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来试音的第一个乐队叫ahoge,英文直译叫呆毛。
云华无意置喙乐队的名字,只是呆毛乐队的四个人加起来,似乎也凑不出一根呆毛?
着装风格倒是蛮相似,清一色的深浅色搭配,上半身毛衣搭着下半身棉纶料子的裤子。
“Ahoge乐队是地下展演厅的常客了,”星歌解释着,“他们的人员组成比较非常规——虽说是四人组合,但是没有鼓与贝斯,却加了个萨克斯。”
PA桑则有些认真的对台上喊:“好的,主唱,请试麦。”
“啊,他们好像要调整好了。”星歌顿了一下,示意云华认真看。
一头金短的主唱拿起麦克风:“喂——!”
音箱突然发出了恐怖的音浪攻击,在狭小的地下环境反复回弹。云华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捂住耳朵:“呃......声音好大!”
星歌很是心虚:“呃......搞砸了吗?”
PA桑笑了笑,调整了一下机器上的某个参数:“及时发现音效上的问题,这就是试音存在的意义之一啊。”
“主唱,请在试麦一次。”
“好的。”主唱点了点头,“喂——”
这下音量正常多了。
“萨克斯手,请试音。”PA小姐继续同台上交流着。
见云华缓缓放下了放在耳朵上的手,星歌站起身,从吧台后面给她接了一杯饮料:“好点了吗?”
“嗯,不过还是有点耳鸣。”云华心有余悸地盯着台上,似乎随时准备再次捂住耳朵。
“抱歉,忘了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了。”
星歌隐蔽地咬了一下嘴唇,又接着说:“其实,音源审查和试音是两回事,只是我们这里把这二者放在了一起而已。”
“试音的目的是确保音箱系统正常运转,并咨询乐手的想法,对某方面的音效特化调整。”
“而音源审查的是为了检查声音质量,确认版权问题。而对于小型livehouse来说,音源审查另一个作用是筛掉能力不足的乐队。”
云华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她突然问道:“也就是说,像武道馆这样的场地,只要肯出钱就能举办吗?”
星歌头上的呆毛跳了一下:“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那种地方的场地费用可不便宜,如果上座率不够,只会亏的相当惨。”
“这样啊......”云华点了点头。
信息大爆炸的当下,酒香不怕巷子深不过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话。但她背靠公司的资源,上来就用钱砸宣发,砸场地,首演即武道馆......
让mujica取得商业成功或许没那么难?
......不对,哪有这么简单。
如果捧红一个乐队真的这么简单,霓虹的知名乐队早该跟棒子一样工业化批发了才对。
“好啦,试音结束了,接下来是音源审查。”
星歌拍了拍云华:“这部分我也必须参与,因为要决定他们接下来能否登台演出。”
“对了,今天下午这几个乐队要不要留下来,你也可以给出自己的建议。”
“啊?”云华的呆毛转了一圈,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就她的音乐水平,场上的乐手乱弹一气都不一定能察觉的到。让她也坐在评判乐队的评委席上......
“因为你是乐队经纪人,评判一个乐队的实力如何也是门必修课。”
星歌别过脸去。
“好,好吧......”云华横下心,“我会加油的!”
星歌头上的呆毛又跳了一下。
目光转回台上,主唱在得到看到台下的星歌和PA小姐点头示意后,拿起麦克风:
“我们是ahoge乐队,我们接下来会演奏《ride on time》。”
没有什么开场白,主唱很简洁高效的表达了接下来的内容。
随后,台上的四人对视一眼,由键盘领起,一阵强而有力的音乐开幕了。
......
等到最后一支乐队也结束了音源审查,云华缓缓叹了口气,缓缓趴在了桌子上:
“我从来没有觉得听音乐这么累过。”
“谁让你连个假都不给自己放的?”星歌一边编写着演出时间表,一边吐槽着。
PA小姐也轻轻笑道:“从地下飞过来,还要忙着工作,肯定很累啊。”
“什么叫从地下飞过来啊?”星歌又吐槽道,“你还怪会用词啊。”
但是这话仔细想想还真没毛病——伦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在她们的地下某处。
云华似乎看到了什么,她坐了起来,问道:
“姐姐,为什么你编的演出的时间表上,还有一个乐队是没有名字的呢?”
噔,噔,咚!
因为习惯性在音源审查后编写演出时间表,结果一时大意,居然忘了上面还有虹夏的乐队来着!
星歌头顶的呆毛瞬间就绷直了:“啊,那个......”
因为急于掩盖,她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旁的PA小姐缓缓开口:
“乐队并不是一定要起名字吧?”
“有些乐队刚刚成立,不过内部对乐队名的看法并不一致,却又不想耽搁演出,那就先作为无名乐队上台喽。”
“这样吗?”
云华摇了摇头,又缓缓趴在桌子上。
她还是不太习惯展演厅的环境,她想休息一会,脑袋却并没有停转。
所以乐队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脆弱的团体,前期需要持续投入较多的资金,在各个展演厅寻求演出机会,然后同经纪公司,唱片公司什么的签约,最后才能完成盈利吗?
这和一些初创公司有什么区别?
所以,姐姐当年也是忙于工作才不回家的吗?
......云华想不明白,她觉得这样的论断不对,但却不懂得哪里不对。
于是她睡着了。
由于入睡姿势不正,云华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累啊?”
星歌看着已经彻底进入梦乡的妹妹,吐槽了一句,却也走到隔间里寻了件外套,给云华披了上去。
PA小姐突然开口:“瞒不住的。”
“什么?”星歌没反应过来。
“瞒不住的。”PA小姐重复了一遍,“小云华是乐队经纪人,如果小虹夏真的认真在玩乐队的话,小云华早晚会知道的。”
“何况,你还是starry的店长。”
星歌又转头看向睡着了的妹妹,沉默了两秒:“再等等。”
“至少要看看小虹夏要不要认真玩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