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眼睛……看上去很晶莹剔透啊。”
“谢谢。”洛晓晴点了点头，看上去就像某种乖巧的小动物。
“我没在夸你！”苏雨澜稍稍提高些音量，“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病的话是有可能失明的啊！”
“没有办法治好吗？”少女的双手收在身前，右手抓着自然下垂的左手，嘴角微微抿着。
“如果是地上人的医疗水平的话，确实是治不好，但是对我们魔女而言，得加钱。”苏雨澜皱着眉，凑到洛晓晴身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得加钱啊小姐妹！你要不看看自己的后备隐藏能源够不够治好你这双眼睛的啊？”
少女下意识摸上裤袋露出的手机一角，脑中浮现自己那缥缈的存款，“那个，不是不一定是病嘛，也有可能是魔眼呢……”
洛晓晴看了看苏雨澜的表情，接着小声地说道，“对吧？”
“是有可能，但是跟你现在出门买张彩票中几百万的概率差不多！”苏雨澜叹了叹气，“像我们这种祖籍上没啥显赫人物的平民百姓就别想什么血脉觉醒魔眼这种事情了。”
盯着洛晓晴的眼睛，她放缓了语气又说道，“不过比起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眼病，我觉得你大概率是昨天在夜市碰到什么稀有的素材了，有不少高级素材能暂时修改外表之类的。”
“没吧？我昨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洛晓晴仔细地回忆了昨晚的情形，她的记忆力在服用下那一瓶记忆药水之后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是原来的自己不能想象的，大概是过目不忘的程度。
“等下……”苏雨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会不会是你在魔女之家里喝的那瓶酒的问题？”
“不行不行，我得马上带你去医院瞧瞧。”苏雨澜越想越着急，她一把拉起洛晓晴，推着少女往外走，也许她的脑子里面已经开始不断刷新各种分支结局了。
“诶？”
连扫帚都顾不上，苏雨澜带着洛晓晴在公寓门口拦下一辆猫车，这是一种看上去就像原本世界里的老头乐的载具，也像二人座的迷你汽车，只是大了不少，原本车灯的位置被俩个稍大的半圆球状装置代替。
洛晓晴好奇地往装置里看了一眼，里头居然坐着跟昨天遇到的那名少女的宠物非常相似的猫球，身上散发着微光。
看到洛晓晴的眼神，猫球很凶猛地回瞪了一眼，身上的微光也突然亮起，把洛晓晴吓了一跳。
进入车内，洛晓晴惊讶的发现内部空间意外的宽敞，居然能放下一块桌子还有富余，桌子旁还有迷你的车载冰箱，冰箱门上贴着“自取”的字眼。
看到洛晓晴好奇地左看右看，苏雨澜有些无语，“说起来，这算是你第一次坐猫车吧？”
“算吗？”洛晓晴随口答道，她看向车子的前方，即这辆载具的驾驶者所在位置。
于是少女又睁大了眼睛，驾驶位置的迷你座位上坐着不是魔女，而是一只稍大的猫球，嘴里叼着一根猫薄荷，娇小的俩个前爪把住操作台上的圆球，洛晓晴猜测那颗圆球的功能可能跟原本世界的车上的方向盘一样负责控制方向。
“猫，猫……猫？是猫！”洛晓晴指着猫球，有些语无伦次。
“喵，喵嗷，喵喵。（不懂礼貌的人类小鬼）”
“对啊，猫车不是猫灯开还能谁来开？不然为什么叫猫车嘛。”苏雨澜白了白眼，她对着大大的猫灯熟练地说道，“到泉城第三人民医院谢谢。”
大大的猫灯朝苏雨澜点了点头，“喵！（好嘞）”
等到苏雨澜将洛晓晴按到位置上，猫灯如同一名老司机般，舒展前爪，按动按钮，转动圆球，猫车便平稳地飘起一个高度，向前沿着道路飞出空岛。
不消一会儿，一个圆形空岛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远远地看过去，医院所在的空岛里地面非常靠近，看上去和建在山上差不了多少。甚至能看到有高架道路连通了空岛和地面，不少与前世印象中相差无几的汽车在上面行驶。
医院由一大片的建筑群组成，和前世的学校非常相似，或者说这些大型的建筑都是那么个布局，在主楼上挂着大大的红色十字标志。
用手机付了钱，苏雨澜拉着洛晓晴询问挂号化验一路做过去，一手包办了所有事情让洛晓晴只好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洛晓晴看着前面牵着她的手的少女，心里不禁冒了个问号顺带点莫名其妙的苦水和暖意。
“到底是我得病还是你得病啊……”
苏雨澜叹了口气，看着洛晓晴不好意思的神情，减缓了脚步，靠在少女耳旁小声说道，“那不是因为有的人都成年了还没法自理害得我放心不下，我还没委屈呢你先委屈上了。”
洛晓晴张了张嘴，但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握紧了苏雨澜的手，在对方投来奇怪的眼神时又放松了手。
她总不能说，现在这个身体里的人和苏雨澜熟知且交好的那个洛晓晴不是同一个人吧？
作为一个和苏雨澜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尽管顶着对方闺蜜的身份，尽管已经接受了不少她的好意，但是让她继续去接受对方不断投射来的善意，还是会感到羞愧的。
羞愧？洛晓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心里的情感，只好从匮乏的语言库里找出一个相近的词来形容。
她低着头，嘴角抿着，小步跟着苏雨澜，一直挂着的笑容有些寡淡，只在苏雨澜回头时表现出平常的阳光，甚至说有点没心没肺。
“姓名？”
“洛……晓晴。”
“年龄？”
“嗯……十九。”
“说说你的情况吧。”穿着白大褂的魔女推了推眼镜，左手翻着洛晓晴的常规检测报告，右手在白纸上不知道写画着什么。
洛晓晴做了一次深呼吸，脑袋里合时宜地响起一句台词：“加油加油，我能行的。”鼓足士气，少女开口简要说明了昨天在单独行动后出现的异相和红眼的发现。
“你说你看到的东西变成黑白的，还扭曲在一起？是挺罕见的症状啊。”眼前的魔女医生眯着眼，右手转着笔，“魔力总量测了吗？”
苏雨澜摇了摇头，“没测呢。”
“那正好检测一下。”医生站了起来，往后踢了踢椅子，弯腰从身旁的柜子里摸索出一个看上去像是手环一样的东西。
洛晓晴带上了这个有着半透明外壳的肩环，肩环延伸出一根数据线连接到医生手里的迷你平板。
医生往平板里输入了几个参数，洛晓晴感受到一股凝滞感突然出现在肩膀附近。
【你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魔力停下了。】
紧接着肩环朝外发散着蔚蓝色的光晕，仿佛一个漏斗般缓缓吸收着少女的魔力。
“制式元素分析仪3代，比起以前沉重不好搬运的大型号，这一代简化成肩环大小，虽然功能也被简化了不少，但是比起繁多的功能，便携显然更为重要。”医生边等待着检测结果边说道，“稍等，结果出来大概要个几分钟。”
“说起来，最近是不是又重新制定魔力分级了？”苏雨澜等待片刻后突然发问。
“严格来说，我们国家一直都是那一套以量级来区分魔女魔力总量的方式，魔力分级属于是民间的小布尔乔亚为了分化阶级扯出来的东西，没有真正的效力。”
医生魔女轻蔑的笑了笑，看来她不是很看得起所谓的魔力分级，“反正，硬要分的话，就是2w魔力上下吧，往下是正常的魔女，往上则是大魔女。”
听上去很粗略的划分，但总不能跟那些什么玄幻小说一样定下几十个境界吧？那种东西说到底就是为了方便读者去对比不同角色之间的战力。
放在魔女世界里面，不管你战力多少，都得打了才清楚，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底牌、穿着什么极品装备或者拥有什么对策专长。
总不能遇到敌人说一句“我可是s级的魔女，和你们这种小卡拉米不是一个档次的”，敌人就会主动投降了吧？
数不清的问题又解决了一个。
洛晓晴有些犯困，眼睛微暖的感觉实在催生睡意，但是总不能在医院里睡着吧？所以她努力睁着眼，等待着结果。
结果一出来，苏雨澜便凑到医生身旁，看了眼报告，嘴唇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数字，接着皱起眉头，带上一脸的困惑。
而医生魔女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抬起头，古怪的眼神透过眼镜，直直地盯着洛晓晴。
这俩个人的神情太过奇怪，让洛晓晴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有，有什么问题吗……”
面前的俩个人对视片刻，交流了几个眼神后，苏雨澜摇了摇头。
“你朋友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
医生见苏雨澜一脸困惑的样子，便接过了洛晓晴问题说道：
“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魔力总量，按照标准魔力单位来表示的话，大约有23008个单位，超出了大魔女的最低标准线不少。”
洛晓晴眨了眨眼，看样子自己挺厉害的？接着就听到一旁的苏雨澜带着一种酸不溜几的语气说道：
“我在想，到底是同床异梦还是敌蜜欺诈，让我和你住了这么久以后才发现你是个魔力总量超过大魔女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索一个匹配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人，“大灯泡！”
在掌握着魔力视野或者魔力探查手段的魔女眼中，具备两万多魔力的洛晓晴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灯泡，大魔力源！在雷达中会高亮的那种！
随即她像是在撒娇一样大声说道，“你这个笨蛋，亏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平民联盟，结果你居然是个臭魔女精英！绝交，必须绝交！”
小姐，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搞阶级分化不可取哦。尽管心里开着这样的玩笑，洛晓晴还是感觉胸口一闷，好像有什么原身遗留下的情感在这具身体里作用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