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号患者,听到广播后请立刻前往心理科门诊室。重复,063号.....”
秦钧坐在心理科门诊外的等候区内,看着来来往往的医院工作人员和患者家属从他面前路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很奇怪,明明是呆在人流络绎不绝的医院里,但所能感受到的却只有一阵阵违和疏离感,就像是自己和他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里的人一样。
而且好像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正偷偷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
秦钧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被那个堪称异格状态的帕朵菲莉丝击败后。
再睁眼他就出现在了这家才开业不久的市立中心医院里,并且手里还握着心理科的咨询号,而更让秦钧惊讶的是咨询号上显示的医生竟然是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
【心理科主任:阿波尼亚】
幸运的是今天刚好是这位阿波尼亚主任值班问诊的日子,而奇怪的地方则在于正常来说像是心理科这种比较偏门的科室平日里一般不会有多少人挂号。
但这家医院却不一样,不仅门诊室外的等候区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甚至在队列中秦钧还看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看对方脸上阴郁的表情和皱紧的眉头,毫无疑问他们也是作为患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医者不能自医吗。”秦钧突然想起前世流传的一句俗语。
而在这时,大厅内的广播也适时的响了起来:“064号患者,听到广播后请立刻前往心理科门诊室.....”
听到广播播报的内容后,秦钧站起身径直走到心理门诊室前,随后推开了眼前紧闭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并不算太大的屋子,房间的阳台和办公桌上还摆着几盆郁郁葱葱的盆栽,为这个主色调是苍白色的房间增添了几分绿意。
一个大戴着眼镜的金发御姐正坐在办公桌前,当看到推门而入的秦钧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通过对方挂在胸前的身份牌秦钧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位心理科主任阿波尼亚教授,但很可惜却并不是他记忆中认识的那位悲天悯人的修女,但神情却又给了他几分熟悉的感觉。
“请坐,秦先生。您这一次过来是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金发御姐带着几分好奇开口询问道。
“我们之前见过吗?”秦钧并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反问道。
虽然对方并不是自己期望见到的那位阿波尼亚,但秦钧并没有转头就走意思。
况且从这位阿波尼亚教授的语气来看,虽然秦钧这算是第一次见到她,但对方看起来却并不像是第一次见到秦钧,这反而是个能够获取情报的好机会。
“啊?是这样啊。”听到秦钧的回答后,金发御姐并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反而有些古怪的自言自语道。
“有什么话请直接说吧,医生。”
秦钧能看出来对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怕会刺激到自己,简直就像是前世那些拿到绝症诊断书后犹豫该不该告诉患者的医生一样。
“唉,那我就直说了。”
金发御姐盯着秦钧的眼睛,接下来问出的话却让秦钧眉头一震,“您最近是不是又出现了一些幻听或是脑海里突然多出了很多奇怪的记忆,比如末日天灾怪物或是与之对抗的组织,比如崩坏,逐火之蛾什么的?。”
“为什么会这么问问?”
秦钧猛然一惊,但随即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额,请先看一下这个。”金发御姐将旁边桌上的病历记录递给了秦钧,秦钧翻开后看到的是一份诊断报告。
【姓名:秦钧】
【性别:男】
【症状表现:患者会间歇性陷入妄想,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被名为崩坏的天灾摧残的末日世界中,并且每次发作都会出现一定的记忆缺失现象。根据患者妄想的完整程度,推测为患者长时间精神受到压抑后诞生的,该症状会反复复发】
【诊断:初步诊断为存在精神分裂并且伴随有妄想障碍,同时伴随轻微的失忆症状,需要配合药物进行治疗】
........................
后面还有很多类似的诊断记录,唯一不同的是日期但诊断结果基本上都大致相同,秦钧一篇不落的看完后抬起头看着金发御姐,原本平静的视线里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您的意思是我其实患有精神障碍?”
“很抱歉,但从事实来看很可能是这样的。”
金发御姐摇摇头,温柔和善的微笑重新出现在那张带着几分悲天悯人气质的脸庞上:“虽然可能已经不记得,但其实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虽然金发御姐这样说,但秦钧还是无法相信这上面的内容。
脑海里残存的关于崩坏和轮回的记忆实在是无比的清晰,甚至就连胸口被洞穿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恍惚全都真实无比,根本就没有半点幻觉和妄想的成分。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话,那么秦钧恐怕已经没法确定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了。
而且随着对方吐出的轻柔话语,一些晦涩陌生的记忆也逐渐开始在秦钧脑海中复苏显现出来。
新出现的记忆中的秦钧是一名即将迈入社会的大学生,因为家境贫寒的缘故所以平时一直都靠着课余时间打工来维持日常的生活开销。
因为最近要考虑新住处的缘故,所以比平时又多打了几份零工,其中就包括担任游乐园吉祥物的中之人工作,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
虽然这番解释和脑海**现的记忆完全严丝合缝,但秦钧还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碰撞在一起,秦钧只觉得脑袋有些胀痛。
“您还好吗,秦先生。”看着不停揉着额头的秦钧,金发御姐关切询问道。
“我没事,阿波尼亚医生。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现在还有些混乱。”
秦钧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那位阿波尼亚医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湛蓝的眼眸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完美的隐藏住了所有的情感,配着披散在肩膀的金色长发,在窗外清冷阳光的照射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而另一边,离开咨询门诊室的秦钧加快步伐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同楼层的男卫生间的一间隔间里,直到那股窥视感消失后整个人才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面色苍白的秦钧靠着旁边冰冷的墙壁劫后余生般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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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阿波尼亚医生。”
“辛苦了,阿波尼亚医生,需要我顺路带您一程吗。”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完成了一天工作的金发御姐面带微笑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身旁往来的医生和病人看到她后无不下意识为她让开道路并露出尊敬的神色。
因为这位阿波尼亚医生不仅是这座医院心理科的主治医生医师,而且平时还会免费兼职心理咨询的工作。不仅仅是被各种病症所困扰的病人甚至就连医院内部的很多人都曾受到过她的提点,所以自然也会保有相应的尊重。
转过走廊拐角,一名靠在走廊墙壁上看起来正在不停的和同事抱怨着什么的护士看到迎面走来的高挑身影后,连忙摆正身姿朝着阿波尼亚问好,眼中流露出小迷妹般的憧憬色彩。
“发生什么事了吗?”阿波尼亚温和的询问道。
“啊?不,没什么事,就是........”眼见偶像主动和自己搭话,小护士的脸颊噌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离开前放在桌上的零食不知道被谁偷偷拿走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到这里,小护士气愤的挥了挥娇小的拳头:“哼,别让我抓到是谁,否则定要让它有来无回!”
听到小护士那气鼓鼓的话,阿波尼亚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浅笑着打趣道:“这应该是好事吧,毕竟你不是前两天才决定要节食减肥吗?”
“阿波尼亚教授!”小护士不满的抱着对方的胳膊抱着娇嗔道。
直到两人一边交谈着离开后,旁边洗手间门口才浮现出了一道身影,秦钧默默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自从在这位同样也叫做阿波尼亚的医生身上察觉到来自「戒律」的熟悉波动后,秦钧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也许是因为以前秦钧就经常和阿波尼亚打交道的原因,总而言之结果就是对方施加在他身上的戒律并没有生效,除了脑海里多出了一段真实无比的记忆外并没有带来什么其他的影响,也没有丢失任何的记忆。
反倒是给秦钧指明了目标。
即使对方的长相看起来和秦钧熟悉的那位有着不小的区别,但外貌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最不可靠的。
被崩坏侵蚀后获得了‘变色龙’类似能力的死士和崩坏兽在前几次的模拟中也并不少见,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所以这位叫阿波尼亚的医生有问题!她身上一定什么线索。
考虑到记忆中那位阿波尼亚不仅持有能够对人类精神和思维任意进行操纵的「戒律」,而且同样也被称为逐火之蛾内最强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
就算两者可能并不是一个人,但要和对方进行正面冲突很明显是个风险很高的决定。
所以经过思考后秦钧还是先用潜行的方式看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再说,为此他特意出去置办了一身行头后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洗手间里,耐心的等待着这些工作人员下班。
随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皎洁的月光穿过长廊的窗户撒在地上,原本人声鼎沸的市立中心医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急救等地方外其他科室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戴着口罩的秦钧离开洗手间,一路上小心的避开白天见到的摄像头范围来到心理科的主任办公室房门前,然后将手放在门锁上,随着蓝色的光芒闪过,秦钧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崭新的钥匙。
“果然关键时刻最实用的还是理之律者的能力。”
秦钧满意的看着自己手里刚做出来的钥匙,当察觉到这个世界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后秦钧就挨个尝试了一遍自己在之前轮回模拟中得到的能力,结果就是只剩下理之律者的解构和创造能力还能使用。
或许是因为理之律者的能力和其他的不同,虽然现在没有了系统的辅助和律者核心但和那位经常仰卧起坐的先生一样秦钧的身体好像已经记住了使用方式。
“不过这样的话也就代表着这个世界也是存在崩坏能吧,虽然没法明显感应到。”
秦钧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将钥匙捅进锁孔,在一阵清脆的卡扣声后,紧锁的办公室大门被顺利打开。
虽然是科室主任的办公室,但看起来和下面的门诊房间区别并不是很大,同样除了办公桌沙发和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外看不到什么多余的其他东西。
秦钧首先拿起散落在办公桌上的病历文档,但当打开后却愣了一下。
因为上面完全是一片空白,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而且不仅仅是第一页,整本都是同样的空白。
秦钧眉头紧皱,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而是开始搜索其他地方。
桌子上的电脑,有密码暂时打不开;抽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桌子和沙发也没有夹层,四周的墙壁更没有暗格密室之类东西。
最终绕了一圈后秦钧将注意力转到了靠墙的那排书架上。
木制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堆满了一排排厚重的书,科教、小说、通话、日常小技巧、人际交往.......各个类型的书全能在上面找到,但其中却并不包括秦钧想要寻找的方面。
而且秦钧此时在乎的也不是这些书,而是这个被塞满的书架。
或许是因为那份与生俱来的能够窥视命运丝线的能力,导致无论是书籍还是电视剧在她的眼里都变成了从开始就被全部剧透过了的既定结局。
所以秦钧所知道的那位阿波尼亚虽然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充满知性和圣洁气质的温柔修女,但实际上对方其实并不太喜欢读书。
除了给那些孩子们讲寓言故事的时候例外。
“看起来这位阿波尼亚教授也有同样的习惯呢。”
书架上那些崭新的像是刚出厂的书籍也印证了秦钧的猜测,但既然不看为什么又要把这些书摆在这,总不能是为了像盆栽一样给房间里增添一点文化气息吧。
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秦钧当然知道真相肯定不是这样的。
而且秦钧之所以会注意到这里也不仅仅是因为习惯,而是一些更直白的原因。
秦钧闭上眼睛,一条条泛着蓝色光芒的丝线顺着地板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来自理之律者的解构权能,通过这种方式秦钧可以将一样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析掌握然后复刻出来。
地板、书桌、墙壁、沙发、茶杯...........一连串的被解析过的结构和材料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直到蔓延到眼前的书架位置后却扑了个空。
是的,扑了个空,就像是面前除了空气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秦钧睁开眼,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出现在他的眼前,用手摸到那些书皮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质感,但从另一个视角里看这个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秦钧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有种熟悉的既视感,之前他好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