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丰川清告不太明白为什么露西会带自己来livehouse,但毕竟人家掏了钱,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当然是来看live。”
露西脑袋一歪,让真次凛凛子准备两张片,然后点了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
对于丰川清告将自己女儿赶出去这点,露西反倒是没有多么惊讶,如果他的脑子没有坏掉迟早会这么做的。
自己是家族斗争的失败者,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连累自己女儿的。
特别是丰川祥子不出意外会继承丰川家的前提下,早点赶走才是明智的做法。
不过这反倒让露西对这个可悲的男人生出了怜悯和愤恨。
自己的女儿舍弃了大小姐的身份来陪着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躺在家里等着女儿养自己,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点了一杯拿铁,希望你能够喝的习惯。”
“当然了,味道不一定比得上你在丰川家喝到的,想要好喝一点的得去羽泽咖啡厅。”
“在livehouse凑合一下完了,反正我们是来看演出的。”
一边跟丰川清告聊天一边品尝着新鲜出炉的黑咖啡。
被露西边喝边聊半天,丰川清告的警惕心也慢慢松懈了。
“我不太明白,如果只是看live的话,没必要找我吧。”
“诶,主要是想要一个资深音乐人点评一下,我对一支乐队挺感兴趣。”
露西告诉丰川清告,自己是一家事务所的老板,今天来是想要签约一支乐队。
想到丰川祥子对她老爹的钢琴赞誉有加,于是就想着拉过来给自己鉴定一下。
丰川清告明白自己的任务了,连带着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如果是这种任务的话,对他而言倒不是很难,而且钱也合适。
恍惚之间,丰川清告似乎从露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去世的母亲的影子。
“行了,该我们入场了。”
看了一下真次凛凛子发给自己的时间表,见到下场mygo的演出,露西便带着丰川清告开始往下走。
“这支乐队的名字是mygo,是我中意的一支乐队,您帮我瞧瞧她们的水平。”
“嗯。”
在简单的mc之后,那名自称高松灯的女孩就在丰川清告的注视下开始了演出。
虽然他是学钢琴的,一般都是出入比较有档次的音乐场所,这才认识的丰川祥子的母亲,但这不意味着他对于这种音乐没有鉴赏能力。
丰川清告的答案是这支乐队的音乐毫无价值,只能说刚刚脱离了初学者的范畴,如果是事务所想要签约拿来赚钱的话就是完全不合格的。
主音吉他的水平倒是不错,但辅音吉他根本没耳去听。
鼓和贝斯平平无奇,非要说的话鼓显然熟练度更高一些。
至于主唱,丰川清告不是很能欣赏这种完全靠不能几乎没有技巧的歌声。
“没什么价值。”
“确实没什么价值。”
听到丰川清告的评价之后,露西似乎是早就知道般点了点头。
这让丰川清告很奇怪,既然没有价值,为什么还要去试图签约这种乐队呢。
露西反过来问,你觉得这支乐队有潜力吗。
丰川清告想了想,主音吉他很好,主唱如果能够接受系统培养说不定能够成才。
“所以你是想要买下主唱和主音吉他,把其他人给踢掉?”
“她们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明明她们的水平本来就不该组成一支乐队。”
“因为她们约定好组一辈子乐队了。”
“一辈子,这不是——”
丰川清告张开嘴,想要说这不就是玩笑话吗。
完全不同水平的人硬凑在一支乐队,怎么可能长久。
可认真看过去,台上少女的笑容不是假的,她们或许是真的想要组一辈子乐队。
从另一方面讲,自己现在还叫丰川清告,不也是因为。。。
“你是想要讽刺我?”
“我是想要拯救你。”
露西看着台上,对丰川清告说道: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
“这是海明威说的。”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是罗曼·罗兰说的。”
“如果能够这么轻易做到,这些话也就不会成为至理名言了,就是因为大部分人是做不到的,人的精神就是很容易被打垮的,所以才需要这样的名言警句来让自己振作起来。”
“大部分人的生活其实是风平浪静,极少有人经历过一连串致命的打击,尤其是被生活霸凌的对象还是一个瞧不起自己,内心极度脆弱而敏感的人,命运总是冷酷无情。”
“说实话,我对你挺失望的,毕竟祥子能够舍弃大小姐的生活去照顾你,在我看来是很有勇气的决定,而我的决定——你也看到了,一个人来东京打拼,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回过老家。”
“只是我得说,你们不愧是父女,性格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偏执,总认为让一切重担压在自己肩上就好,想要用东正教圣愚般的牺牲来让他人瞩目,进而在精神上赢得重生。”
“我其实不是来劝你的,毕竟上一个被我劝的人已经把我拉黑了,我只是准备给你一份工作,事务所很多人都是野路子出身,我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当她们的老师,你准备应聘吗?”
丰川清告看向露西的神情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露西看上去对于自己的过去相当了解。
而她给自己摆在眼前的工作也十分诱人,去给乐队少女当老师,一份听上去就钱多事少的工作。
无论怎么讲,肯定比自己在家里喝酒或者出来穿着闷热而滑稽的玩偶服发传单强。
只是,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答应下来啊。
丰川清告拼命想要张开自己的嘴,告诉露西自己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可话到了嘴边,为什么又变成了“让我再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这么一份工作你还有什么顾虑?
丰川清告啊丰川清告,你的内心为何如此脆弱,如此敏感,如此不堪重负?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