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
演出结束的灯光逐渐暗下去,听众的掌声久久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爱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逐渐散去的人流:“还是没看到奈奈和凛,嗯…干脆明天再——”
“有想说的话就现在说,或者约定个地点和时间。”Hina果断从舞台上收回目光,拖住她的手臂。
“别总想着把事情交给以后。之前钻尘退队的事,我听说爱酱你也是这么做的。”
看似在顾忌队内气氛、鼓舞队员,实际上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而只能用“在桃香做出选择前先相信她”这种话术来逃避。
“我没说错吧?”
Hina松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爱迟疑一下后,终究点点头:“嗯,我待会就联系奈奈吧…呵呵呵。”
她突然笑出声,弄得Hina反而有些莫名其妙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小雏总是做出这幅严肃的表情,你比我们更像前辈呢。”
Hina脸色僵住,不适地移开目光:“有吗…以前某个家伙也经常这么说。”
【小雏啊,干嘛总是一幅少年老成的模样?你还是高中生嘛】
【笨蛋?嘁,也只有我这种笨蛋愿意和你交好咯——】
“谁?以前学校的朋友吗。”
Hina背身向舞台,强制自己缓和情绪:“讲起来有点复杂…嗯?”
她本想抬头看天放松一下眼睛,却注意到了围栏边蠕动的身影。
看上去有点眼熟…不对,自己不会认错人。
“小雏?”
“抱歉,我先走一步。”
跑开时她不忘回头提醒:“一定要和奈奈姐聊清楚!别再退缩了。”
“嗯。”
爱挥挥手,抬头看看天台方向:那里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先做好自己的事吧,就像小雏说的那样。”
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滑动手机屏幕,指尖停留在熟悉的名字上。
……
此时的天台洋溢着一股决胜之地的气息——不动刀子的那种。
Hina摸索着推开防火门,一眼就找到了栏杆边的身影:“你怎么在这里…”
“小雏,现在——先别靠近我。”
“哈?”
Hina见她始终趴在围栏上一动不动,迷惑地眨眼:“你身体不舒服?楼顶的风确实有点凉飕飕的…”
雨宫七芥没有任何回应,沉默的背影如同雕塑一般。
Hina扶着贝雷帽以免被风吹掉,走近几步:“那个,我过来是想感谢你的提议,帮大忙了。”
“至少给她们创造了交流的契机,至于行不行就看自个儿了…嗯?”
她注意到不对劲,停下脚步——雨宫七芥的身体微微颤动,手指紧抓栏杆,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到底怎么了?”Hina又靠近些,眼睛瞪大:围栏被握住的位置明显凹陷了下去。
再抬眼时,对方迷乱的目光已经盯过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
“雨宫七芥?你…”
在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已闪过一道虚影:试图逃离的动作被牢牢控制,急不可耐的冰冷触感贴上了脖颈——
贝雷帽无声落地,被两人的影子笼罩。
但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行,说好了的…现在还不能这样。”
冰冷的压迫感逐渐消失。雨宫七芥慢慢松开她,突然一头撞在旁边的围栏上:“冷静点!冷静点!冷静!”
每说一句就撞击一下。Hina反应过来,连忙强行把她拉开:“搞什么,要以死谢罪吗?”
“没事…现在差不多恢复正常了,暂时的。”
雨宫七芥勉强笑笑,光洁的额头上居然一点红印迹都没有:明明刚才的撞击力道这么可怕…
Hina愈发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了:“你——还是正常人吗。”
面对她的提问,雨宫七芥剥下一颗薄荷糖扔进嘴,细细品尝:“要解释的东西很多,我就长话短说了吧。”
接下来三两分钟,她简单解释了吸血姬、吸血行为以及现在面临的问题。
在倾听这些时Hina始终淡然。或许亲眼见证后,反倒能很好地接受了。
“我大概听明白了,吸血姬这些事…挺魔幻的。”
她转身趴在围栏上,只露出一张沉默的侧脸。微风拂过,粉色马尾在两侧轻轻飘荡。
“你最近没吸血,也和仁菜有关?”
雨宫七芥挠挠脸:“也不完全是吧,还是因为我自己没想明白…”
“除了吸血行为作为纽带,我和她之间的联系还有其它吗。如果仅仅就这样——”
“那不就是和她有关了。”
Hina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摇摇头:“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纠结这种无聊的事。”
“哼?”
雨宫七芥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情绪,微咪眼:“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吧,太久没吸血确实会控制不住…”
“我没在意这个,还是说你忘记之前自己怎么教训我的了?”
Hina始终没有回头:“说我刻意躲着仁菜,你现在不也一样吗。”
楼顶的冷风吹过,她不自觉握紧手指。
“这根本是两码事…”
“确实是两码事呢,从根本上就已经不同了!”Hina突然提高了声音,转身几步逼近。
“仔细想想,无论你有怎样的顾虑、或者割裂出怎样的矛盾,至少还能气定神闲地在这儿思考。”
“因为你还有解释的机会。仁菜也愿意留出时间,像个笨蛋一样信任别人,等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这些你总不能反驳吧?”
雨宫七芥盯着她眼中各种复杂情绪,又转瞬即逝——Hina转身握住围栏,嘴角自嘲地弯起。
“总好过一些人,连被倾听的机会都没有。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Hina的指尖微微颤抖,终究是没能说下去。
黄昏斜阳缓慢移动,将她的影子不断拉长,如同灵魂正在肉体内被痛苦地撕扯开。
“小雏,其实你…”
话语被手机振动声打断。雨宫七芥不用拿出来也知道:仁菜就快过来了。
Hina似乎也猜到了,弯腰拾起掉落的帽子。
再抬头时已恢复了淡淡的微笑:“我先走一步。你能和她解释清楚…不也挺好的。”
“可惜我是没这个机会了。”
雨宫七芥头一回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感觉这股压力都快把自己吞噬了:“你和仁菜究竟——”
“就这样,再见。”
身后的楼梯间已能听见脚步声。Hina重新戴好贝雷帽,从另一边的通道迅速逃离了。
留下她一人在围栏边发愣。
自己对她俩的详细过去不甚了解,恐怕是有力也不好使啊…“得,先把自己的事解决,再来考虑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