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赤奥斯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妹妹为何会对外界充满了攻击和不信任。
“不,赛音,他不是威胁,他只是一个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人,希望为那些和自己流血流汗的兄弟们谋一条活路的人。”
“所以?所以他就要对抗我?”赛音尼亚的声音忽然高起来。
“欲望只会沟壑难平,今天他敢要封地,明天就敢要自治,后天难道要给我说‘陛下,我早就是巴西琉斯了’?”
“不,妹妹,他不会反叛你,但你会失去他的信任,失去他的兄弟对你的忠诚。”
术赤奥斯无奈的说道。
“所以?”赛音尼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你认为我要满足他的要求?真是好笑!”
术赤奥斯摇头:“不完全是。我知道,你不能允许帖木连卫队脱离掌控。但你也不能让他觉得他的兄弟被遗弃,找到一个平衡点。”
赛音尼亚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了看术赤奥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应该恨我,甚至希望我死无葬身之地么?”
术赤奥斯露出一丝苦笑:“不管怎么样,你终究是我的妹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成功。即便是你伤害了父亲,背弃了家族的传统。但我不想看到你因为错误的选择而身败名裂。”
赛音尼亚的目光中涌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复杂的轻声说:
“谢谢你,哥哥,但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伴随着不甚安稳的睡眠,赛音尼亚醒来后,再度召见了帖木罗斯。
“帖木罗斯。”宫廷的偏殿里只有他们两个,赛音尼亚开口道,“我听说,你对你的兄弟们未来很担忧,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她想确认,帖木罗斯究竟是不是术赤奥斯说的那种人。
如果他并不是一个野心家,那么又该如何处理呢?
帖木罗斯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陛下,兄弟们跟随我出生入死,他们不求荣华,只想要在为帝国效力后有个安稳的归宿……”
“可你知道,封地意味着什么。在这些年的削藩下,不可能为你们开设特例。”赛音尼亚凝视着他。
“可是陛下……我们忠于国家,忠于您。我们只想要在自己战死的那一天,亲人不至于因为失去丈夫和父亲,最终流落街头,我只是想为兄弟们谋一份保障。”
帖木罗斯失望的抬起头,深沉的说道。
赛音尼亚沉默了片刻。或许帖木罗斯真的没有太大的野心。
“如果我能给你和你的兄弟们一条更稳妥的路,你会信任我么?”
她终于是开口了。
帖木罗斯微微一愣,随即重重点头:“陛下,您是帝国的未来,我和兄弟们自然会信任您。”
他或许真的不是一个野心家,追求封地也不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只是……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赛音尼亚很快召见了自己的智囊团,就卫队的保障问题展开了讨论。
“他很看重家庭的保障。”赛音尼亚开门见山的说道,敲了敲桌子。
“但如果我们能提供一种制度,让每一个为帝国效力的士兵都能在之后有安稳的生活,这是否能代替封地的诉求?”
赛音尼亚的掌玺大臣斯塔夫罗斯表示赞同。
“陛下,这是个明智的方向,但财政……”
他对于这种制度产生的财政压力倍感忧虑。
“从宫廷开支拨,以我个人和皇室的名义发放。”
赛音尼亚说完后,财政大臣忽然呼了一口气。
不走财政就好。
宫内大臣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那您……”
“缩减宫廷开支。我觉得弄那么奢华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做些实际的事情。”赛音尼亚说完后,宫内大臣也闭嘴了。
斯塔夫罗斯这个希腊人表示对此深度的赞同:“那您打算怎么规划……”
“为帝国服役五年战死后,家庭享有抚恤和政府津贴,仅仅只能保证正常生活。如果提前向基金会存款,战死或者退役后返还百分之五十,并每年向家庭发放存款的百分之五,到战死者妻子去世停止向妻子的发放,儿子到二十岁停止对儿子的发放。如果退役,则仅向本人发放。
“为帝国服役十年战死后,家庭抚恤翻倍,政府津贴翻倍,对未成年孩子进行识字教育或者武艺教育。基金会存款返还不变,发放改为百分之六每年。
“服役十五年战死后,家庭抚恤四倍和政府津贴四倍于五年标准,教育不变,存款返还不变,每年发放百分之七。”
大统帅一个机灵,表示这法令真是有趣。
内阁一通人润色后,赛音尼亚终于是进行了下一步。
新政策发布前,赛音尼亚再次召见了帖木罗斯。
“帖木罗斯卿,我无法答应你的封地请求,但我可以为你的兄弟提供另一种保障,以我和皇室的名义。”
赛音尼亚将拟定好的法令递给了帖木罗斯:“这些条款将确保每一个士兵的家人都不会被遗弃,每一个战死或者退役的兄弟都能得到安稳的生活。”
帖木罗斯仔细阅读后,抬起头,眼眶里似乎是有些泪水。
“陛下,您……”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您的仁慈如同腾格里的浩瀚,腾格里翁一定会护助您的。只要我的兄弟们能有尊严的活着,我愿意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最终,帖木罗斯算是感动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了。
赛音尼亚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切。帖木罗斯你个浓眉大眼的这是怎么混的政治?
没被人卖了真是奇迹啊!
但她最终还是满意的点头:“我需要你的忠诚,也需要你带领帖木连卫队成为帝国最可靠而忠诚的力量。”
让皇室出资,让所有人都知道领的是皇室的钱,赛音尼亚其实意图更深的是建立士兵对皇室而不是国家的忠诚。
朕即国家。这就是她想要做的。
帖木罗斯沉声说道:“陛下,帖木连卫队的蓝斑蒙古人将永远效忠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