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漂流
库莉茜耶对这件事没有过多兴趣,扭头就上楼回房间了。男爵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还是被护卫们扶起来灰溜溜跑掉了。看到包围庭院的士兵一一散去,卡尔亚等人也都放下武器,松了一口气。
卡尔亚和米娅几人也回到屋内,可惜刚才喝酒欢闹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况且出了这种事也有卡尔亚办事失误的责任在,之前的聚会也没法再继续了。几个人都围着中央的火炉面面相觑,看着火炉里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恰巧此时雨又下了起来,窗外雨点滴滴答答打在马车的防雨棚上,一楼的房间内能听的一清二楚。
夜晚还很漫长,终究是有人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随从中的一人主动说道:“卡尔亚班长,听说您也是出身于库里施坦德领,那样的话我们也算同乡了。”
“是啊,我确实是库里施坦德领的人,不过我听说你们几个不都是王都周边出身的吗?”卡尔亚觉得很惊讶。
“我们两个其实是几年前搬来王都附近的,当时因为饥荒才离开了故乡的村子,来到王都附近讨生活,之后就爆发了内战。当时听说库里施坦德军要独自对抗黑狮子。我们还很庆幸没有被征兵加入库里施坦德军送死。没想到结果最后库里施坦德军居然战胜了,我们反而阴差阳错错过了从军立功的机会。”
“要是内战期间我们就从军,想必也能被选入黑旗部队吧,那样待遇可是比内战后才加入要好不少的。”开口的老兵说到这里显得有些后悔。
“什么,难道只有我一个是真的出身王都的吗,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算是同乡呢。”坐在角落里的那名新兵听到这些话也很意外。
“你这种说法倒也不一定,之前的黑旗百人队在跟黑狮子决战的时候损失也很大,黑旗部队也不是刀枪不入,加入的早牺牲的可能性也更大呀。而且之后能跟随库莉茜耶大人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太纠结自己的身份和资历的,你说是吧,米娅。”
卡尔亚说着扭头看了看米娅,米娅此时已经抱着剑靠在墙上睡着了。卡尔亚看到米娅已经睡着,也只能终止话题了。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先来守夜,你们先去睡吧,到时间了我会叫你们的。”
卡尔亚拾起手边的木棍拨了拨火炉里的柴灰,又加满了一捧新柴。人们都沉沉睡去,小屋里渐渐腾起了宁静的雾,而一墙之隔的外面,嘈杂的雨却彻夜不息。
第二天早上,库莉茜耶推开大门,就看见卡尔亚和米娅正在回收雨布,其他几个人也在喂马和清点物资。早上大雨虽然已经停了,可天空还是飘着蒙蒙细雨,深秋的寒意咄咄逼人。所有出发的准备都做好之后,库莉茜耶才从屋子里出来,一路小跑飞快地就跳进了温暖的马车里。
车队穿过清晨静谧的小镇,缓慢行驶在雨雾朦胧的森林里。秋天的早晨令人倦意十足,卡尔亚骑在马上打着哈欠,随意的挥动鞭子催促慵懒的马蹄。库莉茜耶躺在温暖的马车里,深眠在贝莉的怀中。寒冷的空气让库莉茜耶缺乏活动的能量,她宁愿像一只刺猬蜷起来,躲在舒适的洞里。
两名老兵骑马在队伍末尾殿后,米娅在中间驾车,而卡尔亚和那名新兵骑着两匹马在前面领路。雨雾覆盖的山路上车队走得很慢,新兵骑着马渐渐靠近卡尔亚,问道:“卡尔亚班长,我看到库莉茜耶大人今天早上一脸严肃的样子一言不发,会不会是对昨天的事情生气了?”
卡尔亚倒是很放松,随意的应付道:“不会的,库莉茜耶只是怕冷所以才不太活动,别看库莉茜耶大人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可是寒冷却是她的克星呢,虽然也是一直生活在北方的,但直到现在都不擅长应对冬天呢!”
“况且库莉茜耶一直都不太在乎这些小事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的。”听到卡尔亚的解释,新兵这才放下心来。
清晨出发的时候天空还飘散着蒙蒙细雨,中午太阳就完全占领了天空。车队从早晨走到傍晚,才转过最后一个山头,走在前面的卡尔亚就惊讶的叫出了声。
从高处的山头可以俯视整个渡口小镇,傍晚时分的炊烟从镇子里腾起来,码头船只仍旧错落繁忙。库莉茜耶一行人原本计划从这个渡口小镇开始,顺着傍河的山路前进,走完剩下的三分之二路程,今晚就自然在这个小镇留宿。
车队沿着盘旋的山路下来,等走到镇子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然而镇子里灯火繁华,人来人往,人气一点不比白天时减少。马车门一打开,库莉茜耶就兴奋地跳了下来。码头这里气候更温暖,所以库莉茜耶的“冬眠”形态也就暂时解除。
“卡尔亚,咱们两个去码头看看,问问有没有能坐得下马车的船,如果有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坐船去西部都市呀。”库莉茜耶一下车就兴奋的提出计划。
库莉茜耶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船,由于从小在王国北方的山区里长大,所以感到水和船都感到很新鲜。跟贝莉一起坐船旅行也一直在库莉茜耶的计划清单上。
“怎么可能会有能坐得下马车的船呢?”米娅在旁边默默吐槽。
“米娅,你就带上其他几人和贝莉去准备晚饭吧,晚上我们来吃烤肉吧!”库莉茜耶说完就带着卡尔亚跑了。
“为什么只带卡尔亚不带我去呀?”米娅在后面大声抱怨,可是库莉茜耶早已经跑远了。只留下绝望的米娅和偷笑着的贝莉。
其他几名随从跟着贝莉和米娅来到小镇的市场上采购,其他的物资马车上都有储备,只需要买基本的食材就好了。贝莉来到自己的主场,自然施展出她作为女仆的专业性。从鉴别食材到讨价还价全都无懈可击,成为了这场烧烤的最大功臣。
回到旅馆后,米娅在附近找到一块足够大的空地,烧烤会的地点就定在那里。其他人都在做晚餐前的准备,等着库莉茜耶她们回来就正式开始。
库莉茜耶站在码头中间向四周环望,山村里长大的库莉茜耶第一次站在巨大的帆船面前,看高耸的桅杆穿天如云,大船如同巨兽仿佛能将人一口吃掉。水手和码头的民夫来往穿梭搬运货物,火把和魔法灯把码头的夜晚照的通红。
“让开!”库莉茜耶正看得发呆,就听见旁边有人大喊。原来是一队民夫正抬着刚卸下来的货物,库莉茜耶正站在他们的路线中间。库莉茜耶灵巧的向后一跳,正好避开。
“小孩子快离开码头,这里人多很危险。”几名大汉抬着货物走过去,也不忘叮嘱库莉茜耶离开。他们也很好奇这是谁家的孩子,晚上了还跑到工作中的码头上去了。
卡尔亚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库莉茜耶的速度太快,她完全赶不上。
“小兔子,你也太快了。我们赶紧去找港口的负责人吧,不要在这里妨碍别人工作了。”卡尔亚赶快把库莉茜耶从码头中间拉走,不然她可能还会撞上更多的人。
两人一进入码头管理局,就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是有孩子走失了吗?”“还是来乞讨食物的?”管理局里的职员们议论纷纷。但是看到了两人衣着价格不菲,就以为是贵族子女来玩闹。管理局内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本来坐在深处,看到了来访的少女,连忙从人群中出来。
“艾尔佩利尼亚大人,不知道您来访有失远迎,请您原谅。我是码头管理局的局长菲尼亚姆。”
“嗯,菲尼亚姆,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库莉茜耶好像听说过这名字,但又想不起来了。
“我的弟弟叫菲尼克斯,就在您的麾下担任中队长。” 菲尼亚姆赶紧补充道。
“没错,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我,我记得之前没见过你呀。”库莉茜耶感到不解。
“其实上个月的王国大会我也有参加,虽然只是列席旁观,不过还是在大会上见过您。这次您到我这里来,不知道有什么我能协助的吗?”
“艾尔佩利尼亚大人要乘船前往西部都市执行任务,所以需要找到一艘能够运输我们马车的船只。”卡尔亚抢在库莉茜耶搞砸之前先提出来要求,因为如果让库莉茜耶去说,一定又会是乘船旅行,好奇好玩之类的话,当着管理局里这么多人的面,这会让艾尔佩利尼亚的形象毁掉的。
“嗯嗯。”库莉茜耶反而很满意卡尔亚的抢答。
“能运输马车的船吗?明天早上倒是有一辆前往西部都市的货船没有满,如果再腾一腾空间应该可以搭载马车上去。”
“那就麻烦准备了,艾尔佩利尼亚大人明早出发。”卡尔亚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本来的马车旅行真的要变成坐船旅行了。
两人回到旅馆,发现烧烤会已经开始了。本来是要等库莉茜耶回来才开始的,但是贝莉看时间太晚了担心其他人饿到就决定提前开始。
库莉茜耶倒是一回来就能品尝贝莉亲手烤的肉串。卡尔亚则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给了米娅,米娅也是没料到居然真能把马车开上船去。其他几名随从听说之后要改成坐船旅行也都很兴奋。这天晚上,大家都很期待之后的乘船旅行。
然而,旅行开始之后,库莉茜耶只能一个人无聊的趴在栏杆上发呆。因为其他人都因为晕船倒下了,贝莉也因为晕船走不出船舱。库莉茜耶在船舱里安抚贝莉好不容易入睡,之后只能一个人出来散步。能说说话的卡尔亚和米娅也严重晕船,就连一路跟着的几个随从也都状态很差。
库莉茜耶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在船上实在无所事事。想象中与贝莉的浪漫旅行完全化作了泡影,库莉茜耶趴在栏杆上数着船前一个接一个的浪花,终于,远处一个淡淡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