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侧灵能培训基地的房间中。
汤屏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放在座机的按键上,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拨打号码——营地设置了信号屏蔽器,不允许使用手机对外联络。
电话的另一头嘟了十几声,就在汤屏担心对方不会接陌生号码的时候,接通了。
话筒中传来了一个不近人情的冰冷声音。
汤屏有些不大习惯的说道:“妈,是我。”
“是小屏啊,怎么换了个号码?在单位上班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排挤?妈跟你说,如果领导给你安排了本职以外的工作,直接推掉,你越能干,活就越多,编制内不要当老好人,越软越容易被欺负,反正以咱们家的条件,也不用追求上进,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不用看领导的脸色。”
冰冷声音瞬间如雪消融,发出一连串的老妈关怀。
汤屏忙打断道:“我在这边过得挺好,单位福利也不错,你不用担心。”
“大城市开销大,你别委屈自己,就临安市的高房价,单位福利再好也覆盖不了,别跟人合租,碰到个不靠谱的舍友容易引发矛盾,平白耗费心力,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钱不够就说,别不好意思开口。”
“妈,我一个住,没有跟人合租,过得很舒心也很自由。”
“你住的房间大不大,别住分割房,长期住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容易积累精神压力,性格会变得孤僻偏激,一个人住起码得三十平,最好有厨房,偶尔也自己动手做饭,别总是点外卖,高油高盐不健康。”
“妈,我不是去公司上班,单位里有食堂,伙食也不错。”
汤屏陪着对方唠嗑了二十分钟,这才提及正事:“妈,我们的亲戚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冯盈盈的女人,年纪差不多比我大两岁的样子?”
“大两岁的女生,你看上人家了?”
长辈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
“没有,跟这没关系,她是我隔壁单位的领导,好像认识我,对我颇为关照,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所以问问是不是认识的人。”
“知道了,我又不是单身主义者,真要遇到了中意的对象,会主动追求的。”
“麻烦你了。”
“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汤屏挂了电话,微微叹气,还是不怎么习惯跟这位名义上的母亲交流。
这份别扭感倒不是源自穿越者的身份,他没那么矫情。
说到底,普通人结婚也要喊岳父岳母(婆婆公公)为爸妈,既然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都可以叫爸妈,那对穿越后生你养你的父母叫爸妈就更不应该存在心理障碍。
关键在于,电话那端的女子并不是他此世的生母。
汤屏并非孤儿穿越者大军中的一员,至少十岁以前不是。
他对生母没什么印象,未满周岁对方就因脑瘤去世,之后被父亲单独抚养长大,好在他的父亲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很容易就能找好工作,因此物质条件上不曾受苦。
正常情况下,未成年的汤屏肯定要归这位舅舅抚养,而舅舅也确实愿意抚养他,就在这时,一位名叫俞赛凤的女人出现了,她表示自己是汤屏父母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愿意收养汤屏,并拿出几张合照证明了这一点。
俞赛凤没有解释,她邀请舅舅到自己的房地产企业逛了一圈,表示会给汤屏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教育资源,而这些是身为下岗工人的舅舅没法提供的。
俞赛凤很痛快地答应了,甚至主动表态愿意签协议,之后还给舅舅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
从此,汤屏就有了一个养母。
摸着良心说,养母对他是真好,几乎百依百顺,任何提出的要求都得到满足,若非汤屏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被宠溺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不仅如此,俞赛风有哥哥,还有叔叔伯伯,办的又是家族企业,各种利益纠葛缠在一起。
作为一名向往躺平生活的佛系青年,汤屏哪有心情去跟人玩豪门宅斗,上了大学就独立生活,靠稿费租房,不问家里要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