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大陆会议特别讨论旨在解决危机状态解除后,各缔约邦国的重建与善后事项,并着重确定部分重要事务.......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大陆会议,对所有挺身而出参与抗击凶暴敌人的无畏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感谢你们!无论你们此刻身在何方。......”
在消灭最后一支索维利蒙会的行动队后,先前失联的诸国陆续恢复联系,昭武府的“大陆会议”总部再次成为整个已知世界关注聚集之处。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的执会官身上。
“......诸位代表先生们,在会前,我见到了从战场上归来的卡斯拓组织的人们,他们筋疲力尽,同由各国兵士组成的联合突击团一样,经受了难以想象的伤亡。我们这些在后方的人难以想象那些腥风血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终结敌人的战争发生在达国北部一个叫做奥列罗瓦的村庄——它甚至还是卡斯拓几位坊员的家乡。......”
“......先生们,卡斯拓的代表罗塞·史尔特宾特小姐拜托我替他们所有坊员表述以下这段话。‘整个已知世界刚刚在毁灭的边缘走了一遭。幸运的是,我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紧握着武器,因而为我们自己换来了活着的今天。卡斯拓认为,妄欲扭曲已知世界之势力,必须彻底剔除,确保不会再有第二个索维利蒙会出现,灾难不能重演。’......”
“......理事会的理念与这份提议不谋而合。因此,部分邦国提出了若干相关提议,现由诸邦表决。”
在执会官台下,各邦国代表们聚精会神地等待着决议的提出,作为特别受邀方,卡斯拓的代表们也得到了参会的机会。同时,借助相关的仙法机关和州饶天师卫的协助,特别讨论的全过程将同时传播到纽文兰大陆各个地方。
“......第一,鉴于大战以及崩坏灾难等一系列天灾人祸,已知世界业已面目全非,无数人流离失所、终日挣扎在死亡线上。因此,州饶代表团提议将大规模救济摆在优先地位。请各邦表决。”
执会官上方安置着一幅巨型机械显示装置,它将把经差分机计算得出的表决结果显示出来。
第一项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赞同。自大战后这一涵盖所有邦国的组织成立以来,还不曾有过的到几乎全体一致赞同的决议。
“通过。”执会官拿起他手边的锤子连连敲击三下,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第二,据卡斯拓代表和相当多的联合突击团兵士的叙述,所谓的'神'被消灭时,索维利蒙会尚有部分在战斗中幸存的所谓‘大布纵者’,以及一些高级魔术师等,均已经卡斯拓交由联合突击团羁押。怀恩诺宾代表团提议清理其罪行,并对上述诸者进行审判。请各邦表决。”
提议没有得到任何反对,在执会官的锤声中得到通过。掌声变得更加热烈了。
“......第三,多茨莱尼亚代表团提议,由于灾难是由世界机关遭受控制而引起的,为防止悲剧重演,除应立即恢复各地世界机关的正常运转外,亦应在大陆会议之下建立起能够统一监测、调度所有世界机关的超控制所,以确保已知世界的稳定,防止心怀不轨者再次出现。请各邦表决。”
这项提议并没有获得压倒性的赞同,而是在十六邦中|出现了七赞成七反对两弃权的情况。人们的目光聚集到尚未发表立场的卡斯拓代表们身上。
“执会官先生,我转述的是我们的话事人约翰·卡尔霍恩先生的意见。”罗塞替一旁的老工程师站起来对台上说,“卡斯拓对此表示赞同。”
“好,七对六,提案通过。”执会官第三次敲响木锤。“......最后一项提案恰好来自卡斯拓代表团。这件提案并不十分紧要,他们在这份提案中请求为一个人正名。叙述的部分交由卡斯拓代表。”
“去吧,安娜。爵士看着我们呢。”罗塞在台下的昏暗中小声对前面的朋友说。
“嗯。”
安娜胸有成竹地走上前台。
“我们申请恢复奇迹年代的创造者——丹姆夫·奥托曼吉恩爵士的名誉。奥托曼吉恩爵士热爱和平,厌恶战争,因而曾不止一次遭到帕伦斯塔特王国的驱逐和迫害,以至于身体消散后,其意识仍被囚困至今。多茨莱尼亚在将其囚禁后,找到了奥古斯|特·胡艮贝斯——这一间接导致今日灾难发生的罪人,令其冒名顶替爵士的身份地位,使爵士的声誉无端遭受了数十年不公正的非议。因此,我们希望能使奥古斯|特的真实面目为世人所知,并恢复爵士在历史上的地位。”
“你们简直是胡说八道!”多茨莱尼亚代表立即站起来驳斥道,“谁都知道丹姆夫·奥托曼吉恩不仅是自动化蒸汽机械的发明者,更是一位伟大的战争机器科学家!你们这样做是对爵士非凡成就的否定和诽谤!”
“好啊,我打听了一下,一百年前在鲁塞兰抓捕我的那些多茨莱尼亚魔术师,不少人现在还有后代呢。你可以去找到他们,然后问问发生了什么嘛。”
面对这位多茨莱尼亚代表的驳斥,安娜只是将一座小推车推了上来。推车上是保存着爵士意识的那座构筑体,但爵士出现在台上。这引发了台下一阵唏嘘和交头接耳。多茨莱尼亚代表看到不好继续辩驳,只得坐了回去。
“好,最后这项提议可以开始表决了。”执会官说,表决当即开始。多茨莱尼亚代表当然没有投下赞成票,但提案还是以多数获得了通过。
“提案通过。对丹姆夫·奥托曼吉恩爵士,以及与她有关的真实历史的寻真将交由各国历史学家来完成。”
.....
“对了尤莉,还记得上次来圣伊凡城的时候吗?”
圣伊凡城,矗立着要犯大狱的北极兔岛被重兵把守,只有得到“大陆会议”确认身份的人才可进入。这座要塞改建来的大狱关押的罪人很少,除囚室外,要塞内还有一座比纽文兰大陆上任何法院都大的审判庭。
“不记得。”面对安娜的提问,尤莉第一反应是实话实说。“不对,我好像是第一次来圣伊凡城呀。”
“哈哈,开个玩笑。我和你姐姐上次来的时候,不就是为了救你出去嘛。......还记得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姐姐看到一个被押送的囚犯忽然皱了皱眉头么?那就是当时的罪魁祸首之一,彼得·西蒙索拉诺夫。”
各国报社记者、外交官、法官、证人和其他许多权威人士在几天之内集中在圣伊凡城。对索维利蒙会残余的审判将在这座要塞中进行。卡斯拓的坊员们,特别是包括罗塞、安娜、尤莉和贝蒂娜等早就参与过与索维利蒙会战斗的许多坊员,都得到了作为证人出庭的机会。
“看到塞琉古来倒是不意外,”罗塞和这位前团长打过招呼后问贝蒂娜,“但是瓦莱丽还小,让她出庭作证真的方便吗?”
“瓦莱丽的经历足可以让法庭上的那些被告哑口无言。”贝蒂娜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我们必须给希纳提城的人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阿莱西奥团还会履行它的守卫职责么?团长大人?”虽然身处这种严肃的地方,可放松的心理让罗塞还是时不时地微笑着说着轻松的话。
“阿莱西奥团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毕竟它就是为了从索维利蒙会手中保护无辜的普通人才诞生的嘛。......我想卡斯拓应该也是这样。”
审判持续了一周的时间。一些台下的人见到了站在被告席上的故人。
老卡尔霍看到了一位曾经很熟悉的学生,和另两位机工造坞的同僚一样,布索罗萨毫不辩解,只是沉默地聆听着对她的判决。
罗塞被要求在指控达尔比勒-曼恩事件和西比拉雅事件时出庭作证,被告席上站着她曾经的学姐。不过,蕾诺比丽失去了往日时刻挂在脸上的自信之情,神情变得颓败不堪,无神的双眼木然地盯着法官。当对她的判决下达后,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口中说着魔咒似的含混不清的话,声嘶力竭地吼着,并试图攻击其他在场的人,最终被押了下去。
冰冷的判决决定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布纵者们的命运,北极兔岛大狱甚至不允许他们选择自己的死法。最后一天的审判结束后,罗塞回到证人们在圣伊凡城的下榻处时,看到一位陌生的白发少女坐在房间里,而妹妹和贝蒂娜在等她。
“姐姐,这位是古阿尔述亚王国的女王希多菈玛陛下。她说她是大伙战后从奥列罗瓦村的废墟里救出来的,一定要来感谢你,谢谢你帮她摆脱了被索维利蒙会十几年的囚禁。”
“据说索维利蒙会囚禁希多菈玛的原因,只是希望把她当作帮助‘神’实现不朽身躯的材料呢。”贝蒂娜补充说。
“我听说您饱尝永生之苦?”罗塞小心翼翼地问。得到了对方点头回应。
“别卢库罗夫先生正在研究破除世界机关力量影响的方法。我介绍您去吧。褪除这些影响,您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了。”
“谢......谢谢,谢谢......谢谢你们......”被时光禁锢两千年之久的少女眼角涌出了泪水,泣不成声。
......
【亲爱的朋友们:
卡斯拓解散在即。曾经杜麦修尔先生建立这个组织时,还没有人相信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打垮了疯狂的敌人。
如今,经由大陆会议通过的决议,“超控制所”已在最后一场战斗所在地——奥列罗瓦村开始建造。其建成后将使所有的世界机关置于大陆会议的调度之下,确保再无任何势力能够借世界机关控制已知世界。
以上意味着卡斯拓的使命已经完成,它继续存在的意义已经消失了。
我们一起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岁月,无数次面临最严重的危机。但我们最终还是经受住了各种残酷的考验,和其他所有有勇气拿起武器的人一起,将摇摇欲坠的已知世界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段崎岖的岁月将是伴随我们所有人终生的光荣。而至于我们的敌人......愿他们在历史的垃圾堆里彻底腐烂。
朋友们,回家的时候到了。大本营内外都有许多人在崩坏灾难中失去了家园和挚爱。但我相信,我们既然有击败凶敌的勇气,就必然有在废墟上重建生活的勇气。
任何灾难的过去都意味着新生。我们也许会怀念「奇迹年代」的辉煌,但当新蒸汽纪元到来之时,旧时代的余晖便不足以让我们再次回首。杜麦修尔先生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与大家告别,我代替他,最后祝大家生活幸福。
约翰·卡尔霍于协调部组】
星舟港的傍晚,简单的告别晚会结束了。卡斯拓直到最后也没有达到真正的“人多势众”,晚会散去后,众人相互拥抱、亲吻,然后陆续微笑着彼此告别。
没有人流眼泪,或许该流的眼泪早已在过去的战争岁月中流尽。许多人当初来到星舟港时就是两手空空,如今他们留下了自己的武器,陆陆续续高兴地离开大本营,前去追寻他们的新生活。
装备设计局在晚会后也关闭了,罗塞以一个很便宜的价格买下了里面所有的东西:工具、机械造物、燃料和零部件等等,然后挨个和她的朋友们告别。
当门口贴着的老卡尔霍的告别通告唤起自己无数的回忆时,后排的一只手悄悄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费尔德勒?”罗塞看到这位独臂朋友用唯一的一只手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花中还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我......呃,您能帮我个小忙吗?唉!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和埃莉塔小姐讲,只好来找您了,因为我看到您和埃莉塔小姐关系很亲近......”
“您是打算像上次在疗伤处一样,送出一束花来表达自己的感谢吗?”
“不,这次不一样,这是我在星舟港最好的花店挑的。我想请您代我送给埃莉塔小姐,然后......问问她,能否赏光接受我的不情之请呢,我想邀请她去星舟港最好的餐厅吃午饭。”
这位曾在前线尸堆里爬出的武人认真的说,仿佛在做什么至关重要的决定似的。
“您知道的,自打'变色龙行动'到现在,这么久了,我一直能在行动小组里遇见埃莉塔小姐,受了她很多照顾,也手把手教了她很多战斗技能,这段日子里和埃莉塔小姐相处得非常愉快,她真是个温柔的人!在奥列罗瓦时,我从炮艇里掉进了枯井里,爬出来时被炮弹炸晕了,如果不是埃莉塔小姐找到了我,消灭了几个接近的敌人,我可能已经死掉了。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一定要对她表达我的感谢,以及.......”
“有真心话想对别人说的话,应该当面亲口说出来嘛。”罗塞会心一笑道,“再说了,我姐姐也不是别扭的人,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什......什么?埃莉塔小姐......是您姐姐?”费尔德勒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就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和姐姐长得像吗?”罗塞哭笑不得地怼了怼朋友的脑门。“我说你呀,要是真的觉得我姐姐很好的话.....就更应该去当面表达了。经过第三个人传话,效果会差很多滴。”
“好!那么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新的冲锋陷阵了。”受到鼓舞的费尔德勒笃定地说,“对我来说,这不比指挥自动机在战场上攻下一处高地要容易,但我就是喜欢试一试。”
“那祝你顺利!”
“姐姐,发生什么啦?”费尔德勒鼓起勇气去往正在解散的后勤部组的方向后,尤莉带着些东西跑了过来。罗塞接过这些沉重的东西背在肩上,然后牵着妹妹的手,顺着向出口的方向向家走去。
“嘛......费尔德勒去追求心上人了,让我们祝他顺利。魔术部组也解散了吗?”
“嗯!这是别卢库罗夫先生送我的几本魔术典籍。别卢库罗夫先生还没等到开晚会,就乘船回去啦。”
“那加拉蒂埃小姐和缇拉蓓她们呢?”
“加拉蒂埃小姐要留到明天才走,缇拉蓓好像要去州饶找她弟弟,就和小茉一起搭着'驭风'去经天府了。”
在两人身后,各个部组不是已经关闭就是正在结束运作。身边正有越来越多的坊员离开大本营,仿佛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结束、假期来临后欢声笑语地离开学校的学生们。
“姐姐,埃莉塔姐姐还在忙么?后勤部组好像是要最后一个解散的吧。”走到四下无人的明亮通道里时,尤莉忽然问。
“嗯。所以最后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呢。......对了,尤莉,”罗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自豪地说着:“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