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活了。”
海月瞥了一眼嘴里冒泡的齐明志,修仙者的生命力都很顽强,灵气可以一定程度代替器官而维持生命。
可脊椎瘫痪,胸骨尽碎、肺部受伤气管充血……
这种伤势可不是小体修、道修能救的。
田泽是道修体系中的阵修,以御五行构阵而战,修土行单纯是普遍性最强。
毕竟这不是西幻片场,玩植物的都是奶妈种种。
田泽面色苍白的抬头瞧了海月一眼,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我完了……”他捂住自己的脸,哪怕身处宝库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海月拖过来一个架子将门堵住后,这才有闲心与田泽聊天。
“怎么完了,他死了你不就能进内门了?”说着,她走到齐明志身旁,伸手就要把他的玉简摘下。
“你,你不知道齐家吗?”田泽一把按住玉简,眼眶发红的盯着海月。
海月淡定道:“我不偷,就看看。”
闻言,田泽才松开手。兴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心态崩溃的状态下,他只想和一个人好好倾诉一下。
于是修者垂下头,哀叹道:“齐家投资的齐明志死了,必须要从别的地方收回来。”
说着,他瞥了一眼正在零元购霍家宝库的海月,表情更加难绷。
心里暗道此人背景到底多深,竟敢猖狂如此。但转念一想,这次事件过后,海月这个黑手套肯定要转移位置,想来也正常。
海月此夜过后改头换面,齐家想找都找不到,那么罪只能自己去受。
“大鱼吃小鱼嘛。”海月很在意有关离光宗的情报。
听着田泽的话,海月反而察觉一丝异常。
离光宗虽是个门派名字,治下却有两百万人口。离光宗的社会结构究竟怎样,为何有一种五代十国的食人感。
大家族居然能对门派施压,直接威胁其他家族的内门弟子,离光宗不管?
另一边,伊兰却能毫无负担的杀死齐明志,并与孤天门执事战斗。
这说明玉门派的掌派人愿意保护她,并且具有震慑所有势力的实力。
他们之间究竟是如何制衡彼此?
田泽苦笑:“前辈真是精辟。”说着,他看齐明志已经咽了气,便掏出弯刃匕首开始解剖尸体。
海月在身后好奇的看着,还伸手摘下辐射灯放在尸体旁照亮。
“谢谢。”田泽道过一声,将齐明志的心脏、胃部与肠子全部掏了出来。
与常人的粉红色内脏不同,齐明志的器官呈现着半金属的青灰色。
“这是啥?”海月忍不住问。
“这是剑躯青骨,虽然没有完全同化而且受损很多……但还有回收价值。”
田泽叹了一声,用刀子割下齐明志的皮,将这些完好的器官包起来。
紧接,他伸手按在皮上,灵光升起,皮革自动缝合,其中很快传出心脏的泵动之声
“剑躯青骨?”
“这是最新的移植体,从小长在体内,拥有灵魂,但会随着同化而彻底掌握。”
“啊?”海月惊住了,什么至尊骨。她忍不住问:“这不会被反过来夺舍吗?”
田泽抬头回应:“套餐还有配套的尸傀制培工艺。”
“……”
海月大脑有点宕机,虽然她隐隐猜到封闭环境内的极致内卷一定会走向魔怔。
可现代人的**观念让她有点遭不住。
比如她就做不出下个循环把齐明志活剥,将剑躯青骨带走的举动。
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齐明志,海月不忍的转过头。
她问:“所以,你已经知道内门是个多么残酷的斗兽场,还要坚持下去么?”
田泽表情挣扎道:“在霍竹镇的五个月里,我真的是太松懈了,我真的很想留在这里。”
“那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努力,得过且过躺平呗?”
田泽嗓音竟有些抽噎,感动道:“前辈!你真是个好人,可我不行……”
他用力抹去眼角的眼泪,哀叹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大家族内,谈及他小时候那非人的经历。
不过田家再残酷,也比不上直接给婴儿塞共生体的齐家。
只是海月越听越心惊,感情她未来的对手都是一帮药人和基因飞升的家伙。
离光宗界域连基因培育这种科技都点出来了,怎么霍竹镇科技树还在古代啊!
如此对比,离光宗刻意保护小界域,反而更可疑。
田泽长叹一声,将齐明志的眼皮合上。
“齐兄,你生前害了我,死后还要害我。但你就这么轻松的死掉了,我也不知是开心还是嫉妒。”
说罢,田泽背上已经被替换的玉剑,朝海月认真的鞠了一躬。
“以及,感谢前辈的不杀之恩。”
“哦?”海月的确产生过杀意,却没想到田泽心思这么敏锐。
她摆了摆手,懒散道:“嘛,毕竟你们也想杀我嘛。”
田泽苦笑,将沾满鲜血的右手捂在半张脸上。他的表情一点点的冷却,似是哭尽了所有软弱,最终眼神冰冷。
半张脸被血污染脏,半张脸纯净而冷漠,血腥与洁净在那张冷酷的表情中融合,再无丝毫违和感。
田泽启手:“前辈,就此一别,希望我们再也不会相见。”
“无妨,说起来你知道霍荣房间在哪吗?”
“呃,东偏房的正卧。”
“谢了。”
海月回身朝大门方向走去。
按照上循环的推算,霍荣也该设置好禁灵阵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个循环,循环之后的解锁模拟……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海月推开门时,站在通道里似是沉眠的妖魔猛然惊醒,咆哮着冲来。
在田泽注视下,少女闲庭信步,以掌推肘顶,动作丝滑如一场舞蹈般流畅,顷刻间杀出一条路来。
紧接着……石门关闭。
“?!”
田泽紧张的起身,以为海月把自己反锁在这里,可一推石门,石门自然开启。
他看见海月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的望着他。
轻轻的,海月摆了一下手,似是扇风般驱散了什么,只留下一道背影。
眼看妖魔咆哮着,身体伤势迅速再生,田泽不得不再次关紧门。
倾听着门后的咆哮声迅速远去,他隐隐察觉到,自己永远的关上了某个门。
后悔?痛苦?
田泽眼神麻木。
他,只是田家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