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昏黄的灯光照在客人们的身上,站在地板上透出下长长的阴影,即将入夜的光景的确是酒馆生意最兴隆的时刻,客人们一边举着杯吵嚷或三三两两的边喝酒边谈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舒缓着工作了一天的疲劳。
在形形色色的酒客之中,有一块地方却显得莫名空旷,几个护卫模样的汉子将那块区域紧紧围绕着,中间空出一大片,而在那中间只有一个带着兜帽的大汉,慢慢的喝着酒,它旁边同样有一个带兜帽的小孩子,只不过那孩子面前的不是酒,而是一杯牛奶。
除了那个喝着牛奶的小孩之外,其余人的衣服上都有明晃晃的诺克萨斯的标志,纵使诺克萨斯的侵略已经结束了将近七年,艾欧尼亚本土的居民依旧对诺克萨斯人充满着打,从心底里的厌恶,所以当这堆人堂而皇之的在酒馆中喝酒时,不少的艾欧尼亚人都已经在暗地里握紧拳头。
忽然酒馆的门被打开,外面的风雪呼啦一声,窜了进来,冻的里面的人有些发抖。随着风雪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披着黑袍子的人,宽大的袍子遮住了他的身形,看不清是男是女,一袍人四下环视,在拥挤的酒馆中,试图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坐一坐的位置。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有那些诺克萨斯人围城的包围圈,旁边的一个小小的座位,他呼出一口白气,走了过去。
诺克萨斯的人们露出警惕的神色,有的人手已经悄悄的按在了腰间的剑上,只要面前的这个家伙有任何一点异动,他们就会一起上,把黑袍人的头斩下来。
“一杯威士忌……不……还是来一杯特调果酒吧。”黑袍之下传来有些疏离且平静的女声,她似乎有些纠结,想喝点烈酒,但最后还是放弃,转而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
“是个女人……”为首的诺克萨斯护卫心里这样想着,但手上却没有半点放松,如果仅仅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放松警惕,那么他们的首领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过说实在的,现在护卫的严密程度,相比于之前已经下降了很多很多了,放在以前像这样堂而皇之的在艾欧尼亚的土地上出来喝酒,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护卫首领的眼神不断的瞟向坐在那兜帽汉子旁边的小孩。
看着面前的果酒,黑袍之下的阿卡丽真正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借着衣服的遮掩,她的眼神悄悄的打量着四周。
“一共有12个人……这是一楼的……二楼这四个方位上每个方位各有三个人……如果要动手……”阿卡丽在心中盘算,在二楼站着的那几个人看模样打扮,似乎都是法师,那就说明坐在中间喝酒的那个家伙在诺克萨斯的身份地位不会低。
这样的人才是她要杀的。
阿卡丽拿起面前的果酒喝了一口,清甜又稍微带点刺激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三把闪着凛冽寒光的手里剑瞬间飞出,两把在前,一把在后。
她清楚的听到手里剑刺进血肉的声音,有两个诺克萨斯人倒下了,挡在她与那个兜帽男之间的两个诺克萨斯守卫瞬间就倒下了,她的嘴角微微的扬起,那么第三把手里剑的目标就是……
“已经结束了……”阿卡丽这样想着,手上的烟雾弹蓄势待发,她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可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阿卡丽只听见了金属的碰撞声,一切都很快,这不过是一秒钟之内的事情,她稍微有些错愕的抬起眼,只看见一把长刀斩飞了那把的手里剑。
握着长刀的手略显稚嫩,是旁边那个喝着牛奶的孩子,他甚至没什么动作,仅仅只是把刀抽出来,挡在那兜帽男的背后。
那孩子另一只手还端着牛奶的杯子,正慢悠悠的喝着。
连身子都没转一下。
烟雾弹砸向地面,由魔法花朵与植物制成的黑色浓烟滚滚而起,一时间,整个酒馆里乱作一团。护卫们毕竟训练有素,立刻收拢阵型,将中间的兜帽男紧紧的围在中央。
阿卡丽罕见的在执行暗杀任务时皱起眉头,浓密的黑色烟雾,让二楼的魔法师失去了目标与方向,说实话,在和姜宁一起旅行了那么久,过了那么久平和日子的她,现在对杀人这件事情反而没有以前那样决绝,换作是以前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留,可现在,她却只想着解决主要的目标,至于其余人无伤大雅。
阿卡丽踩着桌子高高跃起,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向那兜帽男射出了三发手里剑,在浓密的黑雾中,她有敏锐的听觉与嗅觉,能够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也能通过雾气的流动和触感来判定对手的方位。
她听见了熟悉的金属撞击声,三下,自己的攻击再一次被挡下,通过风的流动来看,是那个孩子,阿卡丽正寻思着下一步的计划,忽然猛地听见破风声传来,急忙偏头躲过。
也是一发手里剑,那个孩子……
来不及让阿卡丽更多的思考,身后的雾气和风再一次的变化,紧接着,阿卡丽只感觉背上一阵刺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开始涌出来,沾染了衣服。
这不可能,他没有感觉到那个孩子有任何的行动,风和雾气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就这样突兀的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并给自己的背上来了狠狠的一下。
“没有任何的过程……空间魔法吗?”阿卡丽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如此难对付的家伙,能够掌握这种空间魔法的魔法师,绝对都是已经成名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自己居然被他孩童般的样貌给骗了……
阿卡丽中了这一下,就没有选择浑身格挡或者避开下一次攻击,反而是借着势头往前冲去,既然资金已经受伤了,那么任务总归是要完成的,她扬起手上的锁链,破风声呼啸而起。
直到锁连刺入血肉中的声音响起阿卡丽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将自己手上所剩的烟雾弹全部扔出去,浓密的烟雾再次席卷,阿卡丽想要趁乱逃走,但那个孩子却似乎早有预谋一般的挡在了他逃走的必经之路上。
“你走不了了……”那声音听起来颇为冷酷,却又带着一些稚嫩。在浓重的雾气中,阿卡丽依旧能看到那孩子的眼睛中闪着诡异的红光。
不过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想要走,便只有强行突破。
两人强行对了一招,长刀与锁镰相互碰撞,阿卡丽只感觉虎口一震,紧握着的锁镰几乎要脱手。
“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嘛,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阿卡丽心中不由得大惊,她万难相信这股力量出自于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孩子的手。一招,仅仅只是一招就让她的的虎口发麻。还有刚刚那诡异的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空间魔法。
阿卡丽知道硬拼不是什么好办法,想要趁着黑色的烟雾还在从左右突破,可那个孩子却似乎始终明了她的位置,始终提前一步拦住了她。
两人不断拼斗争,那孩子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阿卡丽毕竟是潜行于黑暗中的刺客,对于这种正面的拼斗并不擅长,更何况,这孩子的力气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连速度也快到令人咋舌,两人互拼了二三十招,阿卡丽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浓重的黑雾散去,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护卫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首领纷纷怒吼着,提着刀向阿卡丽砍来,二楼的魔法师在有了目标之后,也用法杖拾起了各色魔法,而普通人们在见到这种症状之后,早就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阿卡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交代在这种地方。如果只是魔法师和一般的护卫,他倒是能够解决,只不过花点时间罢了,可是面前的这孩子实在是强的有点不像话……在这样小的年纪里,不仅掌握了魔法,连身体的基础素质也强到可怕。
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阿卡丽只能左支右绌的防御着,就在这时,从雾气散去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的那个孩子突然出手,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几乎只是一瞬间,刀就已经架在了阿卡丽的脖子上,正当阿卡丽心里认命,感觉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一把由黑色火焰组成的长刀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紧接着阿卡丽就看见一个全身覆盖着黑甲的人出现在了酒馆中央。正当她寻思着这家伙是谁的时候,传来的熟悉声音,却让她心中一喜。
“还有力气的话就赶快跑。”
“姜宁!”阿卡丽惊喜的出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没组织好语言,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姜宁……?”那个小孩似乎是愣了一下,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一头黄金般灿烂又漂亮的头发。一张圆润稚气的小脸蛋上充满了惊讶的表情,与她那金黄色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有一双漆黑的眼睛。
“走了。”姜宁不由分说地抱起阿卡丽,他身上涌出刺眼的雷光,在黑色铠甲的双重加持下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后边的护卫队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能看见,而那个小孩的表现明显要比护卫队强的多,她能够看清楚,身体却来不及反应,没能阻止。
“姜宁……”小女孩口中讷讷的念着这个名字,刚刚那个男人全身都附着甲,样貌都看不清,所以自己也不能确定……现在他倒是走了。
不过无所谓,自己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你们的老大已经死了,按照合约的规定,钱还给你们。”小女孩说着将一大袋子钱丢在地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馆。
……
“嘶……疼……你轻点……”阿卡丽趴在床上,抽着冷气呲着牙,她的背后是一道颇深的伤口,从左肩胛骨斜着延伸一直到背心。此刻姜宁这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药品给她上药,消毒物品接触到伤口的感觉让人十分难以忍受。
“知道痛还那么拼命……”姜宁有些无语,细心的为她上着药“好了,这下不止受了伤,连后面的纹身也破相了,这龙现在歪爪斜眼看着跟中风了似的。”
阿卡丽听了这话不满的扬起手锤了一下姜宁的腿,被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都说了叫你别动……”姜宁上好伤药后,手上泛起了绿色的光芒,他轻轻的贴近阿卡丽的伤口。
这是治疗忍术,也是他在精神领域是练出来的东西。
阿卡丽略显艰难地回过头,看着一脸认真为她治伤的姜宁,脸不禁有些红,她倒不是真的怕痛,相反的在这么多年的教派生活中,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伤痛,在进行暗影之拳训练的那两年,受伤什么的就是家常便饭,再不习惯也习惯了。
可是在姜宁面前她就是没来由的想要软弱一下,她有这样一种感觉,即使她如同捧读一般大叫着疼,姜宁也会变得更加温柔。事实确实如此,虽然姜宁嘴上不说,实际上的动作也温柔了许多。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身上有伤,不好行动,阿卡丽简直想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两圈。
她其实很想问问姜宁一声不吭的离开三个月到底去哪里了,但现在他之前有叫瑞兹帮忙传过话,现在又安然无恙的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阿卡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没好意思再问出口了。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干嘛问这么些……
阿卡丽忽然有些自暴自弃。
如果自己是他的什么人就好了……
姜宁帮阿卡丽处理完了伤口之后,眼睛才看到了阿卡丽脱下来的那件衣服,上面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印记。
他看着那印记,心中警铃大作。
“好了,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买点吃的回来,到现在没吃饭,我饿死了。”
阿卡丽此刻正在被自己的头脑风暴狠狠的折磨,哪里有别的心思去分辨姜宁说的什么真话假话,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姜宁见状也没说什么,除了房间关上门,走到外面的街上。
他抬眼,看见了站在房顶上的小女孩。
年纪不大,人倒是机灵,知道留下标记来进行追踪。
“和我打一场。”小女孩言简意赅。话音落下,身形一动,便出现在姜宁身前,手上的长刀顺势挥出,却在刀刃即将碰到姜宁身体的时候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姜宁用手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臂。然后借势把她狠狠摔了出去。
“小姑娘,架不是这样打的。”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面前这个小家伙,姜宁竟然难得升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同时,他居然起了一种指导一下着小姑娘的想法。
一发手里剑直冲姜宁的面门而来,却被他轻松的偏头躲过。
“要预判啊,要预判……”姜宁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面前的小姑娘早已不见踪迹,接着背后传来破风声。
黑色的甲胄在他背后凝聚,挡下了这一招。
姜宁迅速的拉开距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小女孩。
刚刚这招在感觉上怎么这么熟悉?看起来就像……
一个他一直很喜欢,却一直没时间研究的忍术,在他脑子里突然蹦了出来。
飞雷神……
“你究竟是谁?”姜宁的面色严肃起来,他心里其实期待着某个答案。
小姑娘没有回答,她双漆黑的眸子泛起猩红色。
“写……写轮眼?”姜宁的那双眼睛,忽然心里就被狂喜占据。
这么久了,来这里这么久了,终于遇到了另外一个有写轮眼的人了!
怪不得心里对着小姑娘有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他解除了黑色的铠甲,搓了搓手,笑嘻嘻的说。
“那个……”
不对,这个时候首先是要确认她的身份吧,怎么说,对一对暗号嘛?看她这一脑袋金头发,不会是欧美那边穿越过来的吧?这样说来,国内那种通用暗号基本上就是没有什么用了。
“can you speak……”姜宁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女孩手上扬起雷电便向着他猛冲而来。
姜宁再不确定那女孩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从地球穿越过来之后,对她下手的心思也小了许多,可那小姑娘似乎听不懂他的暗号,嗯,这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先用写轮眼的幻术把她给……让她消停一会儿。
姜宁的眼睛中也爬上猩红的颜色,写轮眼再次开启。
诡异的是,当那个孩子看到这双红色的眼睛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我幻术还没发动啊,她怎么就停下来了?”
那小女孩呆呆的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里,慢慢的泛起泪花,变得水汪汪。
忽然,她像饿虎扑食一样的跳过来,紧紧的抱住姜宁的腰,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全部蹭在姜宁的衣服上。
小姑娘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声:“父亲……”
“啊?”姜宁心里犹如被天雷劈过,不知所措。
“啊?”刚刚被千鸟的爆鸣声吵到,想出来看看情况的阿卡丽,同样也是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