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清晨。
应天府内,晨光初破晓,府邸的庭院中已是一片忙碌。昨日夜里刚刚收服黄得功的朱慈烺身着锦衣华服,端坐在书房中,他的面前摆放着两张详尽的情报报告,一张是关于刘泽清的,另一张则是关于刘良佐的。这两份报告的内容是昨日夜里他亲与黄得功和高杰交谈收集的,而后命洪福代为整理,其上详细描述了二刘的性格、喜好以及习惯。朱慈烺仔细地研读着,不时在报告上圈圈点点,心中已有了计较。
“洪公公,去请史可法大人和马士英大人来见我。”朱慈烺对一旁侍立的洪福吩咐道。
不久,史可法和马士英便匆匆赶来。二人行礼后,朱慈烺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将手中的情报报告递给了他们。
“二位大人,这是孤从黄得功和高杰那里收集来的关于刘泽清和刘良佐的情报。二位看看,可有什么想法?”朱慈烺沉声道。
马士英听到此话,心下一凛。自古权力斗争绝无宽容,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后人的上位必定伴随着一群前人的消失。他确保自身无虞后早在揣测太子上位后倒霉的到底会是谁,如今听殿下话里意思,没想到竟是一上来就要拿手握军权的江北二刘开刀!
马士英连忙接过情报,仔细研读起来。片刻后,他抬头说道:“殿下,这刘泽清性情懦弱,贪财好利,容易被人操控;而刘良佐则为人狡诈,野心勃勃,但同样贪生怕死。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他们的这些弱点来对付他们。”
史可法也明白了这两人要倒霉,点头附和道:“马大人所言极是。这二人虽然手握重兵,但都是自私自利之辈,不足为虑。只要殿下略施小计,定能让他们俯首帖耳。”但他又忧心忡忡的补充道:“只是若要处理这两人,出手务必要快准狠,否则一旦拖延起来,江北必生大乱。”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孤心中已有计较。二位大人,孤打算先以礼相待,许诺他们封官赏爵,待他们放松警惕后,再一举将他们拿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史可法和马士英闻言,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朱慈烺便开始着手准备对付二刘的计划。他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又命人按照二刘的喜好准备了礼物,只等二刘入城。
午后。
应天府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骑兵鱼贯而入。为首两人,一高一矮,正是接到密信后不敢怠慢紧赶慢赶终于抵达的刘泽清与刘良佐。他们两人身骑高头大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后的亲兵们亦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城内,朱慈烺早已命人备好迎接的仪仗,史可法与马士英也亲自出城迎接。看到刘泽清与刘良佐到来,史可法连忙上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二位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太子殿下已在府中设宴,恭候多时了。”
刘泽清与刘良佐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仍有关于鸿门宴的疑虑,但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他们点头示意,随史可法等人一同入城。
城内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目光中透露出好奇与不安。刘泽清与刘良佐心中更加警惕,不时回头观察,生怕有什么不测。
不久,一行人来到太子府邸。二人命亲兵在府外等候,自己进入府邸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宴席上摆满了佳肴美食。朱慈烺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显得温文尔雅。
“二位将军,无需紧张,请上座。”朱慈烺站起身来,伸手示意。
刘泽清与刘良佐心怀忐忑地坐下,目光 始终不离朱慈烺左右。宴席上,朱慈烺先是与二人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开始谈及国事,言辞恳切,态度真诚。
“二位将军,孤深知你们对大明忠心耿耿,孤也愿意与你们共谋国是。大明如今正需要你们这样有勇有谋的将军。”朱慈烺举杯,说道,“来,孤敬二位将军一杯。”
刘泽清与刘良佐见状,尽管心中有万般的怀疑,也只好举起酒杯,勉强一笑,将酒一饮而尽。过三巡,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刘泽清与刘良佐的戒备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朱慈烺突然开口道:“来人,去唤靖南伯,高将军一同前来赴宴。”听到黄得功和高杰的名字,二刘一时间不禁有些紧张,刘良佐甚至已经偷偷地把手垂下按在鞋帮上。面见太子自然不能带任何武器,但狡猾的刘良佐为防万一在右靴里藏了一柄短刃。朱慈烺似是注意到他们的不安,微笑劝慰道:“请二位将军放心。孤考虑到黄将军和高将军与二位同驻扎于江北,且你们四位都是我大明朝的股肱重臣,特意设下这次宴会,希望你们能多有交流,化解一些从前的矛盾,一同为大明朝效力。孤也就暂且离席,先去处理朝事了。”
听到这番话,二刘复又安下心来,同时心中不禁开始对眼前这个满面春风的太子殿下有所轻视。如此乱世之中,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奔波,谁有空去管你的大明朝是死是活?平日里大家说忠于大明不过都是场面话罢了,真到有事的时候我们必然以保命保存实力为上,谁会在意你这个所谓太子殿下的命令?“看来这个太子也不过如此。”“恐怕他根本就没有设鸿门宴的那个脑子吧?”两人对视一眼,都渐渐放松了警惕。刘泽清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能被授官封爵接着回去做他的土大王了。
很快,黄得功和高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两人先对上首位的朱慈烺行了礼,然后才相继落座。看到这两个能打的同僚竟然对这太子如此恭敬,二人先是不解,然后马上又释然了:一定是这两人被封了满意的官职。这两个悍匪也开始在心里寻思应该讨要一个什么样的官职最好,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黄得功和高杰正在暗自交换眼神。
很快,朱慈烺起身去了门外。见太子离开,二刘也开始招呼眼前这两个“同僚”。“哎呀,黄将军,高将军,你们可算来了!”刘泽清故作热情地招呼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黄得功在他的认知中,是四人中唯一真正忠于这个小朝廷的,这个土匪当然不会喜欢他。
黄得功微微一笑,拱手道:“刘将军客气了,能来参加太子的宴会,是我等的荣幸。”
高杰则直接多了,他大大咧咧地坐下,举杯道:“来,干一杯!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刘良佐见状,也连忙举杯响应,心中却暗自嘀咕:“这黄得功和高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莫非其中有诈?”
宴会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黄得功和高杰开始与刘泽清、刘良佐假意聊起天来,实则是在不断劝二人继续喝,试图让二人放松警惕。
“刘将军啊,我听说你在江北的威名远播,连那些流寇都闻风丧胆啊!”黄得功故作钦佩地说道。
刘泽清闻言,面对黄得功突如其来的恭维,脸上不禁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道:“哪里哪里,都是兄弟们拼命换来的。”
刘良佐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也加入了话题,他开口笑道:“高鹞子,那太子殿下给你封了个什么官啊?你这马匪,今天居然知道进门先行礼了!”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高杰心有不满,但清楚时机还未到,也不好发作,只能干笑的说:“哪里哪里。为官者,多少要学一些礼数嘛。”又继续给刘良佐斟倒。
随着酒量的增加,刘泽清和刘良佐渐渐变得有些醉意朦胧。他们的戒备心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口无遮拦地聊起了一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
“哼,那太子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让我们听他的?”刘泽清借着酒劲,低声嘟囔道。
刘良佐闻言,连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点。但随即,他也忍不住抱怨道:“就是啊,我们手握重兵,凭什么要听他的调遣?”
黄得功和高杰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冷笑。他们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刘将军说得对啊!”黄得功突然提高音量,说道,“不过,太子殿下毕竟是正统血脉,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刘泽清和刘良佐闻言,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黄得功会突然这么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高杰则趁机继续劝道:“来来来,咱们继续喝!今天不谈国事,只叙友情!”
在黄得功和高杰的不断劝喝下,刘泽清和刘良佐终于喝得酩酊大醉,完全放松了警惕。他们开始胡言乱语,甚至开始吹嘘起自己往日的战功来。
就在这时,朱慈烺从门外转了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拿下他们!”只听他一声怒喝。
随着他的喝声落下,黄得功和高杰立时起身,把两人一人按住一个。
刘泽清和刘良佐这才猛然惊醒,他们试图挣扎,但已经无力回天。他们惊恐地望向朱慈烺,声音颤抖地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朱慈烺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两份早已写好的罪状,冷冷地宣读起来。罪状中详细列举了刘泽清和刘良佐的种种罪行,包括擅杀朝廷官员,贪污军饷、纵兵抢掠、不服调遣等。
“你们二人罪大恶极,本应就地正法!”朱慈烺读完罪状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但念在你们往日也曾为大明出过力,孤暂且饶你们一命!来人,把他们押入牢中!”
侍卫们闻言,立刻上前将刘泽清和刘良佐押起。二人还想垂死挣扎,大喊门外的亲兵来救。“你们少白费力气了,一旁的高杰冷哼一声,”早在你们入府之后的一会儿,太子殿下就密令左平贼把你们的亲兵全部控制住了。“
二人如梦方醒,这才意识到这太子根本没有刚才表面看上去的那样软弱不通事,那只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的伪装!但此刻二人就算在后悔,也已是无力回天了。
“太子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刘良佐挣扎着喊道,“我们可是有兵权的啊!没有我们,你调不动那些我们的兵,打不了鞑子和闯贼的!”
“哼,掌兵又如何?”朱慈烺冷笑道,“你们的那些兵马,孤自有安排!怎么打仗,还轮不到你们来教孤!”
随着刘泽清和刘良佐被押出府邸,这场宴会也告中止。黄得功和高杰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朱慈烺的这一步棋,走得既果断又漂亮。
“太子殿下真是英明果断!”黄得功拱手赞道。
”先别忙着称赞孤。“朱慈烺挥挥手,制止了一旁也正要说些什么的高杰。”刘良佐说的倒也没错,现在我们抓住了这二人,但他们手下的那些兵仍然是大问题。两位将军,我需要你们速回各自驻地,尽快调兵,趁这两人的属下未反应过来时接管那些兵马和属地。动作一定要快!孤会暂时封锁这两人被下狱的消息,拜托二位了!”说罢,他向两人深深一揖。
“臣黄得功(高杰)必不辱使命!”二人心中一凛,当即单膝下跪,说道。
两人立刻出发,前往各自驻地准备出兵。只留下朱慈烺望着一片狼藉的酒桌,心中暗叹:“同室操戈什么的还是赶快结束吧,我果然还是更想打北边的满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