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道:“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虽然其本意是指七月天气就开始逐渐转凉,八月开始季节交换。但这对不使用农历纪年的狄斯来说远不如其字面意义适用。
炽烈的阳光透过大气,像是无数金色的箭矢,骤然射向大地,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七月的下午,气温攀升至令人窒息的高度,连树木都在这炙热的洗礼中显得无力,树影下的地面如同撒满了炙热的烙铁,令人心生不适。
烈日高悬,将每一寸空气都烤得滚烫,尾气与尘埃在干燥的热浪中交织。喇叭声此起彼伏,不耐烦的司机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宣泄着内心的焦躁。车辆之间,缝隙几乎不存在,每一辆车都像是被紧紧镶嵌在这条钢铁洪流之中,动弹不得。
空气清新剂本身的清爽在阳光的暴晒下染成了一股难言的气味,像是劣质胶皮混着厚毛皮,螨虫在空气中畅游。
‘不是,这家人没有生活常识吗?这么热的天不提前开空调?’
窗外的阳光愈发猛烈,似乎想要将整座城市烘烤成一片沙漠。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丘陵般的热浪中扭曲、涌动,伊塞只感到头昏恶心。
此刻距离三人的扑克牌局结束已经过去了近七个小时,伊塞也是在两家父母的许可下带着可可莉克坐上了渡鸦小姐家的轿车。
“亲爱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叶芙纳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美丽,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士眉头紧锁,声音中满是担忧。
‘你别说话,让空调温度快点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谢谢您的关心,但我没什么事儿,就是稍微有点热。”纵使难闻的气味熏得他脑子发昏,但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在的。
面对邻家人妻的关切询问,伊塞使出了男人经典语录——我没事。但实际上,伊塞感觉自己都走了有一会儿了。
就在伊塞怀疑自己是否晕车的时候,驾驶位上的男人也在看他。
凯纳·里诺尔,瑞文的父亲,年近四十的优质中年男性,没有同龄人疏于锻炼的发福身材,没有过度劳累工作产生的斑秃。脸庞俊朗、棱角分明,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书卷气,看起来文质彬彬,脸上戴着的金丝眼睛很符合伊塞对社会精英的刻板印象。
说起来,他和伊塞的父亲还有过一段关系,两人高中时曾同属新城十四中,后共同考入与狄斯忠嗣学院齐名的新城警官学院。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共同努力最终为狄斯发光发热的故事应该被拍成小成本励志电影供人观摩。可根据通辽定律,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毕业之后,家境优渥、人脉甚广的伊赛父亲自然能选择追逐梦想,做人民公仆。而家境普通还拉不下脸的凯纳先生在当了两年辅警后果断选择和生活对线,选择进军商业。自此之后,各自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虽然两人还是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联系,但却再也难像曾经那般。
却不曾想,如今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对方的子嗣,两人也即将重逢。
七月的狄斯本就难挨,更遣论被炙烤失灵的汽车于公路中央停摆,造成了晚高峰的可怕堵塞。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空调的温度已经散开,不再让人感到折磨。
如果不是嫌热,此时的伊塞绝对要枕在可可莉克的大腿上歇一会儿。在这之前他从未有过晕车的症状,怎么今天待这么一会儿就要受不了了。
说到这个,伊塞抬眼看了下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两人。
何其恐怖的交友能力!身边的两个丫头经过一天的相处,关系已经处的相当融洽了,就算伊塞离开丢下她们两个人单独谈话,气氛都不会冷场。
似乎是注意到了某人的视线,两人忽地转头看向一旁路过的伊塞先生,面对女孩们意味不明的眼神,伊塞配合的举起了髪国军礼。
出乎意料的,还不等伊塞说些什么,两人突然脸色发红,扭头看向对方。
‘你们脸红个泡泡茶壶?你们也中暑晕车了?’
伊塞有心问两人发生甚么事了,可是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毕竟当着老父亲的面儿问人家女儿怎么脸红了多少有点不合适......
不过现在的他也没有心情管这些乱七八遭的事儿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难以忍受的昏沉感再度袭来。
好在仅半个小时不到,伊塞的双脚又踏回大地。望着不远处宏伟的剧场,伊塞从未如此感激议员老爷们的高瞻远瞩。
新城在一开始的定位便是为狄斯上流阶级服务的富人区,其中修有庞大剧场的第十区便是哈梅尔演出地点的不二选择。
“叶芙纳,你先带孩子们进去吧!我去找个停车的地方。”
凯纳摁下车窗,朝着妻子说道:“票我放在包的第二个夹层里了,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里诺尔太太点了点头,在三人复杂的目光中将头伸进车窗,给了凯纳先生一个香吻。
‘好肉麻的两公婆,还好不是我父母,不然就衰了。’
伊塞看着没把两人当外人的里诺尔夫妇,嘴角隐隐有些抽搐,眼前产生了莫名的既视感。
“就好像叔叔阿姨一样。”可可莉克压低声音,在伊塞身旁耳语。
是了,他就说这副场面好像在那里见过,他爹妈好像也是这样的,这样便衰了。
而相比于两人对此事的麻木,对于自家父母在朋友面前秀恩爱,瑞文小姐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丢脸感。就好像是青春期男生夜晚学习生理知识结果一不小心睡着,醒来后发现父母在床前憋笑看着自己一样。
“妈妈!该走了!”
瑞文低着头快走两步,上前扯了扯叶芙纳的衣角,尽量不去看朋友们的表情。
“啊!瑞文不要拽了,妈妈知道了。”
叶芙纳对着丈夫眨了眨眼,挥手告别,转头看向瑞文。
“瑞文也想要妈妈亲亲吗?这是爱撒娇的孩子呢!不过没关系,妈妈会答应哦!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