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骑士拱卫之后,高耸的洛斯里克王宫。
“父王去了。”
蜷缩在阴影之下的王子抬头看向高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我明白的,哥哥。”
那高处的床帷之后,瘦弱纤细的王子身披破烂的白袍,面容被掩盖在袍子投下的阴影之中。
“她……辉夜说的那个人已经来了。”
王宫之上传来某种波动,瘦弱王子抬起头看向高悬的穹顶。
“我们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做决定。”
他低头看向与自己同为王子的兄长,嘴角挂起笑容。
“无论如何,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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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刀落下,妖王与它的幼子的灵魂被初始火焰的火种所吞噬。就算是人之脓与古龙的力量,在这等力量之下也再无存留。
藤原妹红挥手丢出一团火焰,将妖王残留的最后一点污秽消除。那是人之脓留下的腐败恶物,大概也是这曾经祸乱洛斯里克王国的恐怖瘟疫的最初之种。
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人都死了。”她摇摇头,收刀向庭院深处走去。
关于妖王所说的她是它罪恶的根源,藤原妹红根本不认可,也完全不在乎。就算藤原妹红没有被带到这个世界,妖王的做法也根本不可能成功——就算欧斯罗艾斯没有被两位王子背叛,它也不可能走得通古龙之道。
有些力量如果只是不断一意孤行追寻外物之力是不可能得到的,有些感悟如果只是打坐苦修也不可能得到。在古龙之道上,太阳长男践行苦修与内心纯粹,却也有着作为神的傲骨;**伍德追逐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摆脱昔日不死队覆灭带来的阴影;而藤原妹红自身,她踏上古龙之道根本上来说就是个意外,比起践行此道,她更在乎践行自己的道路。他们这些不在乎龙,甚至蔑视龙的反而得到了最强大的古龙之力。
如果只是苦修,或者追逐向龙的样貌靠近,那么结局不过变成那些蛇人和龙人石像罢了,最多,也不过就是欧斯罗艾斯这般徒有其形。道路是给人走的,将道路本身看的比自己追寻的东西还高,那也不过是成为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而这个道理,至少藤原妹红看不出欧斯罗艾斯明白。
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她一路走到庭院深处的尽头,停在了一面斑驳的石墙前,在这死路前露出一丝疑惑。
周围是祭坛与燃烧的明烛,眼前只是一处死路,然而藤原妹红却并非为此疑惑。她疑惑的是,眼前的石墙上有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一种她非常熟悉,似乎是经常感受到的,但是又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洁净的空气,平时没有感觉,一旦空气里面出现了什么异味就可以很快察觉到。
这石墙的材质并不简单,其中似乎参杂了大块的非常完整的楔形石。藤原妹红记得辉夜说过这种石头是用来作为强化武器的材料的,不过既然有些楔形石连神所用的武器都会用到,那么用来作为咒法阵术的媒介想必也并非不可。藤原妹红听妖王提到过辉夜用楔形石建造了她的堡垒,想必也是做的这个打算。
那么,眼前这堵石墙之后,就是辉夜曾经筑起的堡垒吗?她之前又和八云紫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藤原妹红伸手,触碰石墙。出乎意料的是那石墙并未阻拦她分毫,在她碰上去的一瞬就化为了虚影消失不见,同时藤原妹红也能感知到面前有什么虚无的阻拦被解开了,但是这似乎并不是被外力所破解,而是自己打开的。
原来如此,藤原妹红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样子的把戏,通过辉夜自身的能力和数量巨大的楔形石的力量,结合原本世界的术法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将一整片空间封锁了起来。她还能感觉到,尽管似乎维持阵法的力量已经开始衰减了,阵法本身的运转似乎也遭到了一定的破坏,但是依然足够强大,估计当时八云紫破开这里也废了不少力气。
不得不说,这个基地的做法确实是一种非常安全的做法,昔日的幻想乡和绘画世界都是类似的原理,前者是八云紫都会做出的选择,后者更是在八云紫的眼皮子底下一直藏到主动暴露。被八云紫发现,想必也是因为维持它的人,也就是辉夜本人离开太久而导致无法再继续保持稳定。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轻松就能进来,可能是辉夜给她留了后门之类的?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八云紫要来这里?战争结束了那么久,辉夜现在连洛斯里克两位王子不想传火都没法直接干预,想必这个基地也基本上是被废弃了的,辉夜本人也显而易见的是长期驻守在传火祭祀场和初始火炉,那么八云紫费尽心思破解这里的阵法,是想获得什么?辉夜本人还不惜离开了祭祀场也要在这里和八云紫正面对抗,又是为了阻拦她获得什么?
藤原妹红暂时还无法猜测这里藏了什么秘密,但是,不论怎么说,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她看着眼前主动打开的封印,向前踏出一步走近了这被遗弃多年的堡垒。
在空间的封印被解开一角后,那股气息更加浓烈了。藤原妹红鼻翼微动,感受到了体内火种的微妙波动。
……某种灰烬的气息,刚刚烧完的灰烬所散发出的一种……灵魂被彻底粉碎化作燃料后的虚无的味道。藤原妹红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形容,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这是灰烬的味道,传火者的灰烬。
她谨慎地踏出几步,然后发觉前方是一处石壁之间的湿地。在这被分割开来的独立空间之中,只有一片蔓延到视界边际的浓重黑暗,只有不远处一点火光虚无地漂浮在刚到脚背的浑浊泥水之中。
那是篝火。藤原妹红看见那篝火的瞬间也稍微安心了一点,随即心中蹦出的是一种更为强烈的熟悉感。这次的熟悉不同于那过于飘渺的气息,而是记忆中的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样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