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对于素世半夜发癫将他吵醒这件事,苳明心里还有些小不满。可当他听到素世提及今夜再度做了那同类梦时,他瞬间被吓得清醒无比。
昨天的那场梦,或许还能说是巧合;
可若是连续两晚都出现这种诡异梦境——这绝不正常,几乎可以断定素世身上一定出现了什么“怪东西”。
苳明想到这里,冷汗直冒,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
还不等长崎素世再说些什么,他便一边安抚她,一边迅速灵力全开,打算为她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十五分钟之后...
“真是邪门,怎么检查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附着任何东西的痕迹。”
“哈?没异常?”
“爱音酱?她最近很老实喔。”
“我只是随口一说。总之,现在看来,情况不明,今晚暂时不要睡了。素世你把梦的内容详细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行吧。不过,我记得的内容并不多,有些画面还特别模糊。”
“没关系。”苳明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纸,“能回忆多少就说多少,我会记下关键点。”
“好...那我就开始了。梦的开头...和昨天那个梦有点像...”
。。。
。。。
“噗嗤——sensei你竟然是这种画画风格超可爱的人啊,真是没想到。”
素世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苳明那本被涂满各种Q版小人和标注的笔记本,笑得眉眼弯弯。
“可爱什么啊,这叫高效直观的记录方式。”
“哦?既然这么高效,那sensei你是不是已经查出问题所在了呢?”
“唔...有点思路了,但是...”说出这句话时,苳明瞥了一眼屋子里那尊白衣观世音的雕像。
“但是?”
“素世,”苳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在梦里,除了你自己的死亡,或者‘我’的切腹以外,你有没有经历别的、会让人产生痛苦的事件?”
“痛苦的事件?嗯...被迫和那些贵族子弟们相亲算吗?”素世故作思索地托着下巴。
“不是这种程度的。”苳明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打个比方,比如——我们两人的幼子因为生病而意外夭折;‘我’因为要上战场而与你永别;又或者你被家族驱逐、流落街头、三餐难继...类似这种更深层次的痛苦,你有梦见过吗?哪怕只是一点模糊影子,也要告诉我。”
“哈?sensei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么过分的事情,你不会是在咒我们吧!?”
“别误会,我只是就梦境来说的。所以说,到底有没有类似的苗头或片段?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
福尔摩斯有一句名言——在一切合理的答案都被逻辑排除后,剩下的那个因为主观,所以被贴上“不可能”的标签的答案...
即为正解。
既然素世的身上没有怪异和法术的痕迹,再加上她身处自己亲自搭建的“要塞”之中,那么这次的罪魁祸首...
八成是佛教干的,或者说,是某种佛教系统的东西搞的鬼,因为苳明的力量有不少是借自佛教,搭建“要塞”时也使用了不少佛教法术。
而房间里的那个白衣观世音雕像嫌疑最大。
苳明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佛教中有一个著名的理论——人生中会有八苦。
前四苦很多人都耳熟能详,即“生老病死”。
但后四苦却少有人真正了解,它们分别是——
「爱别离苦」——与所爱之人必然会分别的苦
「怨憎会苦」——与憎恶之人不得不相遇的苦。
「求不得苦」——渴求的东西却无法得到的苦。
「五盛阴苦」——遭遇突如其来的灾害之苦。
是不是觉得有些耳熟,没错,就是苳明刚才在举的那几个例子。
苳明转过笔记本的一页,指着上面Q版的小插画和简笔注释,表情愈发凝重:
“素世你前两晚做的梦,正好涉及了这些情节。第一晚那个‘你是公主,我是武士’,因身份悬殊而注定无法在一起,这明显对应‘求不得苦’。而第二晚的梦里,你死了,我为你切腹自尽,这就是‘爱别离苦’的典型表现。”
素世皱着眉头,对照他的插画笔记本看了看,那些Q版人物画得极其可爱,却标注着触目惊心的关键词:“死亡”“切腹”“血”“殿下”等等。
“可这些跟那尊白衣观世音雕像有什么关系?”她有些疑惑,“难道观音还会搞噩梦袭击?”
“噩梦袭击也许说得太直接。观音本身是慈悲象征,但是佛教系统庞杂,有些小分支或是某种异化形态,也可能无意间触发类似的八苦观想,使人反复梦到人间苦相。更何况——”
“这尊观音我记得是你从店里选回来的吧?也许它本身和你之间有某种‘因缘’,再加上你过去与我那段‘前世记忆’,两者产生共鸣。”
“听起来好复杂...总之,只要把这尊观音像砸了,我就不会在做那些奇怪的梦了吧?”
说着,素世便坐起身子,朝着那尊雕像走去。
“给我住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如果真是观音引发的苦相观,它终究是往‘度化’或‘劝人看破’的方向走,未必是恶意;对你身体也没有直接伤害,只是让你做些噩梦罢了。你若能顺势‘破相’,或许还能从中得到某种领悟。”
“我才不要!我又不信佛!没打算要‘看破红尘’!”
“所以说,现在还没下结论呢...总之明晚我和你联机做梦一下,先看看第三晚是个什么情况吧。”
“联机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