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点灵视,夙夜就像是近视一样,视力忽然下降了几个点,看世界都朦胧了起来。
当然,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
实际上,他的视力依旧如初,就连数十米外的苍蝇都看得一清二楚。
灵视下降的坏处一时半会还不会体现,只要灵视不是一点都不剩,人偶小姐就不会变回没有生气的木偶。至于其他的,夙夜暂时还没有发现灵视别的用处,怪物的变化肯定不能算在内。
目前只知道,灵视越高,看到的世界越真实。
“话说,我现在还能看到阿米戈达拉吗?”
夙夜心头一动,若是他看不见的话,那些东西应该就不会攻击他了吧。
毕竟,他以前往返亚哈古尔那么多次,也没有突然暴毙。
不过,比起看不见所带来的好处,他宁肯保留看见阿米戈达拉的灵视水平。
吸脑怪的触须插|进他的大脑不过短短一两秒的时间,被吸走的灵视应该不多。
守门的猎人已经兽化,敞开的侧门后隐藏着吸脑怪。
看样子,圣歌团的人在这种劫难中也没落得好,连大本营都沦陷了。之前看到假医生还在四处活动,推进圣歌团的研究,夙夜还以为圣歌团还在持续运行。
“唉!这场兽灾终究是谁也没能躲过。吉尔伯特老先生让我找治愈教会,结果治愈教会的领导层都玩完了。代理主教、曼西斯学派、圣歌团,竟然一个都不剩……”
连对抗兽灾的治愈教会都完蛋了,难怪亚楠人都绝望了。
威廉大师的远见,如今越看越令人钦佩。
漆黑的礼堂十分幽静,整条走廊都看不见半点灯光,夙夜只能依靠腰间的提灯,沿着通道缓慢前进。
或许是时来运转,通过进门的考验后,一连穿过两条走廊都没再遇到敌人。夙夜在礼堂内东转西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对圣歌团又升起了一些信心。最起码他们的大本营比亚哈古尔安全多了。
“这间屋子也没有……”
推门,迅速瞄一眼,然后立刻退出来。
就这样,夙夜一间间检查着礼堂内的房间,寻找圣歌团留下的线索和痕迹。
这早就不是刚进入的通道,墙上没有战斗的痕迹,地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整体显得十分干净。
“尸体?”
一具尸体倒在通道的尽头,这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在亚楠随处可见。
但是,这具尸体的颅骨散发着不亚于夙夜腰间挂灯的光芒,一株火苗在其中摇曳。
刚失去一些狂人的智慧,又找到了一份狂人的智慧,简直就像是老天在弥补他的损失一样。
除了拜伦维斯,研究古神祇的学者几乎都在曼西斯学派和圣歌团之中,在他们的地盘找到的狂人的智慧,远多于其他地区。
夙夜快步走了上去,准备伸手将那份狂人的智慧取出来。
可就在他准备伸手的时候,原本寂静的通道内竟然响起了一道细微的呼吸声。
尽管呼吸声很小,但那股粗重低沉的感觉依旧让人心头一惊。
那是野兽的喘息。
夙夜默不做声,全身肌肉悄然紧绷起来,不着痕迹得寻觅呼吸传来的地方。
过道只有三米宽,提灯的光线足够照亮两侧的墙壁不留一丝缝隙,夙夜一路走来不可能有怪物躲过他的视线。
尽管礼堂的层高超过五米,但夙夜早已不是疏忽上方的警戒,被头顶的怪物偷袭的菜鸟,自然从一开始就留心过通道上方的情况。
他可以按着心脏保证,这条通道内绝对不存在自己以外的第二个活物。
那道呼吸声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若非夙夜伸手的动作刺|激了对方,恐怕他也不会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存在。
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从门所在的位置延伸出一条血迹,一直延伸到尸体的位置。也许,这位学者就是身受重伤逃到了这里,最终伤势过重倒地身亡。
夙夜开始怀疑那个兽化者是不是躲在了门后,准备等他开门的时候阴自己一把。
夙夜屏息凝神,仔细聆听门后的方向,但是呼吸声并未从那边传来,反而是从正前方,通道尽头的窗户外飘了进来。
那个兽化者躲在礼堂外!
要知道,这里可是亚楠最高的地方,那家伙攀在外墙就不怕一不小心摔下去吗?
此刻,对方还没有跳出来,恐怕是想等他拾取狂人的智慧时再出手偷袭。
学者的尸体倚靠在墙边,而尸体的上方就是一人高的长拱形玻璃窗,一旦夙夜蹲下捡取狂人的智慧,对方恐怕就会破窗而入。
要是没有提前发现,那确实会给夙夜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容易对付了。
现在的情况是夙夜提前察觉了埋伏,反而对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年头的玻璃烧制的技术不算很好,礼堂安装的玻璃透光性很差,基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夙夜悄悄举起螺纹手杖,快速朝玻璃戳了过去。
“呯!”
玻璃的碎片像雨点般洒下来,一个攀附在玻璃窗外的黑影被戳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顶了下去。
“嗷!”
外面传来兽化者的咆哮,以及利爪划拉外墙试图减缓下坠的刺挠声,但声音迅速远去,显然摔得很惨。
等外面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夙夜爬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身子,只见窗外是黑漆漆的山崖,连那个该死的兽化者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墙上很新的划痕证明了它曾经存在的痕迹。
这下可以安心了。
推开尸体旁的门,夙夜发现里面是一个非常高的大厅,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大厅的二楼。
大厅的正上方吊着一个巨大的欧式吊灯,数十根蜡烛燃烧的火光让大厅亮如白昼。
可惜,这个吊灯注定不太安全。
因为,三头狼人|兽化者不知怎么爬到了吊灯上,吊灯的烛光随着狼人的摇晃,在地面投下纷乱的影子。
“竟然有三头狼人……”
夙夜悚然一惊,差点没有立刻退出去把门合上。
单对单,他倒是不怕。
可在大厅这么空旷的地方,三头狼人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就能把他撕成十几块。
夙夜小心得退回通道内,又一口气后退了十几米,蹲在通道中间的位置摇了摇铃铛。
“叮铃,叮铃……”
铃铛声在通道内传得很远,但侥幸没有惊动大厅中的狼人。
很快,铃铛下的影子如水波般晃动起来。一个小脑袋慢慢从地面探了出来,接着将小手小心翼翼得放在了夙夜的靴子上,仰着脑袋望着他。
闻召而来的信使在等待他的指令。
“帮我带几个油翁和燃烧瓶过来,要快一点!”
夙夜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合上的门,低声对信使嘱咐道。
信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便沉入影子当中。
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将夙夜需要的东西送来。
不过,想要将东西从它们手中要过来,还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以血之回响进行支付。价格要比信使的小店卖得稍微贵那么一点,毕竟它们还接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但是这很划算,有些道具由于体积或者重量的问题不便携带,通过召唤信使临时购买,远比专程回一趟猎人梦境方便多了。依靠信使的配送补充物资,夙夜节省了许多时间。
只等了几分钟,化身配送员的信使就拖着油翁和燃烧瓶回到了礼堂。
夙夜不知道它们究竟是如何穿梭于亚楠和猎人梦境,但它们的速度确实很快。
“你们还带了帽子,看起来可爱多了。”
送货来的信使朝夙夜伸出手,夙夜把手放在了它的手心,随即体内的血之回响就像开了阀门的泄洪般朝信使喷涌而去。
好在这些信使很守诚信,该收多少就是多少,绝对不会多拿一点。
它们的信誉比资本家可高出太多。
收取完报酬,信使这才招呼同伴,从影子下把夙夜需要的油翁和燃烧瓶推了出来。
随后,它们没有离去,而是呆呆得仰头看着夙夜,直到夙夜朝它们摆摆手说“这样就够了”信使们这才离去。
夙夜撕开油翁的封口,一手托着一罐油翁重新回到礼堂大厅,燃烧瓶则被他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狼人还蹲在吊灯上,像是荡秋千一样摇晃着吊灯,吊灯的锁链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三头狼人大几百斤的重量,要不是吊灯的安装没有偷工减料,早就该砸下来了。
夙夜将油翁一左一右缓缓举到头顶两侧,双手同时用力将其掷出。由于封口被提前揭开,油料还在半空中就被甩出了一些,落在燃烧的蜡烛上,瞬间火苗就腾起了半米多高,燎到了吊灯上开心玩耍的狼人身上。
不等三头狼人跳下来,油翁就接连砸在它们身上,伴随着大量油料浇灌下来,火焰顿时化成瀑布从吊灯上落下。
狼人的毛发吸收了太多油料,被火苗一燎就彻底燃烧起来,接二连三从吊灯上掉落下来。
此刻,掷出油翁的夙夜也被它们发现了,浑身燃烧着烈火的狼人嚎叫着就要从大厅下方冲上二楼。它们被烈火附魔,夙夜可不想跟它们纠缠。
“啪!”
燃烧瓶在楼梯中间炸开,猛火将一层和二层阻隔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