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是,结束了吧。”
穿过光门,尘歌释然着说道。
手上的枪随着穿越光门后一起消失了,包括在宫殿中冥冥存在的威压。
呼——
肾上腺素开始所带来的效果开始消退,困意开始涌上心间。
【您的身体机能严重下降,需要迅速找到安全的环境!】
不行,得出去。
宫殿会——
尘歌拼尽全力朝前又走了几步,但还是支撑不住自己,直接昏迷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尘歌倒在了现实的世界。
倒在那个肮脏的屋子里,外面的污水依旧在肆意流淌着,老鼠依旧支支吾吾的叫着。
“尘歌?尘——!”
在昏迷的前一刻,尘歌依稀看见那双深紫色的兔耳朵,在轻轻摇曳着。
喂喂喂,我可——没死过去.......
意识在最后彻底的断片了。
————
黄昏之时,龙门塔前的小巷。
陈晖洁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就连调查贫民窟的事情都没去做——这是她们今天出警的任务。
“嗯,我知道了。这个贫民窟的事情在明天再解决吧,我这里出现了一些事情,对了,我要调取今天龙门近卫局的监控......嗯,跟我今天这件事情有关系。”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星熊你先把线索汇总一下——你去了?!”
星熊看着玻璃外的贫民窟,因为黄昏的光越来越有荒凉之感。
“嗯,我现在在林雨霞小姐这里,她把信息都交给我了——她在贫民窟找到的线索。”
旁边,玻璃罐中的糖果因为黄昏光线愈发明亮,连带着林雨霞手上拿着的玻璃笔也因为糖果的反射添了一件色彩的衣服。
“还有这个——”
林雨霞将手上的那份跟尘歌在今天早上比划的地图交给了星熊。
“这个是——是我的一个线人交给我的信息,这些在地图上标注的人跟邪教有很大的关系。”
星熊接过了林雨霞手上的地图,略微皱起了眉头。
上面标注的区域几乎将整个龙门贫民窟分成了两半,外围一圈被描红,而以糖果店为圆心的实心圆范围是正常的。
这个地图的画的地方——
“野,花帮,派克——这些都是跟邪教有关的?”
星熊又粗略的看了一遍有哪些人,并对林雨霞问道。
“嗯。”
林雨霞点了点头。
“这个野,嘶,我之前在贫民窟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星熊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花帮老嬷嬷倒是认识,但这位对人处事也挺和蔼的,为什么会做出来这种——”
“喂,你先回来。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就解决的。”
电话还没挂上,那一头陈晖洁的声音传来,略有急促,听起来对星熊现在拿到的信息很在意。
“哦,好的老陈。不过话说回来,真不准备跟你的老朋友叙叙——”
“没必要的星熊警督,您也该走了。”
这时,林雨霞冷漠着说道,顺便将旁边的茶杯添满水,递到了星熊面前。
“......”
星熊尬笑了一下,接过了眼前的茶杯,然后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嗯,味道还不错,有一种淡淡的柠檬清香,入口微苦,但之后略有回甘。
不过老陈啊......唉,这件事不掺和了。
“走啦,那我也不在这里坐着了,老陈还等着我呢。”
星熊将手上的地图卷了起来,收进自己口袋中。
“嗯,回头再请您喝一顿好的,星熊警督。”
而星熊也在门外摆了摆手,顺手将门带上。
嘎吱——
老旧的破铁门响起了牙酸的声音。
嗯,得换个铁门了,不知道阿爸愿不愿意......要不然用什么遮掩一下这个声音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铁门,林雨霞心里想道。
不过,卿尘他——
说实在的,林雨霞在听到尘歌说出来卿尘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带了一点点愠怒的。
这件事就相当于有人指着你知根知底的朋友说着她是死刑犯一样。
但,尘歌要是这么说也是需要考虑一下的。
毕竟在尘歌问完之后,自己真的又去了他的屋子,知道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
谁说我给他钥匙,自己就不能再配一把了?!
咳咳咳。
在进屋的那一刻,林雨霞就明白了尘歌为什么像是报菜名一样的把名字全部说出来。
以及经过一晚上,他的脸色这么憔悴。
在一个连正常摆放物品都做不到的房间,林雨霞看到了用报纸做成的床铺和将近几年关于贫民窟的新闻——全部都认真装订成册。
以及诺大的墙壁上,星星点点链接的东西,像蜘蛛一样将整个贫民窟的关系网织了起来。
而他得到的所有资料,在今天早上全部都跟自己讨论过了。
这就相当于他将所有的信任全部交付给了自己。
“但卿尘他,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难以——”
林雨霞苦恼着。
“怎么了?”
林雨霞失声的同时,鼠王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土味。
“爸?我,我现在有点害怕了,关于这个邪教的事情。我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
鼠王将自己破了洞的工装整齐叠好,放进了旁边的收纳箱中。
并从其中拿出来一件普通的居家衣服,穿上后,走到了林雨霞面前,从林雨霞手边取过了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所有的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你并不需要做什么。所有的线索也无需用自己情感描述,在最后,他们总有合理的理由串联起来。”
鼠王将满满一杯茶水尽数饮下,嘴角的茶水顺着胡须滴在了桌子上。
“我——我不知道,爸。我该怎么做?”
“那就什么都不去做,这样对于你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什么都不去做?
不,如果什么都不去做的话。那么我永远都不知道邪教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算是这件事情发生了,那之后的事情呢?
之后缘由跟这件事情一模一样的事情接着发生,那又该怎么办?
但,这是爸说的话。
难道是,顺其自然的意思?
如果顺其自然的话——
“我知道了!爸,谢谢你提醒我。”
林雨霞高兴的抱了鼠王一下,然后慌急慌忙地跑出了大门。
“——这孩子,外冷内热的,但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跟她青梅一个样子。”
鼠王看着远去的身影,笑了笑,顺手将手上的茶又添满了。
“不过尘歌,你做的事情可真要让我都来给你做裱糊匠啊。”
鼠王用着戏谑的口气说道,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停下。
胡须上的茶水在黄昏下愈发璀璨。
当——
塑料制的鞋跟踩在了污水中,但它的主人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受,她飞奔着,朝着她的目的地前进着。
“尘歌!额,不对——”
奔跑的同时,林雨霞也在调整着自己的声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
或者说到达像是之前跟尘歌交流时候的冷静中。
脚程根本算不上近,但时间就是这样过得飞快。
林雨霞在快要彻底天黑的时候,到了那个寒酸的住所,旁边的井盖依旧没有找到。
林雨霞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钥匙,正准备放入钥匙孔中。
然后她就想起来一件事情。
这个钥匙,是自己瞒着尘歌配的。
“呼,那就——先敲门?”
林雨霞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嗯,好,把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展现出来。
然后是,敲门。
林雨霞郑重地走到了门前,单手握成拳状,朝着门轻轻地,轻轻地一磕——
嘎吱——
门在感受到林雨霞的力量后直接朝着屋里退后了一大步,将林雨霞所有的准备全部功亏一篑。
——
!!!!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忘记关门了!
林雨霞这才想起来了自己之前为了接待星熊,又匆匆忙忙地回去了,慌急慌忙地连门都没关!
我是真把尘歌当朋友的啊,他是不是还没回来,没回来不关门就算了,自己可以现在赶紧补上这个漏洞;但是他要真在里面,这下真的要对不起他了.......
在林雨霞还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的时候,没想着自己的视界,也因为开门变得宽阔起来。
而屋内的情景,也如画卷一样徐徐展开。
当林雨霞缓过神来,准备提起精神来,就算不能冷静,但也尽量保证一下自己状态没有改变吧!
然后,她又看到了自己想都没法想象的一幕。
紫色的耳朵贴附在尘歌的胸口上,而耳朵的主人正静静注视着尘歌的睡颜——他躺在暗锁的大腿上,如泥酣眠。
而暗锁,温柔的看着他,从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