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脑子满是空白,什么也没在想。
腿一软,顺势摔坐在地上。
“轰!!”
这一声巨响不断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它那干瘪的拳头深深嵌在心头上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吓得坐在地上的这位虽然完全丢了神但却感觉好像能听清一切声音、感受到一切动静:墙上正不断掉落着碎片,怪物的拳头被划伤了,有血不断落在我的头上。
拳头被偶然躲了过去。不过,心,孩子还有那个怪物像被定住了似的,几秒钟之内都没动作,心也还是没怎么回过魂来。忽然,他的脑子里的其他东西都被东方的叫喊声淹没,旋即起身只一股脑地抱起孩子狂奔。(虽然腿还是跑的歪七扭八,还不时别脚。)
“东方!”情急之下,他也只叫了个名字出来。
“你带着孩子只管跑!”东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飞身骑到怪物头上对它又砍又刺。
心抱着和孩子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路跑着,身后则不断传来怪物的吼叫和刀剑乒乒乓乓的声音。
心带着点恶狠狠的语气说:“该死!真倒霉,我还以为能不动声色地溜走呢。撑住啊各位。”,他又望着还在昏迷的孩子说到,“孩子,今天你要是能逃出生天绝对是他们舍命相救啊。”
他抱着孩子一直跑,一直跑,就算早已听不见怪物的吼声,他还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只恨自己没多张两条腿。
“该死,以后一定多练练长跑,关键时刻保命啊!”
又不知跑了多久,浑身大汗淋漓的心迎面撞上了拐角处的巴利,弗斯两个小队。
“终于……情况紧急!第一,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找到怪物。第二,那怪物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好像是通过消耗自身能量来实现的,应该能拖死。第三,找到一个孩子,另一个基本可以断定已经死亡。”心连珠般地吐出一切,心跳的声音又一次占据身体。
“好的,我们知道了,孩子就交给你了。”巴利扶着心的肩膀,麻利地回答。
说完后,他们二位就从心的旁边走过。
“怎么样,巴利。这次的怪物看起来有点意思呀,比比看谁先砍下它的头?”弗斯脸上挂着戏谑的微笑,看起来一副悠闲的样子在和巴利说话。
“呵~你就找个地方看月亮去吧,我的小队上就足够了。”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只留下心和孩子愣在原地。
“我去,他们这么惬意的吗?”心看着孩子暗自忖道。
“抱歉啊,我队长他就那样。你放心吧,你照顾好孩子,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了”一个戴着淡黄色帽子的少女走在最后,略带羞涩地对心讲了两句正常人的话。
听见可爱女孩的声音,心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还有重要事没完成呢。于是乎他又一次抱着孩子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安心许多。
“天啊!可爱女孩果然是上帝的恩泽!”
之后,心背着孩子(抱累了,换个姿势)一步不曾停歇地跑回了冒险者公会;可能这是他这辈子跑的最长的一次,以至于在途中他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突然猝死。、
刚一提开门进入公会,那夫妻二人就哭天喊地地迎了上来,抱着孩子就开始泪流满面地对孩子又亲又抱。
“你们没有发现少了点什么吗?”心在心里默默念着,同时也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等会他们会问的这个问题。
“噢~我的天哪!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哪!你要多少报酬我们都会给您的!”女子紧紧抱着孩子不断向心叩头。
“恩人呐,我想问问我的另一个孩子怎么样了啊?是在别人哪里吗?应该是被另一个人保护起来了吧?”相反,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问了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心根本没有在听他们叫的——恩人,恩人。他只在想怎么能尽量温和地说出孩子的消息以至于他们不会太过激动。另外,逝者安息,现在重要的是杀死那头怪物。虽说救援估计已经到了,但以防万一,心还是觉得自己去帮忙比较好,就算是去照看洛兰索小姐也好。
“可恶,想不出来啊!”
“抱歉,情况紧急,所以我就直说了,孩子基本确定死亡。”心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好像被抽走什么似的一下子就耗尽所有精力,她无力地倒在男人怀里。心顿了一下继续讲道,“还有,我并不是你们的恩人,是讨伐的队伍帮了大忙,我只是带着孩子逃走了。”
心刚一说完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位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斯人已逝,逝者安息。”心在心里默念。
又是一段长距离的奔跑。
“该死!”他的肚子里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痛,搞得他每跑个几百米就得死死按着肚子走一段路。
“该死!该死!”
不知跑了多久,心只觉得天昏地暗,不过好歹是再次看见了熟悉的地方。
“我去……终于……”
心飞速观察了战场的每一个人 。
卡马乔小队的战士和东方在配合着向怪物进攻,离怪物远一点的地方也围了四个手持武器的战士。四周的高处也藏匿了不少人,这应该是还是那些负责远程支援的人。而巴利还有弗斯他们在……一旁观战?哦不,原来是车轮战。心没看几眼东方他们就退后到洛兰索身边治疗去了。东方他们退下后随即而来的就是从高处释放的魔法,霎时间,整个空间都变得五彩斑斓的,月光在此刻都显得毫不起眼。还有洛兰索现在也看起来神采奕奕的,甚至还朝心挥了挥手。
心小跑到洛兰索身边。
“洛兰索小姐你没事了?”
“没事了,多亏了巴利先生和弗斯先生队员的帮助。”
心看见洛兰索身后透出绿光,歪脑袋一看是东方还有卡马乔和其队员在接受其他人的治疗。
“东方你怎么样?伤还好吗?”
“早就没事了,洛兰索小姐超厉害的!”东方兴奋地上蹦下跳地握着洛兰索的手。“现在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这么跳?看样子确实是没事了……
这时应该是魔法攻击结束了,原本夺目的光彩也消逝了。
“巴利先生和弗斯先生他们……”心刚转身就看见他们向着怪物进攻。
“巴利兄弟和弗斯兄弟赶到后我们就商量了战术,分两组轮流进攻,还在轮换间隙加入了魔法攻击,等撤退的人治疗完毕就再次交换。这样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限制它了。有了巴利,弗斯他们可就轻松多了啊。还有小兄弟,孩子没事了吧?”
“哼哼~,当然没事啦……哇?!”心被卡马乔身上的东西给吓一哆嗦。
“这是什么东西啊?”他指着卡马乔右肩膀上站着的一个独腿的黑色鸟一样的东西说到。
“奥,这个啊。”卡马乔笑盈盈地回答着“这是小贝召唤的『神迹』——黑遗,可以转移庇护对象的疲劳使其一直不会感觉到累。”
“先不说神迹……这什么眼神?”那魔物的眼睛甚至涨地超出了眼眶,一左一右的盯着。
“这其实就是是庇护的副作用,疲劳会一直堆积在它的眼球里,如果使用过度造成它的眼球爆裂,那么黑遗也就灰飞烟灭了。当然因为是『神迹』,所以过段时间会恢复的。”
“卡马乔先生!都解决了!”战场上传来了巴利的声音。
所有人都循声看过去。
巴利和弗斯他们排排站着,另外他们身后还有怪物的残躯,只剩四肢胡乱搭在一起不断冒白烟。
几乎是所有人都上前围观了它的死亡仪式。
忽然,东方穿过人群走到白骨旁边对着它狠踹了几脚,还念念有词:
“该死的畜生!该死!该死!”
真的是骨头都踹散架了!
“卡马乔先生,你们在我走后围攻了多久?”卡马乔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东方对一堆骨头宣泄愤怒。
“奥,这个呀,挺久的了。最初一段时间那怪物的血肉丝毫不减,甚至感觉变强壮了许多,我们和我的队友还有东方小姐差点没顶住它的攻击。不过幸好巴利兄弟和弗斯兄弟及时赶到,商量了作战计划后可算是压制住了它。”
“变强壮了?”心暗自疑惑。
之前见它腹部异常隆起,是吃了孩子的缘故?变得更加强壮的话……是不是因为消化、吸收了孩子?
猜想到这,心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母亲,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人伤心到极致的样子。
“小兄弟?小兄弟?该走啦!”听到有人叫他,心才回过神来。
“走啦心,想什么呢?畜生已经死了。”东方也拍了拍心的肩膀。
“哈哈哈”心突然咯咯大笑起来,引得所有人都转头撇了他一眼。“我发现啊,你今天真的是可爱?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平时没见你这么生气过呀,这么怒不可遏地吼着‘畜生!畜生!’。哎呀,实属罕见呐。哈哈哈。”
东方本来听见心调侃她就面红耳赤的,再有听见其他人背着身忍不住哼哧的声音就更加的无言以对了,只得用攥紧的拳头给了心头一下。
“饶命!”
“等等……”心伸手拦住东方再次举起的拳头。
东方的这一锤让心想起了个小细节,尽管也是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去问问看。
随后心小跑到巴利身边。东方看见他跑走了也追上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问弗斯……这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了——他太暴躁了!
“巴利先生,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啦,您说。”
你瞧,果然应该问他吧。
“我们是在这条路的尽头遇见的怪物,当时它拿着一个孩子而另一个孩子不知去向,只看见它嘴里嚼着孩子的断肢……而且那怪物应该只捉走了两个孩子,但是吧……还是可能的对吧,所以我想问……你们走的那条路走到头没有?还是说卡马乔先生的队员追上了你们?”
尽管希望渺茫但心还是觉得问一下为好。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别担心,这不是谁的错。”巴利好像觉得心在自责,所以语气比平时还要温柔许多。“我们当时已经走到尽头后折返了,而且一路上我们都有仔细观察有没有什么血迹、残骸之类的。您别看弗斯看起来一副只想杀怪物的样子,但其实我们都把救孩子放在第一位的。”
看来是确定已经……
“好的,知道了,谢谢啊。”
心并没有自责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为幼小生命的逝去而感到十分的惋惜。
明明还没有好好活过呢……
相较于心,东方听到巴利的话后就明显地看出她才是有自责的那位;从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能看出她对孩子安危的溢于言表地关心,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深陷泥潭一样。
“东方,听见了吧,无论是谁都已经尽力了。”心虽然在安慰人这一方面一直没什么经验,但他觉得还是得说点什么。“抱歉,这方面的事,你知道的就是这种事……我不是很擅长。但是,毕竟人已经……所以我们能做的估计也只有祈祷逝者安息了。”
心还没说完就已经后悔的直掐大腿了,他并不喜欢说这些听起来就软绵绵、看似情真意切的话,也就是反感——不,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把肉麻当情趣”;一方面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又不能提前去找个情感大师背一段贴切的、让人感动到流泪的词。另一方面,因为上一个问题无法解决,所以也就是对他来说在以后的任意时间点回想起来这些话都会感到些许尴尬;曾经心也向别人说过他的感受,得到的回答是——这就是青春呐!心不太能理解,不过他也想过可能是他正值青春的缘故,所以才对这些东西有点的厌恶,等自己的年龄或心理成长到某个阶段是不是会改变这个想法?他不懂,就算是确实是那样的,那也是以后的事,此时此刻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情感。
“呵,当然,我也是懂的”东方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是啊,事已至此……逝者安息。”
说完东方做祈祷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