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3号练习室。
小智推开门,一眼瞧见了角落增添的黑白乐器:“麻烦你了,秋散先生,还专门准备了Nord的电子琴。”
秋散济人极轻地摇头:“有关演奏的事容不能含糊。只要在条件内有更好的需求,就应该去争取。”
“但这也很容易造成误区,轻视基本功去追求更华丽的表演、乐器…”
小智点点头,一边感受琴键音色一边倾听:“最后结果只会一塌糊涂。”
“也不尽然。在音乐方面追求单纯的快乐,比如为了受欢迎才站上舞台也没什么不好,重要的是不能舍本逐末了…”
雨宫七芥在一旁细听两人对话,眉头微蹩。
见面短短几分钟,秋散济人给她们的印象就多次改变了。好像一涉及到乐器、演奏这些话题,他就能流畅地和旁人交流。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同他给人的初印象相比确实如此。
“总感觉智酱也不太一样呢,明明之前说话做事都那么…雷厉风行?”
一旁的Rupa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低声道:“有什么不对吗?”
“呃,没什么。”
Rupa微微一笑:“智酱以前就和店长关系不错,挺聊得来。大概是在某种特质上,同一类人会相互认可吧。”
雨宫七芥没太听明白这些模糊的描述。
而且在她的含糊其辞下,隐隐有着些许担忧——似乎已经掩饰许久,所以才不那么明显了。
但得益于吸血姬的【巧气】,雨宫七芥时不时能敏锐察觉到这类负面情感:无意间“踩雷”也是同样的原理。
哼…又是一个不把话说清楚的主啊。
“我先走了。楼上还有一间练习室也被预约了,需要去检查一下。”
秋散济人颔首道别,顺手关上门——又回到了刚见面时的木讷状态。就像脱离泰坦电池的机甲,瞬间就熄火了。
“抱歉耽误了点时间。”小智熟悉了电子琴的音色,点点头:“哦…你们都准备好了。”
“哎?”雨宫七芥这才察觉到:在自己分心听他们聊天时,安和昴和桃香早已经就位了。
桃香轻轻移动拨片:“嗯,我这边差不多了。”
Rupa调整好背带,提出建议:“合奏前不如先了解一下我俩单独的情况,也方便指出问题。”
“毕竟这几天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练习新曲子,抱歉。”
在两天前的会面后,Rupa和小智才收到了【无声之鱼】的曲谱,作为下次合奏尝试的内容。
“嗯,没问题。”
桃香表示理解:“正好也匀出时间来等主唱了。”
Rupa点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小智。
后者呼出口气,停顿两秒后手指抚上键盘,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铮——”
桃香手中的拨片轻轻打着节拍,嘴角不自觉勾起——看得出来很满意。
另外两人没什么举动,但也始终仔细倾听。一块块琴键碰撞迸发出的活力,让乐曲本身都更具生命力了。
“果然,还得是一支完整的乐队最具魅力呢。”
但从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时,练习室里的某个身影就悄悄溜了出去。
……
雨宫七芥并不想打扰她们,一个人离开了练习室。
既然已经进入演奏环节,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不如四处溜达溜达。
而且,她也难免对秋散济人产生好奇。
“这么一看,现如今乐队遇到的职场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她掰起手指,“脾气古怪的导演,不知道他最近有在忙什么…”
“喜欢女仆装的留美小姐,该夸奖她心态相当稳定吗。”
“现在又来个正常交流都很艰难的秋散…还是加上先生这个敬称吧。”
差点忘了,还有一开始就遇见的乐子人吸血姬…哈,真是一群神人啊。
在各种变故下,乐队还能走到这一步也真是不容易了。
雨宫七芥浏览着墙上的海报,一边漫不经心地在走廊里瞎逛:周围的练习室都空无一人,透过门上的玻璃也能看见各种乐器摆放整齐。
“真是一丝不苟。对哦,刚刚秋散先生好像提了一嘴…楼上的练习室也有人在使用。”
她挠挠头:“反正现在闲的没事,不如去瞧瞧吧——呜哇?”
刚拐个弯,立刻迎面遇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之所以形容为模糊,大概因为对方的暗色系衣服和没开灯的走廊几乎融为一体了。
“你好…是Rupa她们的朋友啊。”
雨宫七芥努力抚平心跳,这才辨识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秋散济…先生,你在这儿呢。”
“饮料机坏了,需要去查看情况。”
但这都是好几天以前的事了…而且为什么所有事都是你自个儿在做?
“因为不想雇佣其它员工,很麻烦。”秋散济人好像看出了她的疑虑,揣着保修单慢慢走过:“再见…”
“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临时工——哎?再,再见。”
突如其来的告别后,他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昏暗的拐角。
要是没干音乐这行,您去密室逃脱扮演鬼怪也挺适合的…
雨宫七芥摸索着走廊灯开关,用力按下——光亮瞬间充斥周围。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再次传来惊吓声:“噫!怎么突然亮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抱歉,你又是哪位…爱酱?”
爱慢慢从漆黑的楼梯间走出来,眯眼适应着光亮:“原来是小芥,我今天在这里练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雨宫七芥很好地发挥了用问题回答问题的传统,意识到什么:“钻石星尘今天也在这儿训练?”
这下糟糕了…她几乎能嗅到血雨腥风的前兆了。
爱摇摇头:“就我一个人,相当于给自己加训吧。为什么你反而松了口气?”
“哈——哦,没事。”
吸血姬连忙端正态度。她这才后知后觉,爱应该不知道桃香她们也在【音乐号角】。
河原木桃香之于钻石星尘…似乎可以和自己正在担忧的另一件事联系起来。
但这么问真的好吗?
“噫,这里的饮料机也坏了。”爱背朝她摇着头,撇撇嘴:“怪不得刚刚店长的脸色那么阴沉。”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小芥。”
“嗯?”
爱扭头微笑:“小雏告诉我了,观看表演的提议也来自你吧?如果没有那个转折点,钻尘也不会有现在的状态了。”
虽然还没有明显变动,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这没什么。”
雨宫七芥犹豫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坚定地抬眼:“爱酱,问这件事可能比较突兀…”
“但我需要借此来获得一些帮助,解决眼下的隐患。那个…”
看着她疑惑的目光,雨宫七芥歪歪嘴角:终于知道那天在咖啡馆,安和昴问话时为什么那么小心谨慎了。
揭开自己或别人伤疤的滋味,谁都不喜欢。
头顶的灯光闪烁两下,映射于她漆黑的瞳孔。
“关于河原木桃香当初退出钻尘的前因后果,方便告知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