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只觉得全身仿佛要解体似得,皮肤的毛细血管几近裂开,渗出的鲜血将衣服与皮肤黏连在一起。
她缓缓走进光亮中,眼睛模糊的看见有两个人站在江念身旁。
更靠近些后,便看清了。
伊兰毫发无损的护在江念身旁,而在另一侧,则是被撕掉了双臂的执事。
执事的表情和上个循环时没有太大区别。
看到这,海月才明白伊兰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原来是和执事打了起来。
“海月,你开了多少窍。”伊兰问。
“四十。”海月嗓音沙哑。
伊兰颔首微抬,无表情的瞥了执事一眼,道:“她是玉门派的人了。”
执事也在盯着海月,被撕裂的袖子碎片随风甩动,垮下的皮肤颤颤。
片刻后,他道:“齐明志和田泽都死了,他们的家族需要替代品。你有天分,她有雾种,你们加入孤天门,此事就过去了。”
海月将粘在脸上的头发随手抓到脑后,一副当我傻子的表情瞥着执事。
执事从容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但离光宗不会在乎,像你这个异想天开的人在离光宗多的是,而你只需偿还齐家与田家的损失,便可继续做你事情。”
海月以求证的目光看向伊兰。
“不用看她。”执事道:“你可知伊兰为什么是玉门派唯一的内门弟子?我猜她说过玉门派能保护你之类的话……但这并不完全。”
伊兰点头,坦然道:
“我没想到你能杀掉他们。虽然我们的约定依然生效,但之后我们大概率没法再获得修仙资源,只得去秘境或黑市获取。”
海月满不在乎的耸肩,这次杀人的感受极为舒畅,还把齐明志的玉简抢到手,这个循环已经是功德圆满。
见海月依然走向伊兰,执事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以为你是一个理智的人。”
“是啊,我是一个超级理智,不会去以卵击石的人。”海月缓缓走到江念身旁,一边慢悠悠念着,一边跪在少女身旁,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
江念立刻解除蹲防形态,一脸担忧的抱住海月,同时以害怕的目光左右观察两个修仙者。
执事理解了,笑道:“你原来不是离光宗人啊。当你见过离光宗后,自然就会明白,那时再来找我,一切还可以挽回。”
“你在说什么蠢话?”海月疲惫的依偎在江念身上,懒洋洋道:“我可以在所有事情上为客观条件而让步,唯独不会对错误让步。”
“……”
执事细长的眼睛不禁微微睁大,他不禁笑出声:“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说罢,他扭头看向伊兰,道:“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你便做到底吧,反正你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
“好。”伊兰点头,扭头冲江念吩咐:“把海月带走,我稍后就来。”
“哦哦。”
江念点点头,扶着海月左右望了望,紧张到口齿含糊不清道:“我该从哪里出去呢?”
“你放灵光。”伊兰毫不留情的使唤着执事。
“嗯。”
执事倒是淡定,随口应下的同时,空中亮起一串灵光照亮去路。
“那,那我走了哦?”江念拘谨又小心的顺着灵光方向靠去。
见二人都没有反应后,立刻使上全身力气的,要将海月尽快带离这个危险地方。
靠在江念身上,海月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女的心跳之快。
轻轻地,海月将脸埋进了念儿的发丝间,靠在她的脖颈旁。
“海姐……姐?”江念的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兮兮的:“没事吧!”
“我还好,只是身上使不出力气。”
“哦哦,海姐姐身子意外的轻呢。”
“那就好。”海月眯起眼睛。体修有淬体与锻体两种修炼方式。
前者主张宁练筋长一寸,不练肉厚三分,依赖真气维持身体强度,从而保证灵活性。
后者则希望在常态下保持强健骨肉,一个个均是双开门猛男猛女,更有夸张者整个人修炼成个小巨人。
当她们经过执事时,海月鬼使神差的瞄了一眼执事的后背。
?!
高挑的修士后背竟被活生生掏空,甚至能看到一节断掉的肠子从后腰露出。
心肺肝脏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已然成了一个空架子,依靠一条沾着血丝的脊椎支撑身体。
但就是如此,他依然活着……
海月大脑空白一片,上个循环田泽的发狂已经给了她极大地震撼,没想到这个循环还有高手。
两分钟后,伊兰轻灵的追上二人,身上那淡淡的血腥气随雨消散。
海月神情复杂的望着她:“他……”
“那就是为大家族效力的下场。”伊兰打断海月的话,轻描淡写的盖过执事的结局。
她转移话题道:“事件已经结束了,那些妖化镇民正在恢复正常。”
以海月对伊兰的了解,她不会做出折磨别人的残忍行径,也就是说取走执事内脏的另有其人。
“真的结束了么?”
海月低头看着江念的影子,眼神思索。
伊兰淡淡道:“后续事情自有人会跟踪,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是啊,对伊兰而言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海月也超额实现了这个循环的目标。
可惜齐明志身上除了玉简之外啥也没有,田泽应该也是一样,毕竟到死也没掏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海月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问起镇民的事情。
整个事件,霍竹镇内无一人死亡,多亏海月的情报,让诡物激发魔气的范围被局限在地牢内。
江念静静倾听着,明亮的眼瞳映出海月的侧颜,眸光充满了崇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伊兰道。
“嗯,走吧。”
这一次,探索队驻地宁静无比,宽敞的空地只有交界门孤零零的伫立着。
这是江念第一次距离雾如此之近,显得十分忐忑。
“念儿,放松,一切都会好起来。”海月抚摸着江念的小脑袋,笑道:“到了新地方,得先换一身衣服。”
江念被转移了注意力,认真道:“是哦,身上好黏好不舒服。”
二人慢悠悠的闲聊着,江念对身后的世界还有些眷恋,但当她走进雾时,忽然隐隐回想起什么。
接着,她们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