深夜四点，神代家。
“大概就是这样，她啥都还没给C透底呢。”琼伸了个懒腰，放开了搭在佐伊脑门上的手。
她的手段，佐伊之前是见识过了。不得不说，很符合黑手党杀手的特点，一身技艺完全是对付NPC去开发的。
以【锈锈】和其他两个同样是信号通讯类的基础Bug为基础，琼拥有对NPC的大脑，或是说数据库进行接管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同类Bug一般适用的联络员或是情报商人该有的专业水平。
佐伊从降临这个世界，然后被自愿入职，最后派到桥洞底下当线人的事情被琼探的一清二楚，连带她那些小心思，一股脑全部被琼当着神代母女的面念了出来。
“这么听起来…你的心思还挺单纯的。”神代穗禾高兴地拍了拍佐伊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的情报卖出去了，都准备好人手进行善后了，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能保守秘密嘛！”
“是，是吧…”佐伊赔笑着，她有点不敢去看身边的神代牙。
有一种…海王的开房记录被心思单纯的纯爱女友发现了的尴尬。只怕是如果再看一眼神代牙的脾气就会爆炸，当场让自己表演人寿保险。
虽然不该看，但是越知道不能看，佐伊越想看。
余光一点点左移。
哗！
不等她将自己的目光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穿着独角兽睡衣的牙突然窜进了她的视野。
“原来你比我大了整整五岁哦！”神代牙睁着大眼睛，“还骗我你今年18岁，说实话有这么难吗？”
“啊…我是老阿姨真是对不起啊。”佐伊下意识把屁股往后挪了一步。
“好了好了，你俩的事情待会再说。”穗禾伸手分别把女儿和佐伊的后领提了起来，摆在自己的两边，“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佐伊，你今后准备怎么打算？”
“什么意思？”
“继续和牙呆在一起我是没意见的，但是你也看到那个叫昂恩的线人的下场了。不为自己谋求一条出路，安心当个线人可是很危险的。”琼轻轻敲打着桌面，“但是，同时，叛逆警局并不是好的做法，浮岛城真正的司法武力不是盖的，对待拥有警局情报的叛徒非常残忍。”
“所以我必须让C相信我能一直产出价值，将我当成插在旗鱼街的暗子，才能保证她不会把我乱派到什么奇怪的岗位上面去？”
“我想是这样的。”琼耸耸肩，“有兴趣吗，既然我们已经是家人了，穗禾会可以配合你把旗鱼街其他的C的线人以各种理由清理掉，留下寥寥几个不堪大用的家伙，到时候你就是话事人。从这边的法理来说…帮你残害你的亲哥亲姐。”
“你们的法理还真够怪的。”穗禾打趣道，“那个C户口本下面现在该不会已经有几百号人了吧，她是什么英雄母亲吗？”
“你也别笑人家。我们穗禾会负责招新的NPC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琼瞪了不分场合开玩笑的穗禾一眼，扭过头重新看向佐伊，“当然，和摩根.夏洛克的生意可以照旧，我们不干涉你的人身自由，唯独是关于穗禾会的情报，传递一些假的就好。”
条件看起来很不错。
单单是【成为神代穗禾的家人】这个口头条件就足够大批灰产人士挤破头，但是传递假情报的隐患却又足够大…
佐伊有点难说服自己。
“好好考虑吧。”琼微笑点点头，起身离开。
穗禾跟着站起身，瞥了一眼佐伊。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道德方面的顾虑，穗禾组已经是旗鱼街最干净的黑道了。我们主营的方向是运输，地产，风俗和酒水，换句话说，我们做的生意，比牙做的生意都干净得多。”
“哈？老妈有你这么洗白自己的吗？”
“我说的是事实。”穗禾推门离开。
佐伊觉得最后这句话很多余，自己是不会有这方面顾虑的。
房间里只剩下佐伊和神代牙两人无语地对坐。
“我如果是黑道的话，现在是不是应该让你土下座道歉？”神代牙看向别处，心里感受颇为复杂，在母亲和琼阿姨离开后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我…”
“好了！我的那个什么，底层代码就是记不住这种东西！”神代牙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了佐伊，“我讨厌你们，你们这种人，狡猾，没有一点信誉可言，和整个社会都格格不入，简直像是一帮蝗虫！我甚至都不在乎你们说的什么克隆人，什么游戏角色，我就是不喜欢你们，生来就不喜欢！”
“但是…你和琼阿姨不是相处蛮好…”
“那是我的长辈！你呢？你要我到底用什么眼光来看待你？你要我怎么和你相处？”神代牙说到怒处，翻身冲动地就想一拳照着佐伊招呼上去，但是心里酸涩又改了主意，最后狠狠将其推倒在地，“我以为我寻到了友谊，但是呢？啊？但是呢？你他妈骗我！你他妈从见面的第一天就在骗我！什么滑滑板，什么辍学，全是在骗我！”
她是如此的愤怒，佐伊本能地想要跳窗跑路，可是很快神代牙就扑到了她的身上，将她死死按住。
“…我真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把你打死，这样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的破事！”
轰！
佐伊身边的榻榻米被一拳打烂，她毫不怀疑这是神代牙拿榻榻米当成自己脑袋的平替了。
她有些发抖，要不是自己的理性还能克制猫的本能，现在肯定是要哈气了。不过理智能够管辖的范围就到这了，她被神代牙按住，死亡随时可能降临。
显然佐伊觉得还行的笑话并不能缓解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其是剑和弩都朝向她自己的时候。神代牙粗重地喘息着，想要平复自己的怒气。
明明前两天就知道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真正摊牌的时候，自己的厌恶，自己的愤怒，一点都压抑不住。
神代牙是天生的强者，废青们眼中的大姐头，母亲眼里的接班人。
但是……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佐伊的脸上。
神代牙的眼睛都模糊了，泪腺在不该勤奋的时候卖力，情绪在不该激昂的时候上涌，双手在不该动摇的时候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