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嘉烈·临光,英雄家族的后裔,卡西米尔骑士竞技史上的一届传奇,在没有接受任何企业资助的情况下独立参赛,并最终斩获冠军,她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耀骑士。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感染,又是在什么时候感染,事情的真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像是一层迷雾,哪怕直接询问玛嘉烈本人,她也完全想不出任何可能的途径。
但对于娜斯塔西娅来说,事情却简单清楚到了一种接近残酷的地步。
回到家中的塔西娅坐在床边,脱下外套,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的纽扣,随后轻轻后仰身体,让衬衣随着光洁白皙的肌肤滑落。
于是,在落地镜中,丑陋的一面开始显现出来。
在左臂,几枚黑色的半透明结晶刺破了肌肤,沿着小臂外侧不断向上延伸——这往往是矿石病进展到了中期的标志,位于浅表的病灶在一定程度上发展,其中棱角尖锐的部分往往会刺破皮肤,裸露在体外。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一个矿石病患者单凭密切接触就能传播矿石病的概率,不再为零。
虽然根据哥伦比亚学者的研究,这种传播的概率极低,虽然根据数据,大多数单因接触就罹患矿石病的患者其自身免疫力本就有问题,虽然只要塔西娅想,她可以找出一万种理由,说服那件事和自己没关系——她已经很小心了。
但,每当她看见玛莉娅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睛时,她总是会再次质疑自己。
【是我吗?】
——只有她自己能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我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啊。”塔西娅苦笑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玛莉娅或者玛嘉烈知道了真相,会恨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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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姐不会骗我的!”
临光家族宅邸内,玛莉娅认真而略有些生气的反驳着。
而在她面前的,则是她最尊敬的叔叔,玛莉娅很少反驳她叔叔的话,但在有些事情上,她还是觉得自己得稍微说点什么。
玛恩纳在听到玛莉娅对塔西娅的称呼后深吸了一口气,夹着资料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他本来回家只是为了取一份文件,顺带看见玛莉娅后习惯性的叮嘱两句。但现在,他好像多了点意外收获。
“我应该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也不要被她表面上的善意所欺骗。”
“才不是表面上的……”
“你都已经学会顶嘴了吗?”
“呜。”
玛恩纳刚想要接着说些什么,口袋里响起的电话却制止了他。
玛恩纳看着有些不听话的侄女,头上的耳朵聋拉下来一点,他有些心累的眯着眼,在转身离开前最后叮嘱了一句:“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这一会没时间和你进行无意义的争论,你只要记住,离她远一点。”
“但是……”
玛莉娅看着自己的叔叔自顾自的打着电话离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失望,她不明白,为什么叔叔那么讨厌她和娜塔姐待在一起,却又不肯说明原因。
她不知道的是,玛恩纳在很早就托人做过塔西娅的背调,但即使他委托了卡西米尔能找到的,最好的赏金猎人,塔西娅的身份也依旧是一团迷雾。
她的人生似乎是从成年后突然开始的,先前的轨迹都无处可寻……如果说这些只是让玛恩纳有所警觉的话,那么自从玛嘉烈离开后,塔西娅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能用可疑来形容。
原本塔西娅和玛莉娅她们的关系虽然是朋友,但却也没有熟稔到多么要好的地步,虽然交换过联系方式,但更多时候,塔西娅和玛莉娅她们的见面还是靠着在老马丁酒馆里的偶遇。
所以最初玛嘉烈邀请她作为陪练时,还不是很熟悉的塔西娅一度考虑过要不要收取陪练的费用,虽然最后塔西娅并没有这么做,但在听到玛莉娅说起这件事时,玛恩纳却反而有一点放心的感觉——虽然塔西娅的过去模糊不清,但她对玛莉娅她们的接触却是有迹可循,乃至于遵循渐进的。
但,在玛嘉烈被放逐出卡西米尔后,事情起了变化。
在玛嘉烈被迫离开卡西米尔的最初那段时间,玛恩纳很清楚,失去了姐姐和爷爷的玛莉娅正处在最脆弱的阶段,而那段时间的他却因为要处理玛嘉烈留下的烂摊子和老爷子的辞世而忙的焦头烂额,暂时分不出精力。
玛恩纳本以为,在那段时间里能够暂时顶替她照顾玛莉娅的会是佐菲娅,或者老马丁,科瓦尔他们,但当他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后却发现,塔西娅占住了这个位置。
这种不计回报不仅是体现在金钱方面,她甚至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原本的塔西娅几乎从来不会去游乐场,电影院或者是图书馆之类的地方的,但只要玛莉娅想,她会放下手头的任何事情陪着玛莉娅在那里坐一天。
这种改变是同样关心玛莉娅的佐菲娅也不曾做到的,它已经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它不能仅仅用“玛莉娅在这个时候需要更多照顾”来解释。
走出宅邸的玛恩纳放下电话,看向头顶灰色的天空,自言自语道:“你最好能够自己把原因说出来……最好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