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不想浪费时间,抽剑刺向石门底端。
“噌!”剑刃在压力下发出刺耳的颤鸣,弯曲如月,却仅在石块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少女不由得蹙眉,这道门的材质远比看起来更坚固。
她又试了试绕过门把墙拆了,但事实证明那个可恶的设计师想的十分周到。
好在霍竹镇人均学历幼儿园级别,镇民只会掰着粗糙的手指笨拙计数,霍家当官的也不过小学水准。
海月的嘴角微微上扬,纤细的手指试着推动鲁班锁的结构。
几次推动后,锁的内部结构已在脑海中勾勒成形。咔嚓几声,沉重的石锁应声而落。
石锁背后藏着一道铁质拉环,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海月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拽。
“这……这么简单?”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暖白色的微光从门缝中溢出。海月谨慎地透过缝隙窥视,待确认无异常后才将门完全拉开。
密室并不算大,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珠悬浮在半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而在密室正中央,一副全身重甲静静伫立。
其寒光四射,甲胄护心部纹有虎首咆哮,威风凛凛。
周围的箱子、货架上虽堆满各式灵珠宝药,却都在这副甲胄的气势下黯然失色。
海月小心翼翼地迈入门内。
“咔!”
机关声突兀从海月背后响起,一道屏障同时闪现而出浮现,闪亮一瞬后,隧道里响起重物跌落声。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海月受惊的原地跳起,头顶到天花板,哎呦一声抱头蹲在地上。
纤细的手指拨开散乱的青丝。回头望去,一枚漆黑的钢矛正躺在身后的地面上。
机关底部连着一条断线,应该是随着石门打开而一同被拉起。
海月怔怔的瞧着这一幕,猛的撸起袖子——血红色的念环色泽褪去许些。
这个机关威力骇人!
若不是有自律高品法器保护,海月必死无疑。
少女缓了两秒后,不由得哀叹:“这是什么地狱副本啊!”
好在,设计师的恶意局限于此,海月在密室内走了一圈后再无危险,这让她长舒口气。
时间短任务重,少女抽剑便对着盔甲的侧腰斩出。
“铛!”清脆的剑鸣在密室中回荡,然而甲胄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效果这么好?不会离光宗也不会允许私藏甲胄吧?”
海月心中一惊,回想起伊兰的装备,她似乎也没有任何防具。
她环视房间,各种前所未见的宝物琳琅满目。只可惜少女心里牵挂着江念,也顾不上仔细辨别,便一股脑的将所有东西往储物戒里塞。
原本以为两立方米的空间足够巨大,谁知塞了一半便再也装不下。
将物品倒出后才发现问题所在——杂乱的堆叠导致大量空间被浪费。
“不是吧!这也要华容道?”少女忍不住哀嚎。
她只能蹲下身,开始快速分类整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翻飞,感知着物品中的灵气波动,将重要的宝物优先收纳。
一盒盒丹药整齐码列,灵植宝药如菜市场的货物般根据大小堆积。
好在海月常被某斯拉夫游戏拷打,这种难度的华容道不过顺手事情。
三分钟后,密室内一片狼藉。
华贵的箱子东倒西歪,温养多年的灵植被粗暴地连根拔起,药丸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若是霍镇长看到祖辈基业被如此糟蹋,恐怕会当场气得昏厥过去。
而始作俑者此刻不仅将储物戒塞得满满当当,还往身上塞了许多不知名的东西。
霍家宝库大部分都是辅助修炼的食补材料,在海月眼里,真正有用的只有:
甲胄、一小箱疑似灵石的结晶、自发光宝珠,以及几颗不知名丹药、有灵气波动的植物。
不管如何!
她已经心满意足,这些东西即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给江念使用,或是变卖起家。
想到这里,少女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海月回到T路口后,选择从卧室离开。
那里应该是霍镇长的卧室,通过衣柜进出。
她以搜索诡物为理由可以独自行动,而伊兰给的时限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后汇合。
此刻估摸着才过去十分钟左右,但一想到江念孤身一人,海月也不准备搜索此地,尽快返回。
但她的余光还是瞥见床头柜上有着一个眼熟的红木药盒,似乎在密室内也有同款药物。
“或许这是某种延寿药?”海月心想,毕竟伊兰说过霍镇长最近一直在求购延寿品。
顺手将药盒塞进兜里后,她纵身跃入雨幕,朝霍家大门狂奔而去。
……
雨幕中,江念虽然一腔孤勇,但终究势单力薄。
镇民们虽分得清对与错,但迫于霍家威胁,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为其撑腰。
虽有几位探索队的队友与一些老者为江念求情,但见江念一副死磕的气势后,也不得不放弃。
一次次的气势冲突后,少女的气焰渐渐低落。
江念已经为海月拖延了四分钟,而就是这至关重要的四分钟,让霍家修士没有捕捉到宝库传来的讯息。
法阵警告严密至极,就连伊兰、齐明志等人都没有留意。
但在剩下的六分钟里,江念只能一个人承担着恶意,到最后干脆撑着伞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你这丧良心的浪娘们!”霍夫人冲着江念步步紧逼。
他们都不知道海月在干什么,虽然察觉到海月的目的可能是宝库。但霍夫人很自信,那里的陷阱足以击杀海月。
十分钟过去,海月依然未现身。这让霍夫人终于有了底气,伸手一把拍开了江念手中的伞。
顷刻间,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江念的长发很快被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雨水沿着发丝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沁油火把也被大雨浇灭,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光亮的边缘。
霍家拥有着光芒,而江念背靠黑暗。
但她并没有认输,而是死死的盯着霍夫人,眼中燃烧着不屈之意。
霍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必须严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能让此事继续发酵。
否则一旦霍竹镇发生动乱,离光宗解除对此地的保护……
会有多少落魄修仙家族虎视眈眈,都想得到这一方净土当一个土皇帝。
于是,她狠辣的抬起右手,准备给这个冒头的蠢货见识何为规则!
当那只粗糙的手挥下之时,霍夫人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咔嚓一声,手臂被生生拽脱了臼。
她如断线风筝般飞出,砸在霍镇长身上,带着一帮霍家人跌倒在泥泞中。
惊呼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
孤零零的少女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她从天而降,长衫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直到那人转过头来,露出熟悉的侧脸与温暖的笑容,江念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朦胧火光为海月的侧颜镀上一层灿烂的金光,梦幻而朦胧。
少女强撑的气势顿时卸下,抽噎着趴在海月的背上。
带着哭腔道:“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