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港的会议结束三分钟后,开拓地的俾斯麦接到了列克星敦发送来的新命令。
现在她多了一个固守的任务了。
看着聊天室里的那封文件,俾斯麦感觉自己被坑了。
林一绝对不可能下达这种消息。
俾斯麦虽然很不喜欢那个孩子,但是她还是对林一有几分了解。
因此她也猜出来这就是列克星敦的决定。
一想到聊天室另一头的列克星敦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俾斯麦就觉得头大。
【[内线-德意志]提尔比茨:长官可不敢指挥你,姐姐。她现在连螺旋桨在船的哪儿都分不清,更别提让她指导海战了。】
【[内线-德意志]我也不是说长官……哎,怎么醒来的信息片段是最早时候的长官。】
一想到这些,俾斯麦就觉得头更大了。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林一不会做出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
俾斯麦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是对战斗有些心得的二等公民们调查的结果。
那神之子的躯体化作生物之后,强度并没有超越当地土著的正常体魄,因此一般的防御工事是能做到抵抗的。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开拓地的防御工事基本等于没有。
难民们知道有邪教徒的残留生物入侵后,整个码头都差点无法维持混乱的秩序。
获得新家园到新家园即将摧毁这件事情落差太大了,他们为了活下去精疲力竭,听到这个消息差点都疯掉。
好在埃琳和汉娜——被长官钦//点的两个二等公民表现很好。
她们稳住了混乱的难民,维持住了码头的秩序,现在大家都围在一起等到俾斯麦给出作战方案。
想到这里,俾斯麦下意识看向搭着白色帘布的窗外。
帘布隔绝了她窥探外界的视线,但俾斯麦知道,现在广场上有几百双眼睛注视着自己,他们想要活下去的迫切让俾斯麦感到压力很大。
【[内线-德意志]俾斯麦:哎……全是平民,这让我怎么下命令……】
【[内线-德意志]提尔比茨:还有个坏消息,姐姐。根据你的坐标,我发现你外面有长官提到的魔力能量波动——你附近可能有施法者。】
提尔比茨的提示让俾斯麦猛地抬起头。
这是一个好消息——无论那个施法者到底是邪教徒还是藏在难民中的落难者,对于危机重重的现在就是绝好的支援。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声望注意到俾斯麦的突然抬头,她带着几分好奇看过去,并且询问道:“怎么了俾斯麦元帅,是想到了什么方法能……”
“声望,外面有施法者!”
俾斯麦打断了声望的话,同时将提尔比茨传输给自己的临时软件发送给了声望:“这是魔力感知测试系统,试一下能抓到那个使用魔力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狂风在整个房屋中掀起。
俾斯麦被吹了一嘴的灰,她猛地把尘土从嘴里咳出来,然后才终于有精力抬起头。
屋内早就没有了声望的身影,这位皇家女仆在打开侦测软件的一瞬间就前去逮捕施法者了。
看着被声望撞破而半悬在门框上的大门,俾斯麦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内线-德意志]俾斯麦:就算是舰娘也做不到这种速度……】
【[内线-德意志]提尔比茨:姐姐,真正的声望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躯体从总中枢中苏醒……你总是忘记这件事。】
【[内线-德意志]俾斯麦:……哎。】
一阵没来由的头疼让俾斯麦感到困扰,但随后她还是撑起身子,跟了出去。
声望到处乱窜的速度实在是惊人,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因此俾斯麦也能随着众人的指引轻松的找到声望。
只不过找到声望的时候,对方已经被一群难民远远地包围起来。
俾斯麦担心她们产生冲突,连忙凑了过去,连带着后面的汉娜也紧张兮兮地跟过去。
等到了面前,俾斯麦才发现站在声望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一位有些佝偻年迈的难民老人。
这个老男人很紧张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他手上还握着一块像是泥土块的东西,沾满泥渍的脚下也堆了一大堆同样的泥土块。
他被声望盯得死死的,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无助地将目光投向汉娜。
“约翰老先生!”汉娜低声惊叫起来,在俾斯麦和声望地注视下她连忙来到老约翰面前。
只见汉娜赶紧拍打掉老约翰手上的泥土块,她牵着老约翰的手,紧张的将他藏在自己身后。
少女小小的身体根本无法隐蔽一个成年男人,但是汉娜还是努力在两位舰娘面前解释:“抱歉长官们,约翰老先生他有些老糊涂了,并不是故意在闹//事……”
“俾斯麦元帅,侦测软件上显示的是他在使用魔力。”声望知道自己吓到了这群人,因此小声的对俾斯麦说。
但这并不能让俾斯麦觉得她做对了——附近的难民被吓得不敢抬头,但又不敢散去。
他们看这个可怜老先生的眼神就像是院子里的一群鸡注视着它们中、即将被宰杀的一员那样麻木。
现在可不能再刺激到任何人,哪怕是这些二等公民——俾斯麦可不想让林一知道她跟这些新公民离心了。
“我来处理。”她一边把声望拉到自己背后,一边自己向前走了一步。
躲在汉娜身后的老约翰吓得差点跪下来,要不是汉娜拉着他,他非得给俾斯麦磕头不可。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嘴里不停地向俾斯麦认错:“老爷……不、不不大人,大人请原谅我,我只是不想失去我的房子……大人原谅我,我真的不想再失去房子了!”
老约翰说着开始哽咽,汉娜实在是拉不住他了,只能放任他跪倒在地上。
“大人,我真的不能再失去房子了!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盼头,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了!大人……大人!我听汉娜说你们奉领主的命要去打退那些怪物,求求您大人,不能毁掉房子,那房子不能被毁掉——!”
他说话颠三倒四,但俾斯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发现异常到现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没有人来正确疏导和安抚这些难民,他们压抑到已经开始有些失去理智了。
这个男人并没有做坏事,他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新房子,但是如果放任下去,恐怕他做出的事情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要在这种恐慌的气氛彻底蔓延开来之前,稳住这些家伙。
但是要怎么做呢?
俾斯麦的脸色非常糟糕,她实在是想不到好的方法。
直到,她脑海里响起了妹妹的声音。
【[内线-德意志]提尔比茨:姐姐,这个人脚下有大量正在释放魔力的东西,那是什么?我看不见。】
俾斯麦的目光,落到了那些破碎的泥土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