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周…我睡了多久?”
躺在特别周的腿上,阳光透过她的发丝,星星点点的阳照射在覆雪无痕的脸上。
着急起身的覆雪无痕被特别周按了回去。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睡着。
明明只是因为…
但现在,她应该思考另有其事。
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种不切实际但又真实存在的感觉,很微妙。
原本只是在赛场上准备着下一场比赛,可跑着跑着就突然晕倒在自己眼前的赛马娘,让覆雪无痕怎么可能不在意。
与难得有时间陪她一起训练的特别周商量过后,她们一起把那个同样是白发的赛马娘带到了医务室。
只是等待少女苏醒的时间太过于漫长。
这才出现了覆雪无痕躺在特别周腿上睡着了的事。
轻哼声传来,这让原本还算放松的覆雪无痕瞬间紧绷身体,挣扎着要爬起来。
被人发现自己现在这跟小孩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什么的,太羞耻了!
“是你!覆雪无痕!”
比起相互了解,还是意外更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看着眼前完全没有印象是马娘,覆雪无痕躲到特别周的身后。
她不记得自己有在哪里得罪过什么人,可听到对方喊的那么大声,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
虽然特别周也有点怕,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询问。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是我啊,焚心绚华,我们之前见过,就在…”
梦里?
一时间卡壳住了。
焚心绚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说到底她也只是在那奇怪的赛场上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勉强战胜了,但那时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但现在…
看对方的样子,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嗯…”
“[渴望]…我曾经领教过。”
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焚心绚华只好顺着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开始解释。
比起兴奋,她更多的还是好奇。
为什么那个带着杀意踏上赛场的赛马娘,此时在她面前只会缩在特别周身后。
这跟她记忆中的那位完全不一样。
无法解释自己来自平行的时空,焚心绚华只好说自己是来自‘镜子的另一端’的赛马娘。
听着她描述有关[渴望]的事情,覆雪无痕才终于相信了焚心绚华话语其中的一部分。
“你确定‘那个’真的是我吗?”
那个…
我们[渴望]胜利。
我们[渴望]情感。
我们[渴望]喝彩。
…直至万物[覆雪无痕]的赛马娘真的是自己吗?
脑子已经拒绝反应了的少女,此时呆呆的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简述事情经过的焚心绚华。
与其说是她在尝试理解,不如说她是在尝试把对方话语中的内容幻想在自己身上。
‘可恶啊,怎么想都好帅啊!’
终于有所感应,眼中满是期待的少女看向病床上的‘来客’。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对方比试一场,尝试把自己刚才幻想的付诸于现实。
“不可以!”
就在覆雪无痕眼中有火光闪烁,特别周已经想到了覆雪无痕想要做什么了。
之前就是因为覆雪无痕在训练过后直接比赛,生命力已经在加速流失了。
如果再不加以节制的话,很快就会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想要再感受一下,不能比赛也好,能让我再感受一次那种感觉吗?”
看着眼前的一幕,焚心绚华也猜到了她们在说什么。
即使在梦境中,她都能感觉到那个‘影子’散发出的疯狂。
更何况是本人呢。
可现状明显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拥有那么疯狂的领域的赛马娘,居然和这个世界有如此深厚的牵绊吗?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虽然是‘熟人’,但打扰了她和特别周训练时间。
不付出代价的话,怎么符合她那别扭的人设呢。
自从她那次受伤之后,在西岐龙的特别交代下,只要特别周在她身边,就要用儿童牵引绳牵着她。
特别周不在的时候,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会时时刻刻监督她的心率。
如果超过额定值,就可以祈祷特别周会网开一面,在给她关进小黑屋之后,还能留一盏灯。
“哎…就这一次哦,手表也不能摘下来,记住了吗?”
就像是一个叮嘱自家小孩的老母亲,再三确认过覆雪无痕大概会听话之后,她才终于解开了牵引绳的束缚。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把目光投在焚心绚华身上。
想要拉着对方去赴晚霞的宴会,但一想到刚答应过特别周,她那颗刚开始躁动的心又开始变得平静。
自从那位[盗火的太阳神]回来之后,特别周就变得神经兮兮的,覆雪无痕想不通,也就没继续想。
在离开特雷森之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早在焚心绚华说出有关[渴望]的事情那时,她就想起了某些事情。
只不过那些事情不方便挑明,只能暗示。
“焚心绚华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很酷,但我总感觉有点梦幻…”
牵过对方的手,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焚心绚华。
覆雪无痕在展示自己[渴望]之前,还是想要先带对方看一看,什么才是渴望。
山间的小路,一步一个台阶。
山顶上的神社,这是赛马娘来祈福的圣地。
但此时,覆雪无痕只想坐在这里,等待日落。
她做过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唯独这一次,她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真是意外呢,原来绚华小姐是很内向的人吗?”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拿着一杯饮料,心情难以平复的少女。
直白的话语直接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场比赛,覆雪无痕还一直以为是梦境,直到今天,直到刚才她才终于相信。
看来这个世界上,别扭的马娘不止她一个。
“绚华小姐,我可以问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吗?”
既然想要了解[渴望],那就必先有所渴望。
只不过这时候,小黑和系统都不在身边,少了刚穿越那时的激动,焚心绚华本身内向的性格,阻止了她无数次的开口。
愿望…太过于抽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无法推动名为现实的巨轮。
可这不代表焚心绚华没有任何幻想,即使是她,也是有梦想的。
想要治好速子的腿,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想要和漫城茶座…
日光西斜,倾倒的光晕晒的她心中悸动。
略显昏黄的滤镜照射到了她的内心深处。
此时,难以形容的平静感觉将她包裹。
这感觉很微妙,但对焚心绚华来说,很不舒服。
她就像是一个渴求在酒馆一醉方休的牛仔,可在这倾落的光晕中,她感觉不到烈火烧过舌尖的刺激体验。
唯有顺畅丝滑似指尖划过丝绸的温柔,这是她前所未有的体验。
成熟的牛仔仿若回到了小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进入酒馆。
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了一杯威士忌,但得到的只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只觉得牛奶甜甜的。
但对此时的焚心绚华来说,她并不习惯这种感觉。
像是有一双手,不断剥开她的外壳,想要让她露出柔软且脆弱的内心。
眼神在某一刻对上,又匆忙的离开。
覆雪无痕那淡粉色的眼瞳就这么毫无避讳、没有防备的正对着焚心绚华的脸。
她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等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太像了,你与我,心与心都太过于相似了。
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重量,覆雪无痕好似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那个摔了一身土,但又故作轻松爬起继续奔跑的自己。
如果没有那些人,她此时又该如何疯狂呢?
如何你我交换身份,有是否可以得到更美好的结局呢…
莫名其妙的人喜欢做莫名其妙的事。
明明是难得能与特别周独处的时间,但她还是选择了带焚心绚华来爬山。
毕竟特别周可以原谅她,可错过这次机会,孤寂的灵魂又能否原谅这世界呢?
[渴望]无形,悄然而至…
剥开茧,她感受到了辽阔的世界,睁开眼,才能欣赏不同高度的那片天。
无凭的感觉,有一只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心上。
灵魂被触动,肉体下意识的反抗。
焚心绚华闭上眼,想要驱逐心上那别扭的感觉。
只是轻轻是一捏,她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种感觉…
不对!这种感觉是[渴望]!
再看向覆雪无痕,此时的少女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猩红的瞳孔,仿若要搅碎她的灵魂。
精神恍惚过后,心上那异样的感觉就消失了。
“绚华小姐,可以和我这个只会出现一次的陌生人说说话吗?”
“我很喜欢夕阳,只是太安静了…”
气势完全不一样了,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覆雪无痕隐匿的无影无踪。
此时陪在焚心绚华身边的,是另一个、她更熟悉的覆雪无痕。
[渴望]得到神明的注视
[渴望]遇见冬天的白雪
[渴望]夕阳下、幻梦中的心声…
心脏不知道被捏了多少次,情感在每一次相处时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金黄的沙漏,焰红的浪潮,夜色的婉约…
“所以我才说,我们真的很像啊。”
【灵魂波动突破阈值】
【获得技能:渴望】
[渴望]:带着少女的祈愿化作飞鸟,但且牢记‘请,飞的更从容些吧。’
被拨乱的心绪、掀起的波澜,在不断的冲刷过后,终于在焚心绚华的灵魂之中刻画下了一道影子。
以及一个没有功能介绍的技能。
“现在的我已经满足了[渴望],想要做的,只不过是尽我所能,将这个世界[刻画]在回忆中。”
你的、我的回忆。
一个、两个灵魂。
夜空下,星光从未如此璀璨,晃的焚心绚华眼前一片模糊。
这是[渴望]的效果,她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开起了这个技能。
‘为夜空高歌吧,唱响独属于自己的歌谣,踏上那片注定奇迹的舞台吧,只为放纵那本就自由的灵魂…’
覆雪无痕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片有飞鸟的夜空下来。
听着小黑在耳边别扭的说着‘关心’她的话,焚心绚华才终于理解了那句话。
“你和她,还真是很像啊…”
晃晃脑袋,那夜那晚那黄昏的记忆依旧深刻。
只是那只短暂停靠在白之公主身边的飞鸟,此时已经飞走了。
“最讨厌夕阳了,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