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吉姆看了看他那张凶横的脸，又瞥见脚边哭泣的女人，这种荒谬的错觉形成怪异的参差感。
这个心软又老实的老人终究还是善良的，探口气点点头：“跟着吧，都跟着吧，跟着也好.......”
或许他们竭力使语言显得庄严悲哀，又许是逢场作戏，矫揉造作，显得十分卖力气的样子，不免流于滑稽。但看着他们身上的黑斑弥漫的样子，女人的惨状，老吉姆也不愿在花费心神去思考这里面肮脏污秽了。
下城区里，大祭司安排了几处隐蔽的集会地点，那里放了些水和食物，人数够了就可以向上汇报。
但是带到目的地后，这些人看到他变成怪物的样子，又不知会闹出怎样的乱子，老吉姆胡思乱想着。
“你要带我们去哪，听说城里有怪物。”有人嘟哝了一句。
老吉姆扫了一眼，所有人又闭上了嘴，那句话像是从没说过似的。
老吉姆耐心解释道：“去治病的地方，成功率不高，但你们身上的病都能治，食物、水都有，有金狮的最好带金狮，治病的就认这个。”
听到关于钱财问题，人群小声嘈杂起来：“银狼不行吗，没有金狮怎么办？”
老吉姆摇头说不行，只要金子，但他也知道很多人拿不出金狮，自身又没有个好口才，说的模模糊糊解释不清。
有胆子大认识老吉姆的人嚷道：“城里的老雷克多医生都死了，哪还有什么医生，老吉姆你不会骗我们吧，拿你孙女打赌！”
“不骗人的，就是成功率不高，但能治病，你们看我就是被治好的。”
“那你发誓。”人们逐渐了解了这个老人的性格。
老吉姆闻言有些焦躁起来：“好好，我以曼蒂的名义发誓.......”
终于，在熙熙攘攘毫无秩序的氛围中，乌合之众们总算统一了方向，跟着老吉姆在夜色里往隐蔽的集会地走去。
许是有从众心理，接下来老吉姆都不用说话，人们自发的解释，自然而然又聚了一群人。
集会地点是在靠近林地的石头建筑，一周前老吉姆还在这里伐木换取薪水，透着木缝的门是打开的，里面很阴暗，堆着木桶和袋子。
一路上戒备着袭击的老吉姆松了口气，最后等到了清点人数的时候竟然聚集了三十三位病人！
“我先看到的，你这操山羊的劣等猪喽，这块香肠是我的。”
“你这碧池养的杂种，滚开，是我先摸到的！”
老吉姆着急不已：“停下，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可人们似乎逐渐摸清了这个老人的性格，置之不理恍若未闻。
“够了！”
蛮横男人的吼声镇住了那些争抢食物和水的人们。
人群唏嘘的停下手，倒不是完全没吃过东西，只是往日里都是省吃俭用，这才在人群的哄抢中揭露本性，何况还是少见的香肠和肉类呢。
蛮横男人用带的火种点燃了炉火，眯着眼看着老吉姆：“怎么讲呢......我信得过您，可医生呢？这里除了粮食、水，连草药都没看见，我们要的是医生。”
老人急忙答道：“马上来，马上就到，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叫医生来。”
待到老吉姆慌张走后，蛮横男人静静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身旁的三个男人也停止了粗暴的争抢，老实的站在蛮横男人身侧。
———
翌日，清晨前的黑夜。
“所以，那些新转化的食死徒私自逃了？”阴暗房间内，里厄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却有股莫名的阴寒。
老吉姆试图辩解些什么，但看到大祭司那有些抑制不住的异化和凶戾的眼眸，只能像个鹌鹑似得呆立在当场。
里厄盯着眼前这个略有些佝偻的老人，像是盯着一块腐烂的肉，但最终他也没能从这个木讷又软弱的老人脸上搜查出什么。
昨夜三十三位病人转化为了三只食死徒、两只失败品，本以为有了能用的人手，却下意识忽略了人性。
“下去吧，不会有下一次了。”里厄表情阴鸷的看着窗外，烦躁的挥了挥手。
他知道老吉姆是个废物，却未曾想到这么不堪大用，看个人都能让别人跑掉，但说到底问题并不出在老吉姆身上。
只是这件事的的确确暴露出治愈教会的不足之处——教会内没有掌控下属的手段！
这种问题里厄是不回去问墨辞的，他知道主不在乎。
不过食死徒无法长时间待在阳光下，天快要亮了，那些获得主的馈赠却又逃之夭夭的叛徒们多半还会在城里苟活。
这些连主的伟大不曾了解分毫的可怜虫，只是稍微获得了些许馈赠就迷失了自我，沉浸在虚妄的幻梦中。
‘必要亲手收回主的恩赐，一寸寸捏碎这些叛徒的骨头。’里厄平静的闭上眼。
木门轻轻关上，老吉姆恭敬的告退后披上黑袍走进夜色中。
夜深人静，只有零散的星光，偶有零星的咳嗽声。
老吉姆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又告诉了一些零星黑死病人伐木屋的聚集地，在一片寂静里走到一间不起眼的木屋内。
他有些紧张的吸了口气，便走了进去。
木屋内点了盏油灯却仍然光线昏暗，老吉姆马上关上门，然后在暗处注视。
“老头在看什么呢，还想着你孙女的事？”
“嘶嘶......”
三只怪物在角落似是发出了讥笑，那令人恐惧的身躯却被怪物一遍又一遍的欣赏着。
很快，三人恢复了人形，坐到了椅子上做出邀请的手势。
“已经在大祭司那圆过去了，你之前说的约定还是真的吧？”老吉姆带着皱纹的老脸开口，略浑浊的的老眼中划过几丝森寒。
“当然有效，曼妮？哦好像叫曼蒂？她必然会成为一名修女，而且送到王都修道院，度过无忧无虑的一生。”
蛮横男人咧着嘴露出发黄的烂牙，又想到了昨日见到圣女那丰腴美满的身姿，胯下顿时火热了起来。
“你要知道，圣女的信用可比我们的性命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