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非凡是都顺心如意,无论何事都一直不灰心去做就能世间太平。
不能在幸福的时候告一段落也是常有的。那是在奈莉坦白数日之后发生的事情……
工作结束的她带着一脸的慌张回到家中,虽然她努力地去装作若无其事,但却更叫人清楚她这是在欲盖弥彰。
接着,她同平日一样准备着晚餐,我望着她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那么单薄。于是……
“突然这样抱过来真的很危险的,怎么了?让叶?”
“想问怎么了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吧?”我反问道。“诶?”随即她的眼种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掩盖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对吧?”我再一次问道。
奈莉一开始还在装傻,但我一直就这样抱住她,并且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都没关系。
渐渐地,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而且脸也埋了下来。然后……
“我…我…中途放弃了咖啡店的工作。今天难得有客人向我搭话,我就努力地去回应,但是因为聊得话题有点奇怪,所以就没能处理好。”
诉说自此,她强忍着痛苦,蠕动着嘴唇:“而我垂头丧气地回去厨房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讨论我。”
我按住心中的即将要喷涌而出的愤怒,开口问:“她们说了些很过分的话吗?”
“她们说我搞不懂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和我谈话起来都很辛苦,明明我也很努力地去融入他们啊。”
看着泪流满面,因为不甘而颤抖不止的她,我的胸口仿佛被捅进了一把灼热的利刃。
伤在她身,痛在我心……我紧紧地把她抱着,低声地告诉她这并非都是她的错,奈莉也有在努力着。
但那源源不断的悲伤让她止不住的颤抖,而胸中剜心般的疼痛,也让我回想起了那件发生在我们还在学校读一年级时候的事情……
“你无法对所有人都露出笑脸。”------村上春树。
那是发生在奈莉决定加入尼西亚会之后的事情。本来并不擅长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的她,宣言要加入尼西亚会的时候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那阵子她四处奔波,先是结识了现在的尼西亚会的成员,然后也跟教谕、高年级的学生打好了交道。
在惊讶之余,我像是理所当然般地为了能在她身边支持她,也决意成为尼西亚会的一员。
可能是性格与秉性的使然,我选择的是尼西亚会会长这一职位的候补。
然而,我这个举措却给奈莉带来了伤害……
本来就是她决定加入尼西亚会的,却被谣传说因为她是我的亲友,所以才坐到副会长这个位置上,这原本就是个无稽之谈。
一个毫无根据的谣言……
但是,被以讹传讹之后,事态便闹大了,逐渐开始有人怀疑是否真有其事,原本的风向也改变了。
这对大病之后,第一次以自己意识行动的奈莉而言,可谓是致命的中伤。
虽然她每次碰到我的时候总是朗声笑语,但我知道她也暗地哭泣过。
所以我决心要揪出那个散播谣言的家伙。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失去了同室的…重要的amitie。
小御门奈莉奈的视角---------------------------
“想要改变安稳的现状,没有坚定的意志是做不到的。”------岸见一郎。
让叶抱着我,说道:“我想做些像是奈莉会做的事情,比如我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她的这番话,不禁让我回想起以前她也曾用绿野仙踪里面的台词予以我鼓励。
那是在尼西亚会的时候……
“我一直都被让叶拯救着呢。”在伊兹尼克里,我由衷的感谢道。
“奈莉……”
“那个时候也是,最后还害得你失去了重要的amitie。”
话音落下,让叶的眼神一凝,撇开了视线,似乎不愿谈及此事。
“你还记得的吧,在我参加尼西亚会竞选的时候……”
“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她忽然打断了我的话。
“诶?”
“我们刚好在想同一件事。”
她的话音落下,沉默忽然降临在我们两人之间,她用如同陶器般纤细的双臂紧紧环抱着我。我也注视着她那美丽的银发和宛若天成的姣好容颜。
“不管是那个生病后变得内向而受人欺负的我,还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接近的我,你……都一一保护了我呢。”
“因为你曾这样守护过我,现在就换我成为你的守护星吧。”
并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这样想。我从未真正地去保护过让叶,那个争强好胜的奈莉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反而正是应为自己的弱小,那个我才把让叶留在身边,让她对我唯命是从。
“不要在意这么多啦,奈莉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一直开开心心的,那样我也别无他求了。”
她的柔声细语安抚了我的内心,虽然听到让叶这么说我很开心,但只是这样是不行的。于是……
“让叶。”
“嗯?”她疑惑的看着我,眼神示意着我说下去,被她这种支持的眼神鼓舞着,我鼓起勇气……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夜幕降临,披上一层银纱的还,似乎显得格外庄重,云影稀疏,月光洒在我们身上,阵阵晚风轻轻地吹拂着松林。
潮水微微地一起一伏,但却感觉安静得令人十分意外,渐渐地……仿佛已经有些听不见沙沙的浪涛声。
“夜晚的海边,还是第一次来呢,总感觉好像……不小心闯入异世界那样。”让叶背着手,踏着轻快的步伐感慨着。
“除了我们之外谁都不在,有点像故事里面的情节呢。”
来到一处空地后,我们就这样站着,两人就这样眺望着夜晚的海绵。
海平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遥不可及的地方一样,那染上了暗紫色的海面和灰色的天空,仿佛要把我们的魂魄带到遥远的地方。
“知道这么棒的地方,之前却一直瞒着我。”
“迟早在某个特殊的日子会带你来的。”
比如今天,我在心里这样想道。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了海平线,像是自言自语着,又像是对她倾述着……
“呐,让叶,其实我是个懦弱的人。”
“没有那回事。”
“我并不像你那样,内心有可以依靠的归宿。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依然会感到不安。”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望向她的侧脸,她也心有灵犀的与我对视。
“呐,对你而言,内心的归属是什么呢?”
我问了迄今为止一直想问的问题,而让叶的视线疑惑的眨巴着眼,那视线仿佛是在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微笑道:“我想要在这里改变自己,变得有能力自立,但是我没有能够着手的东西。”
“呐,让叶……”我似乎在寻求救赎一般呼唤着她名字。
“嗯,我在。”
“我能依赖你,把你当做我的栖木吗?”
当鼓起勇气将自己心中的话吐露出来后,她似乎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又像是觉得很好笑似的。她忽然放声轻笑起来。
“嗯?”
“那还用得着说吗?对我来说,奈莉,你就是我的栖木啊。在我跌倒的时候,是你将那双手伸给我,我才能再站起来。”
感受着她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不知何时她的声音搀着一丝哭腔。
“这不是单方面的从属或者依从……我们一直都是肩并肩着…彼此依存。”
“所以,把我当做栖身之木,把我当做落脚之处,无拘无束地展翅飞翔吧。”
我的视线从海平线拉回到让叶身上,一行清泪清晰地在我脸上划过。
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里仿佛要迸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冲动……往前迈出一步。
“我!!!小御门奈莉奈!!!再也不会退却了!!!”我用着生平最大的音量对着海面倾泻呐喊着。
“奈莉?”
“呼呼……很久以前就想试着这样朝大海呼喊了。”将心中的郁结发泄出来后,身体变得轻快起来,然而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在哭……”
让叶似乎想要开口,但却把话给吞了回去,而后转向我朝我轻轻地笑着。
沐浴着皎洁月光的她,闪耀夺目得宛若下凡的天使。我下定了决心,然后拥抱着她。她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心有灵犀般的,双手攀在我的腰间。
“呐,让叶……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忙……”决意改变自己的我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八代让叶的视角-----------------------------
“在这世上,真正无法挽回的事情屈指可数。”-------《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自从那天在海边宣泄之后,奈莉就完全蜕变了。她为自己擅自离职一事对同事们道歉,还好店长心善,她幸运地被允许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上班。
当然,就想她所说的一样,尽管她朝人搭话时别人还是偶有愣住片刻的情况,但她还是不断的尝试。
最初还是会有些害怕,但就在这反反复复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克服了难题。如今,在咖啡店工作对于她而已更像是一种享受。
当她说自己曾经加入过合唱部的时候,更有人提议让她露一手给大伙儿看看,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据说现在还有些客人是为了听她的歌声慕名而来……
唱歌的时候,她对大家的惊讶感到疑惑,其实…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莫过于奈莉来道歉的那天。
我很清楚的明白,能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海边的那一晚……
“那个弱小的我已经被我喜欢的人带走了,所以……已经不要紧了。”-------白羽苏芳。
忐忑的拿起剪刀,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想起了吾师……面对着那一头梦幻般的金发,我一时之间有些下不去手……
“这样子做真的好吗?”虽然明白她是那种只要认准了就会一直走下去的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嗯。”得到的是她干脆利落的回答。
她就坐在木椅上,晃动着秀发,自从她说出了这样的请求后,不管我怎么劝,她还是执意要这样做。
“真的真的真的要这样子吗?”我还是有些不舍的做最后的挣扎。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要这样哟!”她学着我的句式再一次回答。这下难题就一下子又扔回到我这里。
“唔……真的没骗我?”我认真的盯着她的侧颜,识图寻找出一丝她不舍的表情。
“呼呼,真的是够了,让叶。”奈莉被我这严肃的表情给逗笑了。我能从她的笑声中感知到她这次是认真的。
“接下来天气可能会变得更冷,就算真的是要动手,再等等不是更好吗?”我祭出了拖延大发,籍此希望她有更多的时间回心转意。
然而我的“建议”失败了,但那飘逸的金发依旧摇了摇头,告诉我非此时不可。
“趁我现在还没忘记这份决意,嗯…果然还是要把奈莉的标志给……”
“奈莉……”
“好啦让叶,我不会生什么气的啦,动手吧。”
看着她那毫无掩饰的笑颜,我也会心地点了下头。确实,我也有过不得不把决意显露于形的时候。
“这可是我第一次剪哦,可能会把你的发型搞砸哦。”
“没关系,狠狠地剪下来吧!”
听罢,我拿起了剪刀,把那串联着过往回忆的长发置于手中。
抚摸着那缕缕的秀发,那些跟她有关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
扎着马尾辫的她,经常低下目光的她……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边。
把这束璀璨的流金深深的烙印在心底,我在心底深深的起誓。
要一直作为她的栖木,支撑着她……当然我也会依靠在她身边。
“开始吧……让叶。”
“那就让这成为……你我厮守终身的印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