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荒原的第?天
可能五天。
可能八天。
可能五十八天。
反正赛梅尔维斯不记得。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
而这事也还得从喷泉广场开始讲起。
就上次‘暴雨’快要降临时,那位精锐调查员,也就是姆拉拉小姐忽然闪亮登场,以某位骑士的参谋长身份,强硬接管了喷泉广场。
至于琳塞,甚至琳塞背后的上级,它们似乎都不愿得罪这位参谋长,也或许是害怕这位参谋长身后的代表者吧,总而言之,琳塞最后居然讲了许多好话,接着才关闭掉通讯。
而随着琳塞关闭通讯,剃刀队长也放下兵械,诚恳讲出:‘赛梅尔维斯调查员,很高兴我们不必再刀剑相向,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仍然会是同一条阵线上的战友’后,便带着小队离开了喷泉广场。
“……”
情况转变得太快。
快到当事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别愣着啊!快去做该做的啊!
幸好贝拉及时提醒。
赛梅尔维斯很快回过神来,发现状况正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接下来,只需应付眼前的精锐调查员,随后将罗蕾莱带离维也纳便好……
但很遗憾。
情况忽然急转直下。
赛梅尔维斯惨遭滑铁卢。
“——谢谢你,亲爱的,但我从没想过要逃离‘洪水’,还有更多人等待着我的帮助,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天杀的!
罗蕾莱不愿意离开!
这小疯子就打算死‘暴雨’里!
“罗蕾莱,只有活着……”
说着,赛梅尔维斯便沉默了,她发现,自己没法说服罗蕾莱,没法说服罗蕾莱离开维也纳,离开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们,与自己一同前往基金会避难。
而那位精锐调查员见状,对着通讯器那头说了很多,接着,就像得到命令一样,重新看向赛梅尔维斯,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赛梅尔维斯,鉴于你此前可能存在的背叛行为,接下来,你将被押送到基金会内最擅长处理神秘事件的两位大人物面前。”
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这位态度与能力都极其强硬,可以无视掉琳塞,甚至可以无视掉琳塞背后那群高层的精锐调查员,从她口中讲出的两位大人物,又究竟会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赛梅尔维斯不知道。
赛梅尔维斯也没权利拒绝。
她只能最后跟罗蕾莱进行告别,接过罗蕾莱莫名其妙递来的蓝色海螺,再脑子一抽般就将自己的通讯器交给对方,接着乖乖登上直升机。
“——格蕾塔?!”
刚一登上直升机,赛梅尔维斯便能看见自己的老朋友,重伤昏迷的霍夫曼。
这令原本听闻到对方已经死掉的她有些惊喜——虽然这份惊喜并没有维持多久。
看见霍夫曼的伤势已初步稳定,最多只需要静静修养几个月就能够重新起身走路后,赛梅尔维斯便不再担心对方,转而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
她很担心,担心那两名素未谋面的大人物,担心大人物对自己的看法,对疑似背叛过圣洛夫的家伙会抱有何种看法……
“你好,你就是赛梅尔维斯?”
很快,被姆拉拉塞进某只提箱后,她便成功看见了那两位大人物。
一名银发女孩,一名黑发青年,看起来都挺普通,几乎与‘大人物’这个词无关,多数人见到的他们第一印象,应该都是‘人畜无害’。
但那是普通人的印象。
通过外貌判断的印象。
而赛梅尔维斯是吸血鬼。
完成转换后,她已具备吸血鬼拥有的大部分能力与特性,包括强劲的力量,恐怖的自愈力,以及渴血与惧光……自然,她也具备吸血鬼的感知能力。
尤其面对某些特殊的威胁。
比如封魔十字架与祝圣秘银弹,那些针对吸血鬼与狼人的大杀器,她轻易便可以感受到,感受到身体散发的恐惧。
‘面对那银发女孩,我最多只能灰溜溜的逃跑,而如果是那黑发青年,或许连瓦伦缇娜这种活了两百年的吸血鬼都会惨遭败北。’
*相信我们的感觉,去掉‘或许’吧,即便瓦伦缇娜再多活一百年都没用,我们也别想着搞事情,乖乖听话,如果真惹恼这两位,恐怕连灰都留不下……
赛梅尔维斯与贝拉在内心默默交流着。
“瓦伦缇娜?”
但那银发女孩似乎有听见什么。
她与身旁的黑发青年同时看向赛梅尔维斯左侧,看向那片本该是空气的地方。
“听起来很像是个人名,赛梅尔维斯,能为我们介绍下瓦伦缇娜与这位白发女士吗?”
“你们能看见她?”
*你们能看见我?!
有史以来,贝拉第一次漏出惊恐表情,几乎瞬间就缩回赛梅尔维斯体内。
……
……
第一次会面算是心惊胆战的结束了。
那两位大人物并没有计较贝拉忽然躲起来的做法,只是带着赛梅尔维斯去抽一管血,再留下几句话,达成共识后,就很快离开了。
没有拘束。
没有将她关在小黑屋里。
甚至没给她施加神秘术限制。
只是口头达成:‘只要你别恶意破坏荒原上的建筑,环境,别去伤害其它人就好’的协议,便再没有进行管理。
而这正是‘难受’的开端。
众所周知,吸血鬼是需要吸血的。
如果吸不到血,就会变得很难受,变得饥渴,狂躁,弑杀,愈发难以遏止本能,看向周围人的目光都逐渐危险起来……
“贝拉,这是不是你做的?”
*拜托,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也是。”
赛梅尔维斯很快就想通这点。
‘因为贝拉确实没必要这样做,如果我彻底失控,伤害到其它人的话,那两位大人物说不准就会生气,到时无论我还是贝拉都没什么好下场……而如果不是贝拉导致的,那就只可能是吸血鬼的本能,想要吸食血液的本能……’
她想明白了。
但她无能为力。
吸血鬼的本能就是这样。
无时无刻都促着她去吸食鲜血。
也幸好,提箱内地广人稀,这些天来,赛梅尔维斯共计只看见十几人,如果她向偏僻的地方走去,或许就不会伤害到它人,就不会给自己招来灾难……
说做就做。
为它人的安全,同时也为自己的安全。
赛梅尔维斯向着荒原深处出发,来到一片茂密森林中,这里人迹罕至,即便失控也伤不到其它人。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赛梅尔维斯始终遵守着协议,挣扎着与吸血鬼本能对抗,而每次当她快承受不住时,挂在脖子上的蓝色海螺便会微微颤抖,帮她驱散掉些许疯狂,保持自己的意识清醒……
“呼——呼——”
喘着气。
又一次被惊起。
幸好她此前早有准备。
入睡前刻意躺在高高的树梢上,这样在失控的第一时间就会摔下来,坠落的痛感足以令她清醒过来,蓝色海螺也将继续帮助她在本能的影响下保持自我。
*……赛梅尔维斯,为什么不尝试下去吸食血液?这就是我们的本能,我们可以尝试着去向那两位提出需求,即便只得到一两袋血液都足够缓解症状。
“……”
赛梅尔维斯没有理会贝拉。
她出神的望着那枚蓝色海螺。
随后,她闭上眼,就像某个小疯子一样,轻轻将海螺捧到耳边,仿佛这样就能够听见什么,听见什么令她重归宁静的声音。
“小音符?”
声音居然真的出现了。
“你还好吗?”
如沙漠清泉,如天降甘露。
“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令人不自主地流露笑容。
“唦啦——”
轻轻的。
她感受到,有什么正触及脸颊。
不是幻觉,不是幻听。
她反应过来,惊慌睁开眼睛。
面前是那双曾经牵起,依旧如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