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周趴在她的病床边睡着了。
从窗外的景色判断,时间貌似是在深夜。
翻身,下床,动作安静又轻盈。
甚至为特别周盖上衣服避寒时,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惊动任何人。
覆雪无痕就这样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在寂静的校园内。
夏夜的微风轻轻卷起她的发丝,好似有什么人在指引着小小的马娘。
不知不觉,覆雪无痕已经走到了发泄树洞边。
从医院到树洞的路,承担负重的少女走过太多次,即使是在没有路灯与星星的夜晚,她也曾磕磕绊绊的走过无数次。
只不过这一次遇见了不一样的风景,纯白的女孩遇见了一朵蓝黑相间的蔷薇。
“米浴是,不幸的孩子…”
小小的马娘依靠着树洞,坐在草地上哭诉着自己的不幸。
覆雪无痕没有打扰她,更没有上前一步的打算。
装作淡薄感情的这半年,她无数次的想着,如果能肆意的挥泄情感该有多好,但她唯独不会承认,作为芦毛马出生的自己是不幸的。
两种她都不会做的事情此时竟然同时发生,这让覆雪无痕对眼前名为米浴的马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被三女神注视着的赛马娘可不是不幸的孩子哦。”
听着米浴的发泄,直到情绪逐渐平复,覆雪无痕才终于现身。
她语气轻盈,虽然感情不算充沛,但很温暖。
“很抱歉,是米浴发牢骚打扰到姐姐了吗,对不起!”
米浴的心情刚有点平复,被突然出现的马娘吓到之后,再一次紧绷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不幸影响到对方,才导致对方被自己吵醒,想着该怎么道歉的时候。
“米浴是,幸运的孩子哦。”
“我是只会出现在今夜的赛马娘,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等待被批评的小,马娘低着头,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教训一顿,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只是被摸摸头。
只存在于今夜的马娘?
“幽…幽灵!一定是米浴做了太多坏事,把不幸带给太多人了,才会被幽灵带走了吧!”
“幽灵吗?大概算是吧,所以要来陪我吗。”
好似认命了,自认罪孽深重的小小赛马娘抑制住了恐惧的本能,留在了原地等待这位幽灵小姐带她下地狱。
“可以请幽灵小姐放过特雷森的大家吗,大家对米浴很好,米浴不想把不幸带给更多人了。”
大颗大颗的泪滴滑落,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米浴最后的勇气了。
“好啊,只要米浴可以完成一个小小的条件,姐姐就答应你。”
覆雪无痕捏起病号服的一角,为米浴擦去眼泪。
看着眼前相当可怜的小马娘,她竟升起一丝想要逗弄的想法。
听着米浴忍着呜咽声,轻声的‘嗯’过之后,覆雪无痕双手托起米浴的脸,她们四目相对。
“听我说,然后米浴重复我说过的内容。”
“米浴是个好孩子,是一个幸运的又善良的好孩子。”
覆雪无痕想起了自己刚有意识的那段时间,她的母亲躺在她的身边曾对她这样说过。
‘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哎’
看着米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眼睛,她那从未消失在嘴角的笑容更加浓重了几分。
但很快,小马娘闭上眼睛,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刚才覆雪无痕说过的话。
说出那些话之后的米浴脸红红的,额头的温度也在飙升。
可爱的小孩子总是让人忍不住去逗一逗。
确认过米浴没有继续流泪了,覆雪无痕才把她带到了远离树洞的地方,
为了避免未成年马娘的心灵向着奇怪的方向扭曲生长,还是在更加全年龄向的位置聊比较好。
白发的马娘走在前方,黑发的马娘跟在后面。
米浴不是没想过逃跑,她只是不想继续把不幸带给其他人了。
“米浴,我是只会出现在今夜的幽灵,所以有什么想要跟别人说的,都可以跟我说哦。”
病号服连口袋也没有,就算覆雪无痕想要拿出糖来哄小米浴开心也无能为力。
她那些为了应对低血糖准备的‘物资’,全都在特别周披着的那件运动服里。
话题一开始很无聊,主要还是米浴害羞的不敢开口。
同样体验过绝望的覆雪无痕却可以看穿她的心思,或许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做到感同身受吧。
作为对方心事的倾听者,互相分享着自己的秘密,聆听对方的苦恼,直到夜色渐淡。
“米浴很很开心哦,谢谢幽灵姐姐,米浴现在…米浴果然是不幸的孩子呢,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些…”
米浴很开心,开心到已经不想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但如果可以一直跟着这位白色头发的幽灵赛马娘,她也会愿意的。
“那米浴就把今晚的这一切当作一场梦吧,当太阳升起后,作为冲在最前方的勇者,为大家带来笑容吧。”
幼稚的话语,覆雪无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了,但既然是在哄小孩子的话,那再多说一点也没关系吧。
“嗯,米浴会冲在最前面的!”
米浴下意识的答应了要跑在最前面这句话,等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覆雪无痕到底说了什么。
“幽灵姐姐,你说的当成一场梦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那个意思啊,我是只会出现在今夜的幽灵,当天亮之后,米浴留下,我会回去。”
像是想要勾起米浴的回忆,覆雪无痕重新提起自己是仅存在今夜的幽灵这件事。
看着米浴的眼神逐渐空洞,她也能理解对方此时想到了什么。
那时的覆雪无痕也曾想要像现在的米浴一样,去依靠着给自己带来了一丝温暖的鲁道夫象征。
只不过情况不同,感情的来源有些许相似,即使是覆雪无痕本人也无法盖棺定论。
胆小又有些自卑的米浴沉默着,她一步步靠近了自己的幽灵姐姐。
维持了一整晚的距离在此刻拉近,直到米浴的面贴在覆雪无痕的肩旁,直到米浴的双手环上了覆雪无痕的腰。
像是一个央求父母给自己买下某个玩具的小孩子,米浴紧紧的抱着‘幽灵姐姐’不松手,她想要这个…一直陪在她身边。
“米浴是乖孩子吗?”
覆雪无痕轻拍米浴的手,她没有挣脱,只是想要告诉小马娘自己该走了。
米浴没有回答,她只想最后在贪恋一会,即使覆雪无痕的身上真的没有温度。
“米浴会成为勇者,跑在大家的前面。”
“那时候姐姐大人可以来陪陪米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