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军与敌军在中部大平原交战,守卫王都的前沿哨站,我们第三军团第三、第四、第五大队奉命绕后阻截敌军补给线和运兵线,进行敌后破坏任务,我们请求的内容是——不从豪斯港,而是从稍北的平缓河岸渡过,直接到敌军中部军的正后方进行偷袭,而据我掌握的情报,你们要找的马尔克斯公爵军也在中部镇守,是主力部队之一。」
梅尔文队长是个脸上留着刺青,相貌凶狠的家伙,作为军人的素养能从他手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站定守在两旁的士兵看出。
他几乎是全盘托出战术与现状,毫不留情的说再这样下去国军恐怕连一周都坚持不到就会溃败,所以必须请求外部援助。
起因是原本在湖区上抗争时,实力强劲并且较为统一,有着良好指挥系统的国军按照原先的预想,使公国联合军节节败退,总军部下达的命令是继续追击,企图压破敌军的士气与阵型。
而追击的部队无一例外,没有任何消息的消失了。当时总司令部的其中一位将军亲自上前线掌控情况,所以才能得以在损失较少的情况下向后撤,留存现在还能抵抗的实力。
在那消失案之后,联合军中就多了许多实力高强的法师,他们在战场上召唤天外流星,或是毫无咏唱的用爆炸在部队中间直接摧毁阵型,有勇士舍身杀死过其中一位法师,但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更多法师,每场战斗都有让战场变为单方面屠杀的爆炸与火焰法术,强力的爆炸就连精金的盔甲也只能勉强抵挡,更别说一般士兵了。
梅尔文队长锤了一下桌子,愤恨的盯着眼前摆着的极其详尽的地图。
「也就是说去中部军就行了吧,反正我们找那个公爵也是因为这种奇怪紫水晶,说不定和那些奇怪的法师有关系呢?」
「就是那个!他们在战场上撒下很多水晶,然后就会爆炸!锐利的水晶碎片把人扎的千疮百孔,别开玩笑了,哪有这样的战争啊!」
他本就露出愤恨感情的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一丝红光,像野兽一样盯着赫米娜拿着的水晶。
「唉好了好了,我们就是去找这个的,离远点离远点,话说她这套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你看袖子都长出这么多。」
赫米娜拉起完全覆盖了我的手,还多出5cm左右的袖子。
我们已经换好了佣兵的衣服,但是我的衣服好像也只是能找到的最小码人类女性衣服,不管怎么样都比我的身材长出一截,裤管在脚踝处层层叠叠的卷起来,配上尖头麻布鞋看起来有一种小丑的滑稽感。
但是我也并不是很有所谓,反正都是穿长袍扮演法师,一般人看不出我穿的什么。
除了我身后背着的巨大黑棺以外,我完全就是一个小个子的法师。
算上“铁块”的话,或许是某种捡尸人?总感觉十分引人注意啊。
赫米娜把她的巨大太刀收进空间里,腰上插着普通的直剑,平时穿着的又优雅又有一种野性的衣服也全数换成有点破旧的内衬长袖布衣配只能防护胸部到腰部的短皮甲,长裤上只戴了一个膝甲,让人不禁想问是不是在小看战争。
「又在发呆了,走咯,从“门”里直接过去,我才不想被男人包围着大汗淋漓的摇小船,汗臭味很重的诶。」
赫米娜摇晃了一下我的头,指向前方空无一物的空间。
士兵们疑惑的看着我们,而队长则在思索了一下之后反应了过来,他右手握成拳,锤了锤胸口。
「祝武运昌隆。」
「队长,这是……?」
类似副官的人物走上前代替疑惑的士兵们问了问题。
赫米娜直接用右手斩开空间,她压根就没必要拔刀嘛,以前都是演出吗?
我习以为常的跟着她走进冒着金色光芒的黑色空间裂隙中。
「好了,大平原中部,偏北一点的地方,这里是这个国家的命脉,大部分主要城市都在这里……不过现在是看不到就是了,过个几百年来吧。」
一旁应该原本是种植庄稼的稻田,像是被巨大的犁翻过一样,巨大的土块碎裂着混着石块堆在田地里,就连走都不好走,更别说种地了。
这个世界的战争并不像前世一样,充满硝烟,头上飞机与装甲车的轰鸣声盖过枪炮开火声,而火舌吐信的声音又盖过人的交谈声。
这个世界依旧以骑兵冲锋声,呐喊声,号角吹响声作为战场的主旋律,辅以划空的魔法,华丽的电闪雷鸣,不安的翻腾大地,甚至是超越人类的巨大斩击。
常有人说,武力的英雄不可能以一人主宰战场,或许他能以一己之力击退数十人,数百人,但是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击退几千,几万人。
而这个世界的英雄,甚至能将几万人踩在脚下。
我身旁的女人一手按着直剑,一手插在兜里,金色的头发随风向后飘扬,闪过天空的雷霆和不断翻腾的火焰照耀着她愈发自信的脸庞。
「不是我吹嘘,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对人战,我可从来没参加过国家间的战争。」
赫米娜笑了起来,抚摸着剑上刻着的徽章,那是队长所说的,只要出示这个徽章就会理解是哪边的人的信物。
我们整理完毕,向前方燃着火焰的村庄走去。
虽说,与前世的战争形势不一样。
但是唯一不变的,还是战争的残酷。
茅草搭的房顶熊熊燃烧着大火,村子里除了火焰燃烧的劈啪作响,没有任何声音。
路边倒下的是手中依旧握着干草叉或是厨刀的男人,以及衣冠不整,失去头颅的女人。
完全没见到小孩子,或许也能和之前的马车遭遇联系起来吧。
泥土的地面被火焰烧出一层硬壳,本应是水井的地方,破碎的石质井沿上向下垂着几具尸体,鲜血沿着井壁,滴落到底部仍在涌出的水中。
村民貌似也杀了几个士兵,村尾的木质围栏上靠着一些喉咙上被捅出两三个洞的家伙,和村民完全不一样的系带式头盔和棉甲依旧完好的在他们身上,看来村民并没有余力取下装备。
走出村子勉强能被称作围墙的防御设施,就能看到在前方一段距离扎着的营帐。
貌似这是在前线指挥部后方守卫的部队,能一眼望过去的平原上,左右侧有不少和营帐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简陋建筑物和其他营帐。
毕竟推进到半个国家之长的战线,后方袭击的概率也大大增强了。
可是防守并不严密,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坚信不疑,又或是主力部队全部调到前线准备集中进攻。
眼前的士兵打了个哈欠,难以置信的看着走近的我们。
营帐群外围并没有围墙一类的东西,只是较为密集的营帐聚集起来形成群体而已。
放哨的士兵也只是站在其中一个营帐后方,向后随意张望着,有时低下头踢踢石头,拨弄一下自己的指甲。
「你,你们哪来的?你们是谁!这里不准进!」
最先发现我们的小兵声音从小变大,貌似反应过来了。
赫米娜用手按住我的肩膀,自己快步走上前去。
士兵举起长矛,有点颤抖的对着她,周围的士兵也开始向这里聚集。
「下贱的平民敢这样对待贵族……?马尔克斯公的教育真是到头了。不想被砍头就给我滚!」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与轻蔑,甚至灌输了一点魔力,使声音在周围一片区域都能直接传入耳中,就像是直接对着自己说一样。
「噫……!」
她面前的士兵跌坐在地面上,向后撑着爬走,就连落在地上的长枪也不要了,只是逃命。
「喂,你,和你们指挥官说兰斯里德尔·里诺尔提托公爵到了,我不说第二次。」
「呃,兰里……」
她一拳打向身边穿着好一点盔甲跑过来的士兵,干净的盔甲直接凹陷进去,士兵吐出的汁液和固形物黏在他蓄的大胡子上,抽搐着倒地。
「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吗!你们这群废物!快给我滚!把你们指挥官叫来!」
围着的人群一哄而散,我清楚的看到有些人裆部的棉甲处泛着潮湿,捂着裤裆跑走了。
我跟着一脸看不顺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赫米娜走进营帐群。
周围的士兵大多都看到或是听闻伙伴说了这件事,没有人敢拦着我们。
看样子任性贵族在这个国家也是常态,士兵们甚至没太多怀疑,连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聊天的士兵也沉默着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我们走出营帐群,也没有类似指挥官的人来拦住我们询问身份。
「几百年前这国家就这样,本质是公国联盟,每个公国都有自己的一大批贵族,士兵不可能认得出不是自己国家的贵族,在大街上如果对贵族不敬也是会被严厉惩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扯上任何关系。」
赫米娜摆了摆依旧带在头上的牛仔帽,回归原来的表情说到。
「就连穿着破烂冒险者衣服的两人,平民也是不敢拦的,鬼知道贵族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今天穿着樵夫衣服打猎,明天就因为不敬罪把整个酒馆侮辱过自己的人屠杀干净也是有的。在施行仁政的国家可能这种现象会好一点,但是和之前说的一样,死一两个平民可比和他国贵族闹矛盾好太多了,受害的总是平民。」
身后的营帐群开始骚动起来,或许是有话事权的人说了些什么吧,我们加紧步伐向前走。
「这个国家已经陷入末期了,平民与贵族阶级的矛盾冲突,联盟之间的矛盾冲突,王位与统治的冲突,外部魔王领与军政国的压迫……我很期待这个国家之后会走向什么道路。」
赫米娜露出看好戏的微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