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尔趴在马车的车窗上向外张望着,逐渐远离了市区,只有些微的月光照亮四周。从数个小时前,马车就已经驶入了深山,沿着小路向着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路狂奔。这样算来,估计这个地方已经快到奥利亚纳的边界了吧
她回头看看正歪头睡着觉的尼娜,对这个好友的粗线条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前路会有什么,上车倒头就睡了。不过也不得不说,暗影庭院的马车乘坐起来颠簸程度要小得多。
她掀起帘子,瘦小的女性身影在前方赶着马车。没有火把,身为兽族少女的她仍然能够看清前路。她看向泽塔的背影,明确地感受到了眼前的人似乎和自己年龄相仿。初次见面时,她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场,掩盖住了她略带稚气的脸庞和瘦小的身躯。
“泽塔,你几岁了?”克蕾尔向来是没什么顾忌的,就这样冷不丁地直接问了出口。她的粗线条程度和好友尼娜其实也不分上下。
“比你小两岁,克蕾尔小姐。”泽塔头也没回,回答道。
克蕾尔索性轻手轻脚地走出车门,想要坐到泽塔身边。泽塔愣了愣,有些不情愿地向一旁挪动了身子,让出了位置,想要避免身体接触。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事情,连我的年龄都清楚啊。”克蕾尔说道。并排而坐,她更加意识到眼前少女的娇小。
“武神祭冠军,当然大名鼎鼎。”泽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还有,我其实不爱说话。”
“你是因为奥罗拉的事情,专门调查过我吧。”克蕾尔说道。奥罗拉此时正在体内沉睡,自从黄金树被暗影炸毁,奥罗拉沉睡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泽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灾厄魔女奥罗拉,过去曾在这片土地上造成灾厄的传说。不知何时,传说逐渐被世人忘记,只有存在于一些只言片语之中。”克蕾尔自顾自说道。
泽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现在这种力量寄宿在我的右手中。”克蕾尔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这可能也是神明对我这种命不久矣之人的怜悯吧。”
泽塔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恶魔凭依,有方法治好吗?”克蕾尔冷不丁的问道。
泽塔终于忍耐不住,叹了口气。“恶魔凭依的话,你不用担心。”
“和贝塔一样的说辞呢。”克蕾尔想起血之高塔的地下室,贝塔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我原来还不太明白,但我最近想通了。”
克蕾尔向着月光举起右手。“肯定是这道魔法阵。魔法阵对我身上的恶魔凭依起了抑制作用,导致它一直无法将我吞噬。奥罗拉一定和恶魔凭依有着什么联系。”
看着泽塔还是毫无反应,克蕾尔明白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摇摇头悻悻地站起身来。
“对了,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选择。”说完这句话,克蕾尔正准备转身走向车内,泽塔突然跳了起来,抱住克蕾尔的腰间向一旁跳跃而去。
正在这个瞬间,数发火炮声响起,整个车子被轰碎,爆炸的冲击力让克蕾尔有些睁不开眼。
“魔力强化肉体,就可以不怕这些火器。不需要我教吧。”泽塔抱着克蕾尔跃向一旁的树干上,将她放了下来。她眼睛发出光亮,嘴角也勾了起来,像是猎手发现猎物般露出兴奋的神情。
道路旁的阴影中,走出一行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教会制服,左手拿着火器,右手拿着长剑。
“真是的,所谓的魔剑也只是个花瓶而已,留下这么大个摊子让我擦屁股。”为首的短发男子向地上吐了口唾沫,不耐烦地大声说道。“喂,去看看炸死了没有。”他对身边的下达了命令,他身边的几个人手持火器,谨慎地向着已经化成废墟的马车前进。
在靠近废墟的一瞬间,刀光闪过,几人的双手被齐齐砍下。尼娜从废墟下蹿了出来,挥舞着双刀逼近了领头的首领。
“暗影庭院的干部,还活着么!”短发男子立刻向后退去,拔出长剑挡下了尼娜的攻击。“可惜,你遇到的是即将成为下任圆桌第九席的我!”
尼娜并不言语,双刀的攻击越发凌冽,面容也越发愤怒。这正是她的战法,在源源不断互相攻防的战斗中不断提升自己对魔力的运用,从而挥出越发强悍的攻击。短发男子见难以招架,索性向后拉开距离,举起剑,催动魔力。
“风起!”男子的剑柄上光芒闪动,一阵微风萦绕在他身周。他伴风向前攻去,速度比之前提升了许多,局势瞬间翻转。尼娜咬着牙努力提升着自己的体能,试图跟上男子的动作,但仍有不少攻击越过了双刀,刺伤了尼娜的皮肤。
“这,难道是战技?!”克蕾尔有些吃惊。她之前听说过有些古代遗物可以增强持有者的能力,但是从剑柄上的光芒来看,竟与异世界的战技一致。
“哈哈,跟不上了吧。喂,你们别再看戏了,速速把她头颅割下,拿下暗影庭院的干部可是大功一件啊。”男子边进攻边大笑着说道,他呼唤着刚刚还在身周的同伴。
“你说的是他们吗?”泽塔冰冷的声音响起。男子侧身看去,附近的同伴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更为恐怖的是,他们的尸体都没有了头颅。泽塔站在一旁,横举着长剑,头颅都被割下,用长剑从太阳穴处串成一串。有些头颅的脸上还浮现笑容,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很符合迪亚波罗斯教团的下场,不是吗?”泽塔轻笑着说道。“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看到此惨状,就连克蕾尔也打了个哆嗦。她感受到了泽塔心中无穷的恨意。
“怪物!”男子目眦尽裂,而尼娜趁机近身双刀将男子的长剑震开,随后一脚踢向男子心窝,男子发出痛苦的声音,坐到在地,挣扎着说道:“求求你,放我一命!我知道很多情报!对你们暗影庭院有用!”
“很不巧,她并不是暗影庭院的成员。”泽塔笑着来到男子身侧。“至于我嘛......让我猜猜,前面不远处就有你们的据点,是前圆桌第九席最大的据点,里面存在着类似圣域的设施,对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泽塔公布了答案。她从一旁的尸体堆里再拿起两把直剑,指向男子。“那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项。握住我左边的剑,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握住我右边的剑,宣誓效忠并加入我们的组织。”
男子听言,立马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握住了右边的剑。
“很好。”泽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我后悔了。”
下一秒,男子的双手被齐肩卸掉,血雾四溅,接着泽塔用直剑勾起他的身躯,将他踢到一旁的树上,用两把长剑从双肺处插入,将他钉死在树上。他嘴唇嗫嚅着,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眼前金色短发露出獠牙的死神。
“下地狱去吧。”泽塔轻声说道。“在我下地狱追杀你们第二次之前,尽管抓紧时间忏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