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知晓因果后,一脚将带头的玉简修士踢飞十多米。
他捂着鼻青脸肿的脸,自己踉跄的小跑回来。
那场面,海月差点乐出来。
“跪下,赔罪。”女修的态度很干脆。
这引起二人的愤懑,脸还完好的修士不满道:“我们师出同宗,身在外怎还有内斗道理!”
女修冷声道:“你们的行为我会记录,并如实汇报!功过交给长老论断!”
“我没有错!这些贱民已经浪费我们四个月的时间了,他们的命——”
修士的话让女修愣了一下,接着又一脚扫出。
“轰!”
这下子两人都是鼻青脸肿了。身上到处是伤,不情愿的跪下。
很显然,在被封锁的霍竹镇内,这位娇小高冷的女修是毋庸置疑的领头人。
海月见她还要正义执行,连忙道:“就这样过去吧,毕竟都是来……”
正说着,少女清澈的嗓音忽然落下。
她清楚地看到,那两个修士眼底酝酿着的阴冷。
回想起江念的死,海月的眸光顿时暗沉。两个修士惊觉不妙,连忙低头装死。
女修侧目望来,黑眸闪烁微微疑惑:“怎么了?”
海月问:“他们要杀我,还要害死百姓。我能杀了他们吗?”
女修为难:“不行。”
“那你能确保他们永远无法踏足霍竹镇报复我么?”
“不能。”
“哦,那能让我把他们揍一顿出气吗,我保证不杀人。”
“可以。”女修瞥了一眼海月手中的飞剑,默许般地没有任何动作。
海月转过头,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修者二人。冷风吹过,吹拂发丝轻舞,唯眼神中的寒意不可动摇。
玉简修士反应很快,连忙道:“我等可是修仙者,怎会干出报复行径!你这个凡人真敢打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嗯。”海月抽下束带,心平气和道:“我还要把你们抽的和陀螺一样旋转!”
“你——啊!”
一通暴揍,海月将两个险些破相的家伙踢进坑里。
她刻意盯着两人的肝脾猛攻,将他们踢出内伤,这足够让他们虚弱一段时间。
说不定,诡物会趁他们虚弱袭击二人呢?
顺手,海月从玉简里抽出两把飞剑,毕竟他弄坏了自己的兵器,总归要补偿。
要不是女修拉住她的手,海月很想看看玉简里到底有几把剑。
但看着只是拿走两把剑,那玉简修者已经红温的模样,海月也满足了。
海月欣赏战利品,剑身如冷玉,没有刺眼的反光与华丽装饰,锋芒内敛而低调。
“唰!”海月一剑刺进身旁的石头里,如切肉冻般轻松贯穿。
好剑!但太轻了。
她扭头俯视二人,压下杀意。此刻不能被欲望左右,自己必须珍惜每一个循环。
若是强杀他们而失去女修的保护。
因小失大。
“是不是因为我,让他们恨上你。”女修已经理清因果,声音中柔和了许多。
海月用他们的衣服擦干净皮带和手上的血污,点头道:
“是啊,他们肯定会杀我,眼神太明显了。”
“对不起。”女修直率道歉,同时道:“你也是体修?不如此事过后,跟我回师门吧,我护着你。”
这人太好了!
海月没想到看似冷傲的人,对平民态度这么温柔。
但海月耸肩,很是无奈:“我修炼五年才开二十五窍。”
“啊……”天赋太差,当杂役也不行。
海月没在意:“没关系,我不怪你。我叫海月,你呢。”
“我是伊兰,伊人的伊,兰花的兰。”
“好可爱的名字~我可以叫你兰儿吗?”海月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后,海月反而心态豁达了。
伊兰眉头微挑,不适应如此迅速的关系亲近。
但想着事到如今,自己有大错。伊兰冷漠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可、以。”
但她的眼神很是欣赏,不由得对海月生出几分亲近感。
这个百窍入门都没有的少女居然能靠意志挣脱剑意,这可是很多百窍境体修都做不到的事。
快意恩仇,克制愤怒,如此年龄就有这般心境,海月的未来绝不会差。
虽然眼前之人有点自暴自弃的表现,但伊兰还是想救她。
先考察一下吧,看看她会在死境中爆发怎样的意志。
如果合格,就带回宗门,宗门内不缺可以洗髓伐骨的灵丹,哪怕是一个废柴也能靠堆量变强。
若是不合格,也不能放任她被报复残杀。
“别愁眉苦脸啦~”
海月笑盈盈的搓了搓伊兰的脑袋。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从指间滑过。
娇小女修只是默默的转开视线。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面临死亡威胁的人。
“伊兰脾气这么好?”海月心想。
她已经将这个循环视为必死局面。伊兰虽是个难得的好人,但做事太直接,高情商来说就是一根筋。
依赖她的话,自己肯定会死于报复。
索性趁着伊兰心中有愧,想办法从她身上要来更多情报。
包括迷雾之外的事情。
“我们还是要面对传染病,先回去想想办法吧~”
海月说着,主动牵上伊兰小手,柔软而细腻。
伊兰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但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对海月不再抗拒。
她回头望了眼在坑里的两人,道:“让我把他们带回去。”
“没关系啦,我只伤皮肉没伤骨头。”
海月说着,朝修士大喊:“喂!给我爬出来!一秒后不出来我就把你们手打断!”
听到这,因自尊心崩坏而装死的修士不得不再次爬出坑。
他们面对伊兰那稍显惊讶的注视,纷纷垂头躲闪,羞愤无比。
离光宗玉门派的高岭之花……就这样被一个凡人拿捏。
更可耻的是,被伊兰目睹了自己被凡人羞辱的全过程。
强烈的耻辱感让他们双眼布满了血丝,杀意演都不演了。
“看~他们能自己回去。”海月露出微笑,杀人诛心道:“兰儿,你瞧,他们丑死了。”
“呵呵……咳咳!”
伊兰的确被逗笑了,优雅的掩着粉唇,笑颜动人。然后意识到这有点过分,连忙收敛笑容。
她盯着海月,神色严肃:“不要把事情推到极端。“
“好啦~我答应你不惹他们了。”海月语气轻快。
“嗯,这才对。”伊兰严肃点头。
不知为何,海月有一种诱拐小孩的罪恶感。
接着,海月让修士将被催眠的镇民们送回去,回家顺带看望江念。
天边月色渐暗,乌云自四面八方而来,云层低垂得仿佛伸手可触。
面对因安眠药而沉睡的少女,海月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褪去。
她深吸了口气,只是稍稍放松,就觉得一种窒息的压力感扑面而来。
柔和的烛光下,江念苍白的脸庞让海月心痛无比。
脑中回想起死前的最后相触,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轻轻抚在江念的脸颊。触手冰凉。
“念儿,放心,我绝对会保护你。”海月轻声细语。
沉睡中的江念若有所触动,嘴角缓缓勾起。
“安心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海月低声自语。
出了屋,海月向伊兰道:“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聊。”
“霍家。”伊兰颔首微抬。
在面积永恒不变的小天地中,作为管理者的霍家拥有着镇面积十分之一的土地。
在大家拼了命的堆高楼层时,霍家却是风光大院,独栋豪宅。红墙环绕,楼阁林立。
来自地球的世界观与道德观让她看霍家很不爽,索性眼不见为净,在镇外面租了块地住下。
伊兰带着海月很自然的翻过围墙,向着府邸外围的一座厢房迈步。
打开门后,里面却是物理意义上的家徒四壁,连丁点家具都没有。
伊兰步入屋内,素手一挥,不知从哪变出一盏蜡烛摆在地上。
昏黄的烛光摇曳,照亮一片小小的空间。
她扭头一看海月还待在原地,问:“为什么不进来。”
“这里这么干净,我把鞋脱一下。”海月觉得伊兰沾点洁癖。
伊兰摇头,解释:“我不住在这,不用在意卫生。”她指着外面:“我睡树上。”
海月困惑:“为什么。”
“我不想沾染这里的气息,很恶心。”
海月紧盯着伊兰冷淡的小脸,缓缓道:“你,讨厌霍家?”
“嗯。”伊兰顿了一下,觉得这个说辞容易歧义。补充一句:“就像是蜗牛讨厌盐巴。”
“哈哈哈!”海月被逗笑了,倍感安慰。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还是有正常人!
这样的话,她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期待。
海月道:“那不如来我家睡吧。”
“好。”伊兰没有犹豫,像是闲聊似的随口应下。
这让海月有些无措,面对这位时而清冷时而率真的女修,实在摸不清她的性格。
真是高冷吗……
“嗯。话归正题,我想知道有关这场病的消息。”
海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拉回话题:“我很聪明,而且是本地人,或许能帮到你们。”
女修注视着海月,琥珀色的眼瞳清澈无比,眼神没有怀疑。
伊兰端坐在地,烛光为她白皙的面容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开口讲述:
“我们确信,疾病源头来自本地探索队的某个人,有诡物跟着他们进来。而第一个病例出现在探索队回归的三天后。”
一本正经的女孩忽然顿了顿,又扭头望向屋外。
夜色如墨般浓稠,仿佛能将一切吞噬。树叶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仿佛天空正经历一场风暴,最后的月光也即将埋没其中。
她说:“很快就到诡物最活跃的时刻。”
海月反应过来:“阴雨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