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毫无阻碍地劈下,没有奇迹发生。
锋利的刃口深深穿透了神寐奈的肌肤,伴随着闷响,刺入她瘦弱的身体。
血液从伤口迸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却残酷的弧线,散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村长站在高台上,仰天狂笑,声音中透着极度的兴奋与癫狂。
他伸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某种至高的恩典。“神寐祭成功了!”
他大声宣告,语气中满是狂热,“巫女的血,终于迎来了神明的降临!”
台下的村民们随之发出了阵阵欢呼,那笑声里透着癫狂,奈的躯体成为了某种扭曲狂欢的中心。
他们高举着火把,照亮了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光影摇曳中,每一张戴着麻布头罩的脸都似乎在燃烧,他们狂**舞动,嘴里不停地高呼着对神明的献祭。
然而,与这癫狂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跪倒在地上的神寐凛。
她双膝无力地撞击着冰冷的石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双失去神采的眼中滚落,浸湿了手掌。
凛的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呜咽,那声音压抑而绝望,仿佛试图抓住奈逐渐消散的灵魂。
“姐姐……”
她的呼喊颤抖而破碎,声音因悲痛而沙哑。
凛的双手紧紧抓着地面,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刺破了皮肤,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可她却毫无察觉,只是瘫倒在地,肩膀因无声的哭泣而剧烈起伏。
奈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片秋风中飘零的枯叶。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曾经充满不屈的怒火与倔强的光芒,正一点点消散。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体下汩汩流出,浸染了仪式台的纹路,像是一幅诡异的画卷,在黑暗中散发着不详的光泽。
村民们的狂欢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地环绕着整片地下空间。
火光跳动,照亮他们扭曲的面罩,映射出一双双漆黑的眼睛,宛如恶鬼在庆祝胜利。
而在这狂热的喧嚣之中,凛的悲鸣显得如此孤独又无力。
她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成句,“姐姐……你答应我的……你说过的……”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只能瘫软在地,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般无助。
癫狂与绝望交织在这一刻,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欢呼声与凛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疯狂与绝望的交响乐。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幽暗深渊中爬出的回音:“我可以帮你救她,但代价是她将永远留在这里。”
凛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头,看到那声音的来源,正是站在台阶上的神寐曜。
“那就做吧!”凛的声音因哭泣而颤抖,却带着绝对的坚定。
她双手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刺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心中的不安驱散。
“你确定吗?”那声音的语调低沉而凝重,仿佛在提醒她即将付出的代价,“代价是你的生命。”
“就算代价是我的生命也无所谓!”凛的声音响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
她的双眼布满泪痕,但此刻却如同被火焰点燃般坚定不移。
“那么……契约成立。”
话音刚落,凛的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到,一道黑墨般的痕迹从她的肌肤上浮现,像是被烙印刻下的印记。
那痕迹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扩散,吞噬着她的灵魂与生命。
凛咬紧牙关,身体因剧烈的痛楚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动摇。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被完全隔绝灵力的结界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力量并非来自她的体内,而像是某种存在借由她的身体在这一片禁忌的区域之中挣脱了束缚。
她的身体像燃烧的火炬,周围的黑暗被她体内迸发的灵力瞬间照亮,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席卷整个仪式台。
“怎么可能!”村长的脸色骤变,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凛的身体,那一道黑色的印记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奈姐姐,我来救你了……”凛的声音虽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尽管灵力的喷涌让她的身体逐渐失去控制,她的脚步却一步步坚定地向奈靠近,像是一道穿透绝望的光芒,朝着台上的姐姐伸出手。
空气中,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力量下战栗不安。
村民们的欢呼已经停滞,他们一个个惊恐地看向凛,仿佛她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还有灵力……”村长喃喃着,他的面罩下,隐约可见面色的苍白。
但此刻,没有人能够阻止凛。
燃烧着生命代价的她,宛如绝望中的最后一支火炬,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朝着目标迈步而去。
“挡……挡住她!”村长的声音中带着慌乱,但随即又变得凶狠无比。
“可……可是她有灵力啊。”一名村民颤抖着后退,眼神死死地盯着浑身散发着漆黑灵力的神寐凛,显然已经被她的模样震慑住。
“那肯定是虚张声势罢了!她根本不可能掌控这种力量,快上去挡住她!”村长的咆哮声几乎刺破了周围的空气。
被逼无奈的村民们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前,他们手中的武器颤抖着,目光中写满了恐惧。
“滚开!”凛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猛地挥出一拳,漆黑的灵力如潮水般喷涌而出,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两名村民直接被击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溅落在台阶上,染红了原本洁白的石板。
剩下的村民顿时僵在原地,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他们用尽全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却依然无法掩饰眼中的惊骇。
“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她已经变成怪物了!”有人嘶声喊着,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废物!”村长愤怒地骂道,面罩下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然而,即便是他,也在凛那强大的灵力波动面前感到一丝心悸。
凛继续前行,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但每一步都坚定如山。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越发高大,像是一尊从黑暗中走出的战神,压迫感笼罩着整个空间。
“奈姐姐……”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的喧闹,清晰地传入奈的耳中。
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痛楚与震惊。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退去,只剩下凛那充满执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瘦小的身影,那浑身缭绕着漆黑灵力的小女孩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每迈出一步,凛的脚步都显得那样沉重,却无比坚定。
「凛……」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颤抖,想要叫住她,但那喉咙之中只有血水的她完全无法发出声音。
奈比任何人都明白,凛是怎么做到的。即便村长和周围那些被灵力震慑住的村民们对眼前的景象一无所知,她却清楚得可怕。
那是神寐神社最隐秘的禁术之一,记载在只有少数人能触及的古老卷轴中——将自身作为媒介献给灵界,换取短暂而极致的力量。
施术者的肉体和灵魂会被彻底送往灵界,虽然理论上可以作为灵界生物存活,但从未有人成功归来。
这种术法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湮灭。
凛的身影渐渐逼近,周围翻腾的漆黑灵力宛如黑色的火焰,将她小小的身影衬托得无比坚定。
她的目光如同刺穿黑暗的利刃,燃烧着决绝与希望,与她周身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奈姐姐……”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脸上的微笑虽然苍白,却让人心生暖意,“还记得姐姐教我的灵力应用吗?这一次,轮到我保护姐姐了。”
奈看着她,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般剧痛。
她挣扎着想要大喊,却猛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口中涌出的血沫像被挤破的堤坝,沾满了她的下颌和衣襟。
“咳……!咳!”她剧烈地喘息着,鲜红的血液从唇边滴落,顺着下巴滑入她的衣襟。
喉咙中那想要喊出的呐喊最终被血腥的味道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可以……凛,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的脑海中一片轰鸣,想要喊出的话却被身体的虚弱与疼痛阻断。
凛看着眼前痛苦的奈,目光微微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坚毅。
她缓缓抬起手,那手掌上的符文微微发光,与她那浑身弥漫的漆黑灵力交相辉映。
凛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仿佛羽毛拂过耳畔,却带着无法动摇的决心:“没关系的,奈姐姐……这一次,我一定可以做到。”
奈的瞳孔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她的指尖轻轻颤动,想要抬起手去触碰凛,去阻止她,可身体的虚弱却像无形的枷锁,将她紧紧束缚。手臂微微抬起了一瞬,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凛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美丽,是奈从未见过的模样。那一瞬间,奈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凛,却又感受到了一份截然不同的、属于战士般的坚定与悲壮。
她缓缓蹲下,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害怕惊扰到奈的痛苦。
那双小小的手掌伸出,最终按在了奈胸口那被剖开的伤口上。触碰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让奈的身体微微一颤。
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呼吸、低语、风声,甚至连四周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仿佛被掩盖了下去。
奈瞪大了双眼,拼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喊出什么,哪怕只是一句“不要!”
可喉咙中涌上的却是浓浓的血腥味,剧痛和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凛的脸庞依旧清晰,她低垂着眼睫,神色温柔而安静,那笼罩在她周身的漆黑灵力却愈发浓郁,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
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凛的背影,那是如此的小,却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屏障,将所有的痛苦与黑暗扛在肩上,义无反顾地走向深渊的尽头。
泪水顺着奈的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最终滴落在地。
那无助的泪滴中,似乎带着她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挽留,却什么也抓不住。
黑暗向四周蔓延,而凛那坚定的身影,却是她眼前最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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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神乐凛奈双手抱胸,眼神探寻地看着刚刚讲述完毕的灵魂奈,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甘心。
灵魂奈轻轻点了点头,眉间浮现出些许无奈:“嗯,这就是我最后的记忆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会被分成两半,更不明白为何其中一部分会跟随你一起转生。”
凛奈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然后随手抽出一张纸巾,低头擦拭手上的食物残渣,动作虽随意,但掩饰不了她眼神中的一丝焦躁。
“那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她抬起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迫,“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等她们打完分个胜负吧。”
灵魂奈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凛奈,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嗯……其实有一个办法。”
“哦?”凛奈眉毛一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期待,“别卖关子,快说。”
灵魂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凛当时用的那个法术,我其实也知道一些原理。而且,我刚刚感受到,现在的我似乎能偷偷窃取一些她的能力。”
“偷能力?”凛奈闻言一愣,随即双眼微微一亮,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听起来倒是挺刺激。”
灵魂奈点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谨慎:“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而且,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凛奈将纸巾揉成团丢到一旁,轻松地笑道:“时间?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至于后果……”
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正这几天的糟糕日子已经够难受了。”
灵魂奈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小凛奈,你真是……”
“那就准备吧,”凛奈站起身,拍拍手,“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