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娃败走,回到大太监吴兴良家中告诉主人花不白的原话。
吴兴良一听这酒囊饭袋落了自己威风,便是一个大嘴巴子赏了给他。这黄大娃哪里敢躲,自己把脸上最柔软的位置让出来给吴兴良,奴才相十足,这就是黄大娃,这一掌之力,脸上受力,周身顺力而扭转,翻了一个旋,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血来,但毕竟还有神志,立刻磕头:“多谢大人赏掌不杀之恩!”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这是伤药拿回去用,三日后便无大碍,下次可不许如此!”吴兴良把一瓶小瓷瓶伤药给他,话语正是硬中带柔。
吴大娃连忙谢恩,跪走且双手去接下,脸上泛起潮红,这就是他忠心的主子。
吴兴良于房中踱步,思量着花不白的话语。
要他亲自来请?这怕不是学的诸葛亮?真的好大派头!自比诸葛亮了,好大口气。
吴兴良眯着眼睛,点了下头,有了心计。
料想黄大娃这人武功也是有些小成的,而且自己那些十三衙门的人都是自己人推荐的人才,虽然不是个个顶尖但也是比起普通人要远远高于,却不是这花不白的对手,反而被他耍得团团转,这里面却有门道,这花不白啊,确实是个高手,倘若自己身边有这样的高手辅佐,自己这行本就是富贵险中求,做特务的很少善终,这终日惴惴不安,这也是一个胆子,不过是拉下脸去请他,有何不可,还是莫要多得罪了一个江湖高手,能拉拢就拉拢只是……
“黄大娃,你看花不白与赵羡儿关系如何?”
“额……自从赵羡儿嫁给张庭正后便不相往来,赵羡儿却对花不白极为上心,多次邀请却不造访张府,也幸亏没去,不让这张庭正……”
“张庭正是火灾死得!”
“是是……”
吴兴良摸了摸自己没有胡子的嘴,问:“你说他为什么不去?”
“这个属下愚钝不知。”
“或许这花不白暗中相好赵羡儿,自古以来痴男怨女这种故事绝不少见!”
“大人高见!”
吴兴良哈哈笑道。
“这样请他我也有些法子了!”
具体是什么法子呢?吴兴良不说,只是在心中已经有了腹稿,打了算计,且看他如何施计。
另一日白天,晴天,天空很蓝,白云几朵,有几只鸟飞过,道路上行驶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车厢前跑着四匹马这是高官的象征,只见那车厢三面围挡皆是上好红木所制,三面围挡是雕刻着左右麒麟上藤飞凤百鸟后面是猴子上马与梅花鹿竹子,果真是精巧雕刻上还有螺钿镶嵌金丝银措,上面宝盖流苏是为蓝紫色,上纹虎豹狼豺云彩仙人,前面月亮门后缀着一块布为内人提供私密空间,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不俗之车,车内也是不俗之人!
此人究竟是谁?
只见这车左右还伴着两个骑马护卫的人,这马车颠簸着就往双旗镇去。
双旗镇是离侠隐山最近的镇子,花不白就常在这边活动,赚赚维持生计的钱财。
这日无事,这花不白又来蛇口酒店去买酒吃去。
此事正是中午饭之后没多久,喝下午茶的人不少,店家生意好,而花不白依旧是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的桌子,而酒馆内常有驻场的乐师亦或者是说书人,热闹自然传不到这个角落,是看也看不着,听也听不清,属实算不上好座位。
可花不白最喜欢在这个地方,这里似乎就是专门为他所设的雅座。
此时台上正说着一段三国演义,正是那刘备三顾茅庐的故事,正说到那刘备携两个兄弟张关去拜访诸葛亮时,酒店的门口停下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走下一个富贵威严的人,步伐果真是大气十足。
门口本就有招揽客人的迎客服务员,见小店有这样的人来,只要眼睛不瞎,也知道此人不是平头百姓,定然是个大官。顿时低眉顺眼,言语恭顺,弯着身子,张开手来,连忙去迎。
贵人那衣料质地,乃是官绣及其繁复的纹饰,顺溜有光,这一看都离不开眼睛,若是自己能够穿着这样的威风衣服那该多好,好排场好架势,这步步走近,谁都得掂量一下这贵客今日来此小镇酒馆何事?
只见那嘴上无毛的贵客扫了一眼店内,经手下人指示,便看向出于角落的花不白,同时他也发现着花不白也在紧盯着自己。
于是他微笑着看着花不白。
这贵客是何人?此贵客正是吴兴良吧!
跑堂小二问二楼雅座,吴兴良推辞,指了指角落的座位。这下子小二有些不解,心想这贵人行事果真与众不同,别人都是慌不忙避免去角落,正所谓位置与位置之间亦有差别,这每个位置就预示着客人的地位已经财富,越是富贵的的越喜欢高高在上的的位置越是喜欢单独的位置,也许这位爷一时兴起,想要体会一下穷鬼的生活也说不定。
“好,我去赶走那个人,让……”
“唉,不必,我就要和他拼座!”
“……”
小二把贵客迎到角落的位置,吴兴良正坐在花不白对面。
此刻花不白面前依旧是老三样,一碗花生米两壶浊酒。
店内众人皆看向这边,要悄悄这吴兴良要搞些我们名堂。
只见单纯坐了就半个时辰,此刻送菜的人端着,且一盘盘摆在桌上,主菜有糟鹅掌鸭信,火腿炖肘子,鸡髓笋,蒸螃蟹,水焯白虾,红烧肉,道口烧鸡,牛乳蒸羊羔,湘云烤鹿肉蔬菜菜品有,蒜蓉油麦菜,白灼娃娃菜,炒豆芽,青豆炒玉米等。又上了一大锅主汤,正是萝卜排骨汤。
花不白看着眼前菜品上桌,又看看吴兴良,且独自吃着自己眼前这碗可怜兮兮的炒花生,也不说话。
只见那吴兴良亲自端着碗,咬了米桶中的一碗白玉大米饭,放置在花不白桌前,道:“相遇便是缘,这么多菜,我一人难以吃完,不如兄弟与我共享?”
花不白摆手,道:“无功不受禄,我与你素不相识,怎能吃你的东西!不妥不妥,兄台厚爱我心领了。”
吴兴良愣了一下,过去自己请客哪里有人敢说不?这不是不给面子,但这次是要试探花不白,正所谓人要是有些本事,气焰就是嚣张,且忍受,在探探他深浅。
吴兴良坐回原位,又道:“听闻阁下武功不错,你看这有一盘红烧肉,正如红玉一般晶莹剔透肉汁欲滴,这样如何,我本是一个练家子,喜欢结交懂武的武人,我也不白请你吃,只要你能从我跟前在我筷子的阻挡中抢走我跟前这盘红烧肉,那你枪的你自享用,我绝不犯难!”
这话语顿时让花不白感兴趣,这可谓正戳花不白的痛点了也。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嘿嘿,正所谓人有双足双手,怎能白白受他人捐助,倘若是我凭本事挣来的,我自当受用!”花不白道。
说着他提起那筷子,快速一伸,恰如闪电,便夹走盘中一块红烧肉,送入嘴中,顿觉满口肉香,满足异常。
吴兴良一看,这花不白看似讲规矩,可规矩一定,还没有说开始便就抢了,说是讲规矩却不死板,确实可以!
吴兴良道“兄台怎的突然出手?”
“嘿嘿,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既然是传武,那自然得提早准备。”
说着那筷子又朝着吴兴良跟前红烧肉来,此刻吴兴良早有准备,旋着筷子一挡,花不白的筷子就被打偏了,花不白一看,果真有些功夫,于是展开筷子去攻,是左劈右撩,上戳下袭,这吴兴良防的是一个风雨不透,这两双筷子恰如战场兵击,打得是响声节奏感十足,哒哒哒哒的,原本坐在椅子上,打得激烈起来,便两个人都站起了身子。
见攻不透,花不白变单手筷为双手筷,是顿时两面齐攻,吴兴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见那花不白一根筷子已经戳在一块肥美的红烧肉上,已然是往口中送。
吴兴良嘿嘿一笑,夹着花不白筷子一扯,花不白原本以为口中即将吃肉,下了注意,这一摇身体不稳,那送菜的筷子也偏了,趁此时机,吴兴良变化筷子,一夹花不白那戳着肉的筷子一拉,那红烧肉脱离筷子,飞了出来,是端的进了吴兴良的嘴里。
吴兴良笑了笑,道“此正是虎口夺食也!哈哈哈!”
此刻原本六块红烧肉已经剩下四块。
“兄台,这抢来的红烧肉味道如何?”
“嘿嘿,原本像这类东西我早已经吃腻,只是从某人将要吃的时候抢来,嗨,你真别说,味道怎么说不出的舒坦?”
花不白气得发笑。
于是乎那筷子又向着一道菜攻去。
那吴兴良一看,也是一惊,大骂道:“竖子胆敢对我道口烧鸡下手!”
连忙用筷子去挡,谁知那花不白筷锋一变,又朝着红烧肉攻去,那吴兴良原本心中一急,整个身体向着道口烧鸡这离红烧肉最远的位置打来,却没想到花不白是骗骗他的,又骗走了一块肥美红烧肉,此刻还剩下三块红烧肉。
“此乃围魏救赵是也!”花不白咯咯直笑。
这吴兴良也气得发笑,点了下头,道“好个围魏救赵!好计谋,这是借你我不熟,不知道你的品行,故考验我对你的信任吗?”
“兄台看来是不信我的诺言也,既然不信,自然上当!”
“好,这一块我输的心服口服,且再来!”
于是花不白故技重施,再一次朝着道口烧鸡下手,然而吴兴不为所动,花不白见了只好收手。
“唉……看来兄台已经知道我不会对道口烧鸡下手,也罢也罢,也吃了两块,我也心满意足,便坐下去饮酒。”
此话一出,吴兴良急了,道“唉,这面前还有三块,你不抢我可就自己吃了。”
“吃吧吃吧,本来今**只有一碗花生,多吃了两块红烧肉已经心满意足!”
见花不白已然没了兴致,吴兴良不禁有些帐然若失。
于是平常般去夹红烧肉吃完算了,谁知花不白此刻出手,乃是从吴兴良筷子上夹走送到口中,又吃了个满口肉香。
吴兴良愣愣看着空空如也的筷子,不禁一笑。
“好小子,给我玩上兵法了是吧!我还真着了你的道!”
“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花不白道。
“是我要求你和我抢这红烧肉,我的目的你看的一清二楚,而你只是顺着我的目的去做,倘若你不按照我的想法来我必然会有些失望泄气,此时你攻来,我此时丧意,让我误以为你的真实目的的麻痹于我,你自然得手,好手段!”
“正所谓示人无形,兄台此行并非是简简单单请我吃饭而已吧?”
见花不白说起了正事,于是吴兴端坐正好。
“我早已经知道你也,花不白,师傅花谷雨,我此行就是为了请……”
谁知花不白此刻出手又抢走一块红烧肉。
这下吴兴良有点苦笑不得了。
“嘿嘿,我早知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请我,于是我抓住你的主要目的,从而麻痹你,让我的主要目的得以成功!”花不白又道。
“哈哈哈,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要谈加入你的事?”
吴兴良点头。
“可你哪里知道我这几日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吴兴良摇头。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红烧肉了!”
吴兴良点头。
“那么这最后一块肥美红烧肉,我怕是得不着了,只要你一口吃下我便没有红烧肉吃了!”
“你休想骗我,倘若我吃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花不白瞪着眼睛,左右去看。
“你看来是要推脱我的邀请,只要我不吃,你就还得要来夺,而江湖侠客最在乎一诺千金,倘若我不吃你就还得要来夺,直到完成诺言!是与不是?”
“嘿嘿,兄台果真好脑筋,果真好脑筋…”花不白有些笑不出来了。
“只要我不吃,你不吃,你就还得必须留在这里听我把话说完!’
“额,确实是这个道理!”
说着花不白就施展武功,用筷子攻来,哪里知道之前一试,这吴兴良就防得风雨不透,这下子还是,打了半天筷子都折了也没有抢到。
“看来还是我技高一筹!”吴兴良道。
“不得不服!”
“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
“我就是吴兴良!”
“吴兴良,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前几日有个叫花子名叫做黄大娃,他是我的好兄弟,特意和我配合杂耍赚了不少钱。我听他说过一位大人正是吴兴良,乃是十三衙门的总管!’
“看来你知道我。”
“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您这大人物真的来了!”
“可此行并非虚行!”
“如何可见?”
“我确实遇到一个卧龙凤雏一般的人物!”
花不白左右去看,满脸疑惑“谁啊?”
吴兴良指了指花不白。
花不白抬起眼,惊讶到:“我?吴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山中野人,哪里比得上卧龙凤雏一般的人物?”
“可这场红烧肉争夺我却看出了你并非池中之鱼!”
“嘿嘿,吃个饭就能看出一个人并非凡物,是否有些随意了?”
“你花不白头脑灵活,智计百出,了解人心,善于隐藏自己,这还不是人才?此刻我十三衙门正是创立未久,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我说不呢?”
“不,你会的!”
“你要杀了我?”
吴兴良摇头。
“你既然不杀我,那我说不愿意,你会把我关起来?”
吴兴良摇头。
“那你有什么手段收服我?”
“我自有手段!”
“哈哈哈,我见过说大话的人不少,可咱们吴大人说起大话来也不遑多让!”
“听说你还有个师姐?”
花不白站起来,瞪着吴兴良。
“你胆敢动她?”
“我只是说一说,我没有动她!”
“我如何信你?”
“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
“好手段,你让我有些害怕!”
“让人害怕也是一项好才能!”
“你一定让我加入你?”
“一定!”
“我师姐她怎么了?”
吴兴良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她失踪了!”
“什么她失踪了,什么时候?”
“一日火灾,张府全家被烧死,赵羡儿的尸体却没有发现,所以可能活着。”吴兴良的话很小声。
“呵,那我自己去找!”
“你认为她会来找你帮忙?”
“也许会!”
“真会吗?”
花不白沉默了。
是的,她不会,原因无他,花不白不愿意接受赵羡儿的帮助,而赵羡儿也一定不会接受花不白的帮助。
“十三衙门上监察百官,下理民情,若是要找一个人,最好就是能依靠十三衙门。”
“你想让我加入十三衙门?”
“不是让你加入,而是让你为十三衙门做一些事情,你放心,绝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你也能依托十三衙门的情报网去寻找你师姐!”
“我能不加入?”
吴兴良点头。
“请容我想想!”
吴兴良点头道:“这些菜就留给你吧。倘若要来,请去吴记香料馆去寻哪里的掌柜的。”
于是吴兴良站起来便走。
出了酒馆,黄大娃跟上问:“花不白如此不识好歹,真的不让进入十三衙门。”
“哈哈,路要一步一步走,只要他为我办事,那加入十三衙门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万一他知道……”
“他不知道啊!”
“是!”
于是一辆豪华马车离开了双旗镇,赶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