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个学生啊。
在一场审讯中，审讯方刚审了个开头就不审了，直接开始和被审者聊起了最近上映的电影...这样的展开肯定显得审讯方极其不专业，在旁人看来也肯定是很奇怪的...但拉鲁作为被审者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他找到了一个理由...叶繁只是个学生。
一边陪着叶繁聊《小偷家族》，拉鲁一边在自己脑中构建出了叶繁的人物形象...作为一个学生，他可能很敏锐，也可能很聪明，也可能作为咒术师已经不止一次发起这种对诅咒师的审问...但在‘审讯’这一领域，他不太可能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很有可能，叶繁就是模仿了他从某些影视作品里看到的审讯剧情的片段，结合自己的观察和推理，最终得出一个正确的审讯结果...
这样的审讯方式显然是不专业的，也很有可能直到现在...叶繁都没意识到这种不专业的审讯方式可能会得出错误的审讯结果...
叶繁此时已经从《小偷家族》说到了近几年的日本电影。表面上看似极其投入地在说着自己对电影的理解，实际上他精准地辨别出了拉鲁的眼神中逐渐流露出的轻视和轻蔑...
上套了。
叶繁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很不专业...但他更知道的是，常规的、专业的审讯方式在现在这个场景下是毫无意义的。先不说他本来就不想把‘羂索的存在’审出来，拉鲁这个诅咒师...也不是什么常规的、专业的审讯方式能对付得了的审问对象。
通过对原作剧情的回忆，加上这段时间对拉鲁的调查，叶繁此时可以完全确定，作为诅咒师，拉鲁是比较罕见的，有牺牲精神和奉献精神的，团队意识极强的那一类...
作为夏油杰的追随者，在夏油杰死后，他仍在试图维系这个团队...在七月十六日约同伴一起去看《小偷家族》的团建行为就是这一想法的体现。
而当这个团队在‘是否要协助羂索’的问题迎来重大分歧，同伴们即将彻底分裂为两派的那个时间点，他作为中立方站出来同时压制住了两派，避免了他们之间可能发生的激烈冲突，认同了团队的分裂，但约好作为一家人以后再团聚...此事在这个世界尚未发生，但在原作漫画114话亦有记载。
总之，综上所述，哪怕叶繁今天把各种审讯工具都准备齐全，各种审讯技巧都复习到位，再摆出一副‘到最后，你会求我，求我赐予你逃离痛苦的死亡’的嘴脸...拉鲁也大概率会为了保护同伴，而试图把一切折磨都咬牙扛下来。
他要是扛住了，那叶繁折腾这么一出就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了。而他要是没扛住，那对于叶繁来说就更没意义了...之前就说过了，叶繁根本就不想把羂索的事情审出来！
所以，《小偷家族》这个话题确实是叶繁临时起意，顺势而为。但极其不专业，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态度和表现...是叶繁故意为之，提前设计好的。他就是想让拉鲁轻视自己...从而勾出拉鲁心里的某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可以...忽悠一下这个咒术师？
听着叶繁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话题聊回了《小偷家族》，拉鲁轻咳了一声，用比较无奈的语气提醒叶繁，“咳...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些问题要问我？”
“啊...对哦。咳咳...”叶繁假装被提醒到，轻咳了两声来装出化解尴尬、调整情绪的感觉，“总之，七月十六日这个时间点...当初追随夏油先生的那群人，都在东京，没错吧？”
“是的。”
“从去年到现在，你们一直留在东京？”
“是。”
“夏油先生死后，他设立的那个宗教团体被取缔了吧？”叶繁现在其实已经不算是提问，而是在帮对方回忆他们在夏油杰死后的经历，“其实不用你回答，我们这边已经调查清楚了...从那个团体里，你们成功转移走了大部分咒具和咒物，但是固定资产和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被警方扣下了...没错吧？”
“没错...”被叶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拉鲁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回忆起了到目前为止的经历...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凄惨的经历。
对于他们这群人，五条悟是明确表过态，不想追究的，而高专也没那个能力来追究...但这并不代表这群人在那之后的日子就是好过的。
首先，夏油杰设立的，前身为盘星教的那个宗教团体，在夏油杰死后，在高专这边的密切配合下，很快就被警方取缔了。而那个团体被取缔给这群人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和危机就是...没钱了。
你可以视金钱为粪土，但想在现代社会正常生活是不可能远离这粪土的。
这群认同夏油杰的理念，把普通人当成猴子的诅咒师和普通人一样是需要吃饭的，但他们又不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去找份工作...于是他们的选择只剩下两个。
一，回归诅咒师的老本行，接那些咒杀普通人或处理咒灵的委托来赚钱。二，贩卖手头上的这些咒具和咒物...
反正夏油杰死后，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收集这些东西来增强战力了。所以，他们从今年三月份开始，从暗网、黑市等渠道陆陆续续地贩卖了一部分咒具和咒物...直到占据夏油杰尸体的羂索突然回到了他们的面前。
“从今天三月份开始，你们一直有在暗网之类的地方贩卖咒具和咒物。”叶繁说到这里，总算把这场审讯推进到了最关键的那个节点，“我想确认的是，有一根宿傩的手指...是你们在六月份的时候卖出去的，对吗？”
不对...
拉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意识到了，这场审讯来到了最关键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