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乐队练习结束后。
“收尾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俩先回去吧。”
奈奈挥挥手,和爱一起整理着练习室——以后可能会长期在这里训练,偶尔打理一下也不麻烦。
“行,那我和小雏先走咯。”
Hina跟在凛身后,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看她们:“记得早点回来。”提醒完便轻轻关上门。
练习室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听见椅子和乐器支架被挪动的动静,略显刺耳。
不多时,爱直起腰活动一下肩膀:“这样就差不多了…奈奈,你上午就说有事找我?”
“嗯。”对方也不拐弯抹角,“要不然也不会专门留下来了。”
抬起手机,展示出屏幕:“这个是爱酱吧。”
画面中的爱身着女仆长裙,微笑着站在一张小桌前。就照片视角而言,很明显是在店面外偷偷拍摄。
“早上我就收到了,一直想找你聊聊。”
爱不知所措地眨眨眼:“谁发过来的?”“不知道,匿名邮件。”
“不对啊,肯定有其它信息可以查到…”
但奈奈已经收起手机,目光沉下来:“在这种重要时期,为什么还一直瞒着乐队?”
“重要时期…这只是我的爱好,并没有没影响到正常训练。”
“噢。”
爱完全不能理解她突然这般态度,手指攥紧:“干嘛突然这样了。如果是因为我隐瞒了这件事,那…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我以前听到这句话太多次了,无论从谁身上。”
气氛凝固得如同泥沼,连同队员冰冷的语气将爱一同束缚住。
她轻轻咬住嘴唇:“那如果要提到乐队。现状如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奈奈比我更清楚。”
“一遍遍演唱以前的歌、消费着过去。新曲子始终在拖延,没有具体目标、没有发展的意向,我不知道你在害怕或是犹豫什么。”
“凛可能比较神经大条。但小雏是明显察觉到不对劲了,不止是今天。”
一字一句沉重落地,如千钧之石砸碎了虚假的和谐表象。
见她甚至没有反驳自己,爱失望地垂下眼眸:“我们作为钻尘老成员,连给新人一个目标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最初组建乐队,真的是抱着这种心情吗?”
这些话同时刺痛了在场的两人。奈奈也没想到,平时温和的爱会说出这种话。
“这和我一开始说的有什么——”
“当然有关系了。瞒着你们这些事我很抱歉,但收到照片后,你的第一反应却是来…问责。”
在你心中,自己的队员、钻石星尘这支乐队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是说在经历【她】的退队后,乐队和其余成员对你而言——已没有曾经的意义了。
内心逐渐被苦涩充斥。爱转身推开门,回头露出同样苦涩的微笑:“对不起,可能我们双方都不太冷静。”
“等以后再好好聊一次吧,奈奈。”
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
“嗯…就没了?”
Hina微蹩眉,盯着嘴角逐渐上扬的雨宫七芥:“然后?爱酱现在也没回来,我想着来她打工的地方看看。”
“这个咖啡厅的位置还有刚刚那些事,也是凛姐去问出来的。”
她头疼地叹口气,甚至顾不上对眼前的吸血姬作出冷漠态度了。
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叹气:“真就没了啊,我才刚听得起劲呢。”
“哈?!”
面对Hina不解乃至于有些愤懑的目光,雨宫七芥挥挥手:“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按照剧情发展,争吵局势应该进一步升级才对。”
“两人吵至天昏地暗,最后发展为拳脚对撞,大战至音乐室的尽头…最后,这点小矛盾也被轻易轰散了!”
她兴奋地打个响指,但对方明显一点也不理解。
“我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
“不是吗,难道乐队内部矛盾不该这么解决?”
Hina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回想起之前有关主唱退队事件的耳闻。
“要是真这样,钻尘肯定会发展的比现在好了。”
“哎?”
雨宫七芥不太理解她话语中突然的失望、不甘心…以及自责。但Hina只是摇摇头,不想进一步解释。
“我先回去了。既然爱不在,留这儿等着也是白费力气。”她刚转过身,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
“喂,我还在外面…爱回家了?那可太好了——”
“大概是去一个人冷静了会儿吧,我马上回来。”
Hina松口气,挂断电话后又被叫住:“哦咦,小姐请留步。”
雨宫七芥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右眼微闭:“回去以后,带着你的队员去看一场演出吧。”
“…什么演出?”
“嘛,当然是仁菜她们即将举办的咯。”
“啊?!”
Hina不知道自己该为哪件事感到震惊了:是面前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提议,还是那位正论怪物会登上舞台。
雨宫七芥似乎不理解她的反应:“这有什么?你也知道她们三人在训练吧,又不是只玩玩。”
“但如果不考虑录音设备,只有三个人、两个乐器…”
“没有其它也不碍事吧?”
Hina脸色瞬间沉下来,盯着眼前的音乐文盲:“给我向其它的乐团位置道歉。”
“果咩果咩——”雨宫七芥咧嘴笑笑,双手枕在脑后:“但刚刚我的提议可是很认真的哦,俗话说的好…”
除掉心魔的唯一办法便是直接面对。
当深渊凝视着你时,就给深渊狠狠一脚——把它踹得满地打滚。
在Hina复杂的眼神中,雨宫七芥挥挥手,以完全不符合女仆装扮的姿态跑开了。
“哼,其实刚才的提议并不是毫无依据呢…大概也是受仁菜她们影响吧?”
不拖泥带水、不逃避问题,自己居然会潜移默化被她们同化——作为吸血姬的她一开始可不是追求这种啊。
“好险好险,差点忘掉初心了…”
……
翌日一大早,钻石星尘乐队。
餐桌周围的气氛反常地沉默,只有杯碟碰撞声时不时响起——虽然背后的原因四人都心知肚明。
爱看上去比以往更疲倦,好几次走神差点没握住牛奶杯。
奈奈表面没什么异样,但伸手时总会无意间拿错东西。“奈奈姐,这才是果酱,你手里的是白酱油。”
凛不得不提醒,以免她的面包被毁掉了。
“哦哦…抱歉。”
这两句对话让爱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我先去打理厨房了吧,不能耽误待会练习的时间。”
说罢端起几乎没动的早餐,逃跑一般地离开了餐桌。
凛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奈奈面无表情的侧脸,悄悄叹气。
此时的厨房禁地。
爱一丝不苟地洗刷着碗碟,看着一团团泡沫从指缝间溢出:如微风抚摸自己过去练习留下的茧皮,短暂留下印迹。
然后转瞬即逝,脆弱而悄无声息。
她突然眼角有些酸涩,又碍于满手泡沫无法擦拭,只能咬牙忍耐。
“哦喂,麻烦给我腾个位置。”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便端着碗碟挤过来:“总不能你一个人占据水龙头吧。”
“嗯?”
爱看向突然出现的Hina,掩饰地眨眨眼:“小雏放这里就好,我一个人…”
“其实我是有事找你。”
Hina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请求,只能生硬地切入正题。
爱缩缩肩,似乎对这种“面对面”谈话有点ptsd了。
但在听到请求的一瞬间,畏缩的情绪立刻被惊讶取代:“你说,去看桃香她们的演出?”
“嗯,暂时不知道地点也不知道时间,只是询问你的意愿。”
“我…”
爱压低声音,下意识看向门外却又被Hina硬生生扳回来:“别看其他人。奈奈姐她们能听见我俩的谈话,你也不用刻意小声。”
倒不如说,自己就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我是在问你的意愿,爱酱。”
“……”
从Hina略显强硬的态度,爱知道自己如果不给出回答,她就会一直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自己也依稀能感觉到提出这个请求的用意…
“我,再考虑一下吧。”
Hina点点头:能得到这个回答就已经很不错了。“那我等你的答复。”
说罢松口气,垂下眼眸一声不吭地洗刷起碗碟。
突然在一团团泡沫中,她的手被轻轻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