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赛还有三天的时间,作为教练的我,现在正在对战训练室里和精英炮灰三人组,以及强烈要求加入的玛姿乒乒乓乓地打闹...气氛上是这样没错。
但实际上是有四人的三人组轮番上阵,绞尽脑汁尝试从我这里拿下一胜。
与之相对的,我的眼睛基本就没怎么看过操作面板,双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的时候,嘴上也没停下来。
“别惦记着你那把破钉子了。宁可铺场速度慢一点,也要在合适的时机抢先手。每次钉子被扫了还要特意把出钉手拉上来重铺,岂不是永远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正在和我对位的玛姿不由地啧了一声,输了快一天的经历让现在的她显得非常烦躁,手上的操作力量也跟着加重了两分,看起来想把我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在屏幕上。
不是说钉子不重要。只是钉子也好双墙也好,还有天气、场地这些东西——全都只是战术战略的组成部分。
为了赢需要做出哪些布置,对手如此破解就如此回击,对手如此中转后就如此轮转,对手如此变招后就如此应对,如果应对如预想般生效就如此追击,若是失败就如此迂回——战斗这种事情不管有没有规则,其实能用的行动卡类别并不算多。
宝可梦对战看起来繁杂,但机体技能特性道具的总数就那么多,能构成的进攻防御中转变招手段,其总数是有限的。而那些泛用、高效的配置是在此之上进一步提炼出来的,其数量更加有限。
固定的配置,固定的套路,这就是俗称的标配和保守操作。
当然,这些东西本身并不是错误的。不如说,这些基础才是发挥“实力”的根本。就像我之前教他们的对症下药这一招,也不是让他们乱组一气。
“不是让你变成弃智打法啊——”
我叹了一口气,双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玛姿用斗笠菇和火神蛾组织的决死一波流用吉利蛋和双弹瓦斯的联防稳稳抗了下来。
“在搏命之前,先搞清楚既定战术和临时变招之间的区别...”
随着大大的LOSE字样出现在面前,玛姿不甘心地抱着头杵在了操作台上。
“嘛,其实要求也没那么严格,你参与进来的这几天里提升已经非常大了。”我从暂时代替玛姿的阳斗手里接过对战记录哗啦啦地翻了起来,“平衡的重点是‘取舍’,这种东西是根据场面和对手变化的,那些对战大师嘴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技巧,归根究底都是其中的‘分寸’而已。”
“呜...”
“嗯?”
“嘎!可恶啊————!!!”
奶油面包碎屏拳!.jpg
幸亏周围只有我和炮灰三人组,如果让其他对战专业的学生看到库瓦特罗身边那个‘漂亮文静’的助手一拳打得操作台不停发颤,估计会产生幻灭吧。
一旁的三人组齐齐吞了一口口水,看来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会惹玛姿生气。
“喂...玛姿,别凶了,你是熊孩子嘛?”
“呼......哼......”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其实我对玛姿这个妹子的心态怎么说呢,颇有点看自己家养的猫咪那种心态。
偶尔炸炸毛嘛,正常情况,只要别太作死,闹就闹点吧。包容少年少女的臭脾气,是属于成年人的余裕之一。
于是,我对着玛姿露出了一个应该算是和善的笑容。
“好...那么指导对战到此结束,接下来你们可以开始自行训练了。玛姿,你跟我到录像室来一趟。”
然后我就看见,玛姿毫不犹豫地用双手往自己脸上‘啪——!’地拍了一下。
随后就像是毫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红印一样,立刻向我回答道:“好的,教练。”
喵喵喵???你这是在干嘛?
——————
“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B级的黑金工业大学,他们的情报都整理出来了吧?”
依旧红着脸的玛姿用力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常用的宝可梦配置,过往的比赛记录,以及主力队员的操作特点,都已经记录下来了。”
随后,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交给了我。
“请您过目。”
黑金市是一座受到丰富天然资源恩惠,盛产煤炭和各种矿石,充满能量的炭坑都市。生活在这里的人有九成都是当地的矿工,长期的开采工作让本地形成了坚韧且团结的民风。黑金工业大学的创立者为了给当地的支柱产业输送人才,专门在离博物馆不远的山谷里设立了这个面向当地矿工子弟的教育机构。
校风上注重学员的根性,因此校队成员大多都有极强的抗压能力,即使面对严峻的形式也不会轻易出现操作失误。
对战风格上偏爱使用有充足容错空间的平衡队,以稳健的操作和擅长打逆风局的特点闻名神奥,另外也会穿插使用空间队进行重型炮台打爆破战术。
看起来倒也一般啊...
“你有什么感想吗?”
玛姿摩挲着她漂亮的下巴尖,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我会觉得他们非常强大。但是现在,我感觉他们和我们比起来...”
说到这里,玛姿顿了顿,明显在斟酌着用词。
“说实话,有点弱。”
我挑了挑眉,妹子,你刚刚想说的怕不是没你嘴上这么委婉吧。
玛姿有必胜的信心,这个情况可不多见。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对我的疑问,玛姿明显早有腹稿。
她胸有成竹地说道:“教练,请看第五页的比赛记录表。”
建立联防,控制节奏,枕戈待旦,不动如山,这就是黑金工业的传统。靠着稳健的作风,这支队伍的下限极高,
以平衡队作为盾牌保底,以空间队作为矛头进攻,原则上贯彻3:2即可的抢分战术,而且失误占比也是全地区最低的学校之一。
但这么一支队伍只有B级的评级,而他们在季后赛也确实很少有能打进十六强的时候,校史最好的战绩也不过是八强。问题是这些家伙,除了平衡队和空间队,就几乎不会采用别的战术,最多是变种的沙暴队。
“所以教练,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的队员不选择更丰富的战术变化呢?”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我把玛姿给我的笔记翻到了第一页,将其中的一行圈了起来,“关于这点,你看看它的学校简介就知道了。”
为什么黑金工业死扣着同一种战术不放,也是有原因的。
情报里也说了,黑金工业创立之时就是面向矿工子弟这样的本地人,而这种活动地点基本锁死在本地的家庭环境,让队员为了入手特定的宝可梦到处跑基本是不可能的。而外来学生数量有限,加上黑金工业的强项是地质专业而不是对战专业,捞到一个能打的概率也不高,毕竟满级队员不是大白菜。这种宝可梦池子受限的情况下,可选用的有效战术自然十分有限。
黑金工业的理念是正确的,至少目前来说是。他们的战术选择并不只是固执,而是他们的队员组成决定的。换句话说,以黑金工业的生源,要像帷宝大一样攒出一整副不重复的牌,基本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们使用传统的抢分战术,大概会在某一轮和对手的战术猜拳中被打出多次战术克制,然后无法抢到三个小分而败北。
如果他们大量启用外来的非对战专业学生填补战术空缺,面对其他大学更高的平均水平,经验和操作都不占上风的黑金工业赢的概率还会进一步降低。
特别是这一年,黑金工业招收的外地学生里并没有专精于对战的。如果是前几年桄榔和悟松都不在的情况下,黑金工业和帷宝大胜负还能有个五五开。但是现在的话,只要炮灰三人组里有一个人能抢到一分就行。
“原来如此。”
玛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既然如此,那教练你...肯定已经有对策了吧?”
虽然三人组的平均水平依旧比不上黑金工业,但是即使玛姿这种水平都能在我的帮助下打赢在大学里超一流的桄榔和悟松,这种差距就是洒洒水而已。
“当然有,不过...”我对着玛姿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不告诉你。”
“哼...不说就算了...坏心眼...”
玛姿鼓起了腮帮子,看着就像一只红色的仓鼠,小声抱怨着。
‘咚。’
我用卷起来的笔记在玛姿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家老板才没那么无聊。这是给你当课后作业用的。”
该做的实战教学都做了,该教的知识也都到位了,作为应用题,这个难度对刚刚经历过大脑升级的玛姿来说刚刚好。
我对正在揉脑袋的玛姿继续说道:“这个课题就先作为你的课后作业了,等到比赛开场前把你的答案给我,我会给你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