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克特兰主宰的带领下,两人的道路显得诡异地畅通无阻。
“那么,轮到我了,”
库库尔坎笑容明媚,翡翠眼睛闪着令灵魂刺痛的光辉:
“我们——我一直观察着你,按照之前的话,你是放弃了战争,想找我……找回去的办法?”
是迈雅的意志……按下不安的心神,时雨摇头否认:
“严格来说,我是想确认这个世界到了什么纪元,想找个机会完成传说……”
说到这他晃了晃变回丝带的星刃:
“本来我就没打算发动战争,现在你给了我多出的奇迹,甚至只需做点能传说的事迹,就算是达成目标了。”
不得不说直觉又救了自己一次,时雨预测泛人类史的确会贱格到除去Crypter的成分后,给他上强度上仇敌,也预测会是真·第一太阳·特斯卡特利波卡会出现,没想到概念污染居然将世界影响到“迦勒底”来之前的“正常”状态,让他直接碰上了最“理智(无情)”、也是最初的库库尔坎。
“那就没有问题了Desu!”
闻言,气质一变的库库尔坎就变得超~高兴,一副解开了心结的样子:
“那我可以直接问你怎么办了!”
“诶?”
面对银发妖精的疑惑,库库尔坎往着远处的高塔一指:
“希基克就在前面的第四个地域,她记录的预测事象最准确也最……公平!我们就去找她吧!”
什么意思?
时雨很想继续问答出这个问题,库库尔坎却走前了两个身位,之前的灵压重新出现,只是精准地向前推压,竟是将两人的路程都“加速”了十几倍,密林间隙中的太阳才巡回了一次,小皮鞋已踏进了松软的草地。
一脱离遮天蔽日的巨树迷宫和腐烂的泥泞地面,身高锐减的时雨精神就是一松,暗暗出了口浊气。
“啊哈哈……”
轻微叹息瞒不住外星的“头脑”,库库尔坎不好意思地笑着:
“抱歉啦,我太着急了,这里的风景你应该喜欢?要休息一下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雨也不急了,反正打不过,干脆就在树下坐了下来,环视这第四层的风景——
和前面完全雨林的不一样的是,这第四层也像是特征明显的“森林”地域,恰到好处的柔软草地配着并不蛮横的全叶灌木,水网密布却都是清澈见底的溪流,繁花遍布,各种小动物也在眼界尽头隐约出现。
“这里是最像地表的区域哦?嘛……不过大型野兽是没有的。”
疑问刚起,也学着他坐下来的库库尔坎就给出了答案。
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半——不,差不多70%不像原世界线的黄金树海了。
“某个特斯卡特利波卡还在这里吗?”
时雨忽地问道。
表情变回温和的大姐姐只是微微一怔:“不在的……他为了别的想法,‘外出’了。”
她咬重了音节。
好耶!问题更大了。
时雨拉回了兜帽,捏着项链,表示就这样吧……
——————
“太阳”的第三次巡回开始时,两人来到了希基克的家,唯一让时雨有那么一点熟悉感和“正常”气息的圆顶观星台。
亲自推开别致的木门,迎面而来的纯粹玛娜就让银发妖精都连忙解开了披风,直接往前面大厅的水晶椅子就是一坐瘫倒,看着被概念污染变成真·圆顶的美丽庭院,舒心不已——也不管尽头那个明显很激动的白色掠影了。
“有,有那么夸张吗?”
绿发的大姐姐很讶异,确认后就不禁失落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体量强大到完全不在乎环境……”
甚至把环境给改变了。
深呼吸了几下,时雨也恢复了精神,起身示意:
“来吧,库库尔坎姐姐,请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吧。”
“……好!”
大姐姐的心情转变也是极快,直接拉着银发妖精的小手往平台尽头跑。
手很冰,很硬。
然后他们见到了大湖面里的一块……白色小岛。
“希基克!”
库库尔坎难以置信地拍得栏杆邦邦震响,还有点尴尬:
“你在做什么啊?!之前你说那个害羞……要克服,现在这个不就是失礼的行为吗?!”
“……你不要再说了……已经很丢人了……”
弱弱软软的声音让时雨脑补了一个宅女的形象,他好笑地拦了一下卡壳的大姐姐。
好一会,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身长六十余米的白色长颈(梁)龙才从水里升起,本能后退的时雨微微侧头,还看到水雾中的淡淡彩虹。
它……应该说她的体型和记录中的没有多大差异,但外皮光洁平滑许多,显得更“年轻”,只见“她”的嘴巴微张,发出的声音远比库库尔坎柔和:
“初次见面,您好,异世界的同类,我是希基克,还有谢谢你……库库尔坎。”
“你好!希基克,我是时雨,白洲时雨,异世界的……这个应该不用复述一遍了吧?”
银发妖精刚进门就看到希基克和这截然不同的激动模样,别的不好说,就以乐园妖精的判断来看,人理抑止力造成的这种病毒式污染波及最大的可能就是眼前的星之触觉(同类)。
“是的,内尔伽勒先生。”
白色梁龙点头,直接说出“报废”的真名表示事情的严重性,还补充道:
“这个世界受到的影响太大了,连规则都发生了改变,更遗憾的是,‘我’的触觉也因为同类的属性干扰导致无法分辨未来……”
居然到了这种地步……最差的设想被证实,时雨再度扶额。
“那你要我过来的原因是……?”
平复下心情,时雨看了一眼开始……纠结?起来的库库尔坎,疑惑道。
“这个世界……米克特兰正在抉择的十字路口,我们需要你的建议,时雨先生。”
“我先出去。”
没等两人回答,库库尔坎转身往外走,一瞬就离开了圆顶。
这……时雨犹豫地看向希基克,她接下来的话却更加直骇:
“这个原异闻带的纪元——不,‘历史记录’在合并,迈雅正在见证生灵的选择。”
在认知同调的希基克的清晰讲述下,惊愕的时雨很快明白了现状,他的推测思路无误——
为了反击时雨对泛人类史的“入侵”,人理提出的条件是……啊呸,反击就是如法炮制!
你不是借观测者效应跑异闻带刷分然后让我吃哑巴亏承认事实吗?现在我也精准地投放“变数”了哒!
前世“御主”的记录被检索出“内尔伽勒”的词条,最真实最危险的恰恰就是这个南美异闻带,人理于是就借着还没确立为异闻带的时机,将这个平行世界当做要记录的【编纂事象】运作,将时雨丢了过来,又正好那南美神话冥界传说的事迹当靶子,让他和土著厮杀,这样无论是哪方落败死亡,人理都是赚的,平手更好,也能将世界拖到特异点就消灭。
当然,千说万说,时雨是“按照基本的规则法”诞生的新冥王,人理也不会也不敢放异闻带的东西,只能机械无脑地像滥用农药一样污染这个世界,才导致了这个现状……纪元数直接从第三(原生发展)跳回第一,环境则是分成自然和控制地域,就等着生灵们征服或者被反噬。
“所以,”
想起库库尔坎一路上对灵长状况的闭口不谈,时雨刮着无名指上的红宝石琥珀戒指,强行按下因环境放松而出现的美好回忆,顿了顿道:
“现在迈雅见识了历史的分岔后,打算选另外的路……就向我(源头)征求意见?”
简而言之,作为意外提前降临、破坏了地表,但是又在地底世界构建了新生态圈的ORT在某一天,忽然得到了泛人类史人类视角的大量记录,更获得了极高的知性和实践经验,那么它有别的想法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特意踏进同样的河流两次的笨蛋,只有人类种。
“是的,时雨先生,原本库库尔坎和我交流的想法,是这样的。”
“原本?”
“是……是的,”
希基克脸红了——皮没有红,但是时雨感受到这种不安和深感歉意的情绪,只听她继续道:
“我冒昧地给你预设了立场……虽然这也是自己希望库库尔坎这个唯一的……朋友不那么难受,但我还是利用了您,很抱歉……”
话还没说完,她长长的脖子已重重落下,呼啸风起,把时雨吓了一跳,连连摇手让她上来:
“别这样希基克!既然星之记录都是无隐瞒的,那你应该知道‘以前的我’也是把你当做朋友看待的。”
谁没当过御主啊,只不过咕哒子像我的前世罢了(笑。
“……我很高兴你这样说。”
大龙娘把头往湖里埋,时雨假装没看见她那大眼睛在掉大水球,可这样一来,前世身为“御主”的记忆就和现世的美好一起往上冲,使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抱歉……我太没用了,”
过了好久才重新上来的希基克甩了甩头,拉回正题:
“我想做最后的确认……时雨君,你认为什么是【人类恶】?”
唔?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提问的时雨就是一愣,随即就平静地回答道:
“是智慧灵长所背负的……超越了当前和自身束缚的祈愿,也就是【人类·爱】的本身。”
“那我就放心了,最后的御主,我恳求你,再一次为库库尔坎证明你的意志吧。”
希基克周围的气氛变得淡漠,但也仅仅是一瞬,她的灵气就恢复了自然纯粹,可时雨顶上的橄榄枝光环就是一亮,小羽翼倏然扩张又收束回来,这样的熟悉感,在妖精国的星球内侧就有——
他的灵魂在这瞬间又获得了「支援」——源于这个世界的,星之内海的支援。
从现在起,他的神灵权能和奇迹不需要二次转化,就能正常输出和触发【原初概念】的特攻了。
“……希基克?”
时雨在等一个解释,这可不开玩笑,迈雅能接受这种介入?
“库库尔坎小姐接受了我的提议,那就是请时雨先生你跟随着她的行动,然后回应她的行为,直到她决心选择某一个未来,你也能正式完成传说回归。”
哦吼……明白了,不是听当事人的口述意见,而是再看着当事人的行为再判断一次。
——这倒没什么问题,有先知又有利益事实,想剖析真相的确不难。
“我没意见,”
感觉到希基克有点紧张,时雨忽地想起来一件事,扯开了话题:
“说起来那个星辰结晶,是你故意拿过来借库库尔坎的手给我的礼物吗?”
闻言,希基克却是更加尴尬把头都低到土坡下面去了……
什么情况???
疑惑的时雨听到了她几乎消失的声音:
“都有……”
“那也不用沮丧吧。”
时雨笑了,不就是打算两用(湮灭被污染的冥界)吗,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什么凭空对你好。
这眉清目秀的小母龙,可爱捏,老乌的眼光可真不错,就是呆了……徒留遗憾。
这个念头一起,鼻子就是一痒——
“阿秋!”
有种莫名的偷感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样的——”
希基克一个前倾,暗色的眼眸让他猛地映出某个倩影,只听她激动道:
“结晶是打算让你对抗人类恶的侵蚀……但是……”
——你可能不需要了。
时雨听懂了未尽之意。
“抬起头来,希基克小姐,你做的没错,你的关怀很贴心,这迟早会派上用场的。”
时雨微笑向她低头行礼,真诚地表示自己的感激。
“时雨小姐……”
——看来希基克小姐都感动到分不清自己的前世今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