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午夜时分
月亮在天空挂映着,连同天上属于不尽的星辰,天空中有数十个星座,正在不停地闪烁着他们独有的光亮
每到夜晚,原本宁静的河流就会散发出荧光,这里的水富有魔力,以至于甚至能从视觉直接表现出来。
这里是拉普达尔王国边缘
某个说不上名字的小王国附近的村落
附近有连绵的山系,宽阔的河流和丰沃的土壤,常年环境极好,一年四季气温适宜,附近的山上因为开满各种珍稀花卉,在适当的时候还能提供一点额外收入
这里靠近辽阔的法利尔森林,不用在意这些名词,因为你很快就会意识到你基本上用不着这些东西,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个很大的森林就对了。
村子一共有两个出口,出口旁边都设置有左右两个岗哨,不过此时由于安宁祥和的环境和安全的预报
这里的治安有些稍微松懈
岗哨也没有火光,足以证明他们下班了,
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梦乡里,很多人忙了整整一天,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已经变得一塌糊涂————过度疲劳下的大脑只会想到一连串的浆糊般的记忆。
这是个很舒适的村子,周围依山傍水 清澈的溪流从围墙的一端直接流淌过整个村落,每一座房子都是砖瓦的房顶,一些没有睡着的屋子上的烟囱里,还在冒着炊烟
今天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任何来自于外部的警告讯息,所以守卫也就早早的下了班,回到家里,屋子里布置得很温馨,墙壁上还挂着自己的自画像,但是他花了几枚金币找人画的
所谓的工资,实际上是村子里的人们自行决定给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他也不是那种好吃懒做,每天打个卡就走的人——他在村子里的人缘很好,不单单是因为他乐于助人,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副不错的面孔
黑头发蓝眼睛,眼睛像宝石一样有复杂的纹路,这遗传自他的父亲,而性格则像他的母亲。
在热气腾腾的壁炉旁边,还炖着煮熟的兔肉,墙壁上的袜子还挂着几个别人送的礼物
村子里的每一个村民他都认识,因为他还要负责在夜晚降临之前,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村落中,每一天都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早就习惯了
这村子大部分的贸易都是农作,而小部分则是通过提炼河水中的魔力来制作药剂,这导致这里明明是一个村子,但人均收入并没差到哪去,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城,他们在那里换取货币。
这段时间价格有些水涨船高,原本买得起的许多高质量的小物件现在也都变得有些伤害钱包了
他一直很想要城市里那些家伙卖的那种悬浮的魔法小球,碰一下就能让整个屋子变得更亮堂,还会有可以摸的星星在天空闪来闪去。
再省着点吃用就好了,不行就再打点零工,比如像之前那样听他的前辈累死累活的给村子外面看起来巨大气派的防护墙刷刺鼻的漆料,用于防止木头被虫蛀,他那次差点就从上面摔下来跌断一条腿。
年轻的守卫正准备把放在旁边瓦罐里的私酿拿出来小酌一杯,就突然感觉到地面似乎在震颤
可能是幻觉吧,但幻觉不会让自己的酒再震颤一次。
通常在村落附近没有大型猛兽,即使是离得最近的,有熊出没的地方也距离这里有将近数千米。
需要担心的是狼,而狼不可能通过坚固的围墙来撕咬猎物,即使是性情凶暴的法厄狼和体型硕大宛如虎狮的吉狼也做不到
双足飞龙和极为罕见少见的四足龙类也不会出现在这片土地,巨人更是已经消失了上千年————即使在其他国家有出现过目击报告,也不代表这里就有。
那会是什么?
不可能是山贼,在国境线附近没有山贼感冒着巨大风险在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边界区烧杀强掠,更不可能是蛮人,那些傻大粗的家伙居住的地方离着八竿子打不着。
他把酒倒到杯子里的时候,又听见了明显的震颤,这一次连自己的酒杯都在晃动,这一次他坐不住了,因为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相当浓烈的……植物腐烂的味道
直到在村子外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接着就是惨叫声,轰鸣和尖叫声
带上随时通知镇民的号角和武器冲出门外,在月光下,他身上的盔甲闪闪发光,他看到远处的大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蜿蜒着从地上抽搐着扭动,那是树根,那些东西穿过了缝隙
有的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墙后,但只要有月光在映照着,他就能清楚地看清它是什么东西。
是活着的树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
有什么东西正在操纵着这些树根试图扎穿城外的围墙,但它并不是狩猎,而是在哀嚎,他迅速跑向旁边的楼梯台阶,用手中的短刀砍断那些蔓延出来的末端树根,跑到了旁边的观测台上
在树根中盘根错节的根系里,有一个人一直在拼命的敲打着门,长长的藤蔓编织成的头发和枯萎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条纹
那个东西正不断的转头看向远处,藤蔓在挥舞的过程中试图抵消掉一连串射过来的弩箭————那些弩箭摇曳着各种颜色的光彩,击中它的同时还播撒着闪电和火焰的光芒
有人在攻击这个树妖
在瞬间,复杂的情绪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是个树妖,一种只在附近的山林里才可能出现的怪物,当地的村民都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有很多种代称,树妖是种分布和形态都相当繁多广泛的存在,他们有着树木一样坚固的皮肤和人一样的身躯,这种还仅仅只是那些当中最普通的一种
与换皮的人类没什么区别的类型
有那种真正的活着的大树,甚至是一座木头小山,荆棘和藤蔓所构成的亚种,任何植物都可能泛化出这样奇特的东西,他上一次在森林间看到类似的存在,已经是很早以前自己小时候的事了。
但与其他树木生物不同,这种只会尖叫的树妖有一个相较于其他同类型物种最大的特征
那就是吃人,各种树妖甚至是树精袭击人的事迹并不少见每当人们开始试图砍伐森林的时候,他们就会出动,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驱赶和恐吓,绝不会伤人
只不过你没法分辨那些区别,无论是长成人形像少女一样的甚至是主动会接近人类的,还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活木头都会出现有吃人的个例和不同的分种,任何案例都有可能
吃人的那是真的喜欢吃人,甚至是热衷于血液的味道,以至于将铁屑拌上水撒在林地里都能吸引他们,因为血液真的有一股生锈的金属味
被他们攻击的人都会像烤串一样,浑身上下每一个孔洞都被植物根系填满,用于吸收养分,也有倒霉蛋被塞进嘴里大嚼,这取决于不同物种之间的差异
每当他们杀死并吃掉一个人时,他们的根系上就会长出斑纹,一道红色的弧线,弧线越多代表着吃人的可能性越大,如果遇到了完全纯红色的树妖————那就是全完
而现在就是这种树妖,正在门口大声嘶吼着,在那些声音中还夹杂着许多人类少女般祈求的声音——有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影响着自己,让自己试图去帮助她,但他不是若智
在午夜月亮高挂于天空的上端搁外面大声呼救,甚至是祈求的树精少女,这种事情在这出现的概率比一条六翼龙死在他家门口概率还要低。
他大声的吹奏起号角,号角的轰鸣很快让整个镇子上所有的警卫全都惊醒了过来,居民们还在家中睡眼惺忪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当守卫们看到那些翻腾过来的枝干,他们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门外有个树妖,而他所看到的比他们所看到的更夸张,那个家伙身上全是伤,看得出来已经被很明确的削弱过了——附近也没有可以随意扎根影响的森林
望着那个身影不断攻击木头却没有引发任何反应时所露出的绝望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他的前辈一直提醒他要给防护墙的木头上漆的理由。
这只树妖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把肢体插入到木质结构里,就能让那些木头也“活”过来,成为它身上的一部分
他清楚地看到远处有一个披着铠甲的身影背着一台巨大的弩一路狂奔着,直接冲向那个树妖,那是个很高大的人,浑身上下都被坚固的铠甲所保护,背后还带着一段披风,披风上画着一把剑的粗略形象。
所有铠甲的边缘都浸透了符文,如黄金在夜晚璀璨生辉
上面的纹路在黑夜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如何去形容那个人的头盔?在月光下看着就像是顶着一个狼头,面甲整体像是由层层叠叠的甲片构成的,是从没见过的工艺,上面还有蚀刻和鎏金构成的花纹,即使在月光的映照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沉重和覆盖全面的铠甲光是其采用的金属就不太可能是常规的钢————那种附魔锻造技术用到的最起码是阿伯尔合金,因为常规的金属不可能支撑得了如此复杂且繁多的符文篆刻,上面什么都有,而那些合金最大的特点就是沉重不堪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在其中快速行动,更不要提像这样大步奔跑和跳跃了,但那个人很明显做得到。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从何时从手中变出匕首和砍刀的,周围的藤蔓甚至都没办法靠近就已经被斩断了,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跳到了那个树妖的身上,一拳就打在了那个东西的脸上,藤蔓被打的四处挥舞,那个怪物的脸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周围的藤蔓迅速的刺向他的身体,试图挣扎着把他甩开,迎面甩过去的仅仅只是带着符文的拳头
每一拳都裹挟着烈焰
所有的藤蔓和树根无论多么盘根错节,一接触到铠甲表面符文的光亮就迅速的燃烧起来,噼啪作响,那个东西正在拼命的尖叫着,周围的守卫站上了高台,手上的箭矢也燃起了烈焰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攻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
那个高大的猎人从背上拔出了一把剑,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砍下了那个树妖的头,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再也叫不出了。
它浑身上下的红色斑纹瞬间暗淡下来,墨绿色的树汁像喷泉一样喷涌的到处都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抬起头来,和围墙上的守卫们对视。
那个头盔上已经裹满了墨绿色的树汁
“快把门打开!”
就算那个树妖能够侥幸活下来,这里的守卫也会用烈焰解决它,不过现在说这些几乎都没必要,因为它已经死了
只有植物的本能反射还在抽动着四肢,这个树妖确实已经死了,但考虑到这些树木精怪很可能还能通过别的方式再生,因此他还做了个保险措施
他一把把手插入那个怪物的胸腔,伴随着木片和树液的飞舞,它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类似心脏的东西,那玩意儿果然还在跳动,这些东西就是那类树妖特种的……动力源?
不过跟他们的心脏也没有区别。
敲击腰侧的容器,弹出一个罐子,把那东西塞进罐子里,放在腰带的收纳袋上,再从手腕下方的机关里喷出一股喷雾,洒在那个树妖的头上
大功告成,除非未来某一天这颗心脏再次被种到地下,否则这个东西永远不可能再次复活,复活也不会继续吃人。
伴随着心脏的拔出,那些生长出的藤蔓和树根也快速枯死,连那东西的身躯也干瘪下来,她身上的花纹已经多到难以形容,没法说明有多少人被那副容貌欺骗死在它手上了,但他还是把尸体也一并捡了起来。
大门也顺势缓缓打开,岗哨的守卫们和附近被震颤和尖叫所惊醒,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的居民们都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高大的…
不知何处而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