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z工业厂外因为一个小时前突然被拉起了警戒线,汽车的警笛和闪烁灯光打破这里夜晚的平静。几个嗅到发财机会的记者,拿着录音笔,焦急地围在入口处,试图从一脸不耐烦的负责人那里获取只言片语。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负责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试图将记者们劝退。他不耐烦地挥着手,额头也渗出了些许的汗珠。
「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封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
记者们自然不肯轻易放弃,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狗,穷追不舍地追问着。
这块工业区虽只是挂名,但确实也是莱茵科技相关的产业,如果继前几天的大型工厂事件后又有事故,毫无疑问是一场让人嚼舌的新闻。
僵持的局面还在继续,就在负责人快要招架不住要呼叫支援的时候,记者群中挤出一位穿着深黑色制服的男性札拉克。他步履坚定有力,身边的人群被一个力气与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女性萨科塔强行拨开,人群被迫分开了一个道路。而那男人也径直走向警戒线,来到负责人面前。
“现在这里由警方管理,不准进......”负责人不耐烦伸手警告道,但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一个标着莱茵科技的工作证怼在了他的眼前。
“我是相关人士,我身边这位是保护我出行的。”男人指了指护在身边的这位萨科塔。
是一个标准的莱茵科技证件照:莱茵生命·商务科马尔科姆
“.....请进。”再简单扫了一下证件后,负责人示意警员放行。
“请问您是莱茵科技的相关负责人士吗?”
“可以麻烦你转过来一下吗?”
“这里封锁时出现了事故吗?关于前几天四号工厂的事故您是什么看法!”
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遇,不停向这位放行的西服札拉克询问着,手中有着相机设备的也没有停下按快门的手。
马尔科姆并没有理会任何人,作为保镖的萨科塔也一语不发陪着这位上司直走向了工业区的深处。
最终,他抵达了工厂离电梯井最近的一幢两层的办公楼大门前。
而站在门前等候的,便是前两天才因为四号工厂事宜而见过一面的罗德岛代表,华法琳。
“两天没见,马尔科姆。”华法琳一脸表情无奈的向面前的人打了招呼,“然后这位是?”
“莱茵生命防卫科,葛莉谢尔达·阿德里安,特派来协助罗德岛此次行动——嫌弃名字拗口的话,可以直接称呼她为【执事】”
华法琳看向那位萨科塔,却并没有等来对方的回视:她的目光很涣散,心思似乎飘到了九霄云外。
“特派?阁下如此不信任罗德岛,以至于一次简单的任务视察都要亲自插手?”
“市长的授意罢了,没有针对贵公司的意思,还请不要介意。”布莱泽的表情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商务微笑,“对辖区内的危机,市长更愿意委托莱茵生命来摆平。何况出了这种大乱子,媒体舆论一天天发酵,他老人家现在可是相当不开心。”
“......先进来坐吧,现在比较忙,不介意我没有书面报告吧。”
“不介意,现场看的更清楚,这是一贯的商务准则。”
华法琳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马尔科姆和葛莉谢尔达依次走进了作战棚。有意无意地,在路过华法琳时,葛莉谢尔达脚步一软,一头撞在了华法琳身上。
“......”
“你在干什么,执事?想让我难堪吗?”马尔科姆心生不满,但碍于罗德岛面子没有发作。
“......抱歉。”葛莉谢尔达随意应付了一句。她看似有意无意地偏过头,懒散的目光掠过华法琳。
在四目对视的一瞬间,华法琳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了什么。
“......”
·
8:53 PM
“【血魔】,这里是【灵酒】。”
7z工厂,一座加工车辆零件的加工厂,近两年因为国际形势的变动,工厂的订单量骤减,现在处于暂时停工的状态。
而此时,在这半停业状态的一个半开的电梯井附近,六个全副武装的干员正在安装警报装置。而在离他们的不远处,停靠着一个用防晒布遮盖着货物的大货车。和周围年久未受维护的仓库比起来,这辆货车显得格外显眼。
“各位,就绪了吗?”作为前线担当的杜林【赛勒斯特】胸前挂着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华法琳的声音。
“就绪,长官。”【赛勒斯特】汇报道。
“那么再确认一次分工,【梅尔维尔】【玛蒂娜】【灵酒】【诺顿】作为第一分队,下井执行任务。”
“【灵酒】,你负责前线指挥。”
“了解。”
“【咯噔】【赛弗德】在收到我下次指令前在地表待机,【波普】你做好中继和记录。”
“了解。”“OK~”
“很好,那么接下里就是莱茵科技防卫科的特派,【执事】葛莉谢尔达·阿德里安。”
坐在一旁角落,身着莱因科技防卫科服装,不断打着哈欠的萨科塔——执事,在听到通讯里喊她的名字后,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和作为前线指挥的杜林打了招呼。
“是的,我在。我会以支援的名义,作为第二批部队向下作战。”
“欸?莱茵生命的人?这和行动简报上写得不一样啊?指挥,这是怎么回事?”赛勒斯特表示疑惑。
“维多利亚的市长不信任罗德岛,必须要派一个莱茵生命的人参与任务。”华法琳平静地解释道,“可能他们不喜欢自家地盘上的事被别人势力解决吧。”
“这人真的靠谱吗......”瞥见执事又打了一个哈欠,杜林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道。
“罗德岛的干员似乎对执事的能力表示质疑。”马尔科姆听到了赛勒斯特的自言自语,“好好表现,执事,向罗德岛的干员展现我们莱因科技保卫科的实力。”
毫无疑问,她出现在这里完全拜这位自己的上司所赐。
“是是......”
“很好,接下来是补充事项.......”
确认作战并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将最后的补充事项说完后,所有人便各就各位。
电梯井的大门开启了,按照计划的四人依次进入,随着电梯门的关闭,他们向下深处进发。
·
大概一小时前,波普提出的汇报以及华法琳收到的求救信号都证明了一件事:由罗德岛,哥伦比亚军方,莱茵生命三方共同监管封存的359号实验室,被海嗣占领了。
海嗣,这种可憎的怪物集群几乎能够适应一切环境。他们将一切阻碍吃掉,消化,汲尽营养,粉碎无用的残渣。海嗣集群本身便是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作为基础的爬行者和狂奔者,便是由那源头的核心延展出的无数手脚。
地下庞大的实验室正不断地被他们蚕食。活物,死物,有机体,无机体——在海嗣眼中,他们只有“食物”和“废物”的区别。
巨大的群体不存在任何留情的妥协。将眼前的蚕食,然后将上面的一切蚕食,将一切吞噬,这便是【大群】的生存。
““3,2,1——!”
一杆闪烁的旗杆被投入实验室的大群中心,深深嵌入实验室的地板。
“启用扫描。”
旗杆自动扬起了旗帜,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爬行者被推到在地。整块区域的应急照明自行启动,小而眩目的的应急灯光照亮了实验室,所有的海嗣都被光线暴露了身形。
“C区,爬行者32个,狂奔者8个,喷涂者3个,确认到特异个体穿刺者。”
随着通讯频道里情报官玛蒂娜的报告,手持着剑与盾的灵酒与拿着大盾的梅尔维尔分别从隐蔽的高处落下,堵住了这个实验区往下个区域的大门。
成堆的海嗣发现了这两个显眼的目标,开始向着他们两人冲去,而这正是在计划之中。
近天花板处,数根黑色登山钉所架构出来的平台上,诺顿将随身的长条武器箱丢在地上,一脚踢开,两把细长的黑色长枪随即从箱中弹起,被诺顿握于手中,漆黑的闪电悦动于枪身之上。
“来吧!用他们的哀嚎为皇帝无与伦比的技艺献上喝彩!”
源石技艺·指向制导,发动。
如同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长枪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脱手而出。一根精准地粉碎了海嗣群中还未反应过来的喷涂者,那如同小花蕾的头部瞬间粉碎,脏器四散。而另外一根,则射中了处于海嗣群末尾的巨大“花朵”——穿刺者。
源石技艺·指向制导,只要准备的时间充足,以及与使用材料的对象契合度高,便可以保证完美的制导,是在哪怕作为佣兵的萨卡兹之中都相当恐怖的技艺。
那半开的花朵中心,一根巨大粗长的尖刺,传闻连精英干员的盾牌都能轻易突破的恐怖器官,被标枪从侧面直接命中。靛蓝色的鲜血从花朵中喷涌而出。但他并没有倒下,标枪没能破坏掉那根尖刺,取而代之的是给了那“花朵”接近根的部位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诺顿顺着发射带来的反作用力靠墙滑下,登山钉也像是拥有意识般自动掉落,回到了诺顿腰间。
“我听见【圣枪】传来的回响......那可憎的尖刺花朵并没有被我击杀!小心了,我的子民们!”作为特种干员,作战的主要任务便是出其不意的突袭,后续攻击并不在他的范围之内,而是另有其人。
“收到,作战期间请规范用语!”随着诺顿的一声汇报,隐藏起来的玛蒂娜也立刻跳上了另外的制高点,因为负责【情报共感】的旗杆还在运作,她并不需要做出确认,直接搭上箭拉起弓弦,向着还未缓过来的穿刺者射出了一发快箭。
情报共感装置·旗帜,由杜林族的某人所提供的技术而研发的泛用型单兵武装。再通过大量训练和设备辅助获得【情报共感】能力,通过将旗杆抛掷进无法抵近的危险地带,利用其上的探测装置来快速理解战况。
而负责地面正面接敌的灵酒和梅尔维尔,也进入了战斗最激烈的时候。
“左3右2前1......!”灵酒配合着自己的香气,完全掌握了自己被包围的情况,但无论是狂奔者的撕咬,还是爬行者的触手攻击,亦或者喷涂者的喷射,都被躲闪与盾牌一一解决。他的招架与反击犹如穿插的舞蹈,海嗣在他的躲避中不知不觉被削去了手脚,在地上艰难的翻滚着,最后又被不知何时补下一剑或者一箭给解决掉。
梅尔维尔这边,则已经堆其了一小山般的海嗣尸体,那巨大的门板盾上满是被碾碎的海嗣尸体血肉,这并不是源石技艺的结果——是纯粹的乌萨斯力量。
海嗣的数量正在以可观的速度下不断削减,即便已经发觉到异样,留在这块区域的海嗣也已无法逃离,难逃被消灭的命运。
最终,作战胜利。
“呼,这次6分钟就解决了,比想象中要轻松。”作战结束后的灵酒甩着手中盾牌和直剑上沾满的蓝色血液,其他几个人也整理起了自己的装备。
“报告塞勒,第三次作战完成,现在开始第二次搜救任务。”
本次作战时间耗费6分钟,也是进入359号实验厂后的第二次搜救任务,比起一开始的前两战,这一战大家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起来。
“收到,那么现场的后续工作由你临时指挥,我向指挥处汇报,另外我叫【赛勒斯特】。”
“收到,【塞勒】over。”
频道中断了,地下的众人一脸无语的看着偷笑的灵酒。
“你这样回去绝对是要被报复的。”
“嘻嘻,好了好了。”灵酒笑着岔开了玛蒂娜的话,安排起了队伍的分队,“梅尔维尔,玛蒂娜你们两人一组,我和诺顿一组,以搜救受难者为主,遇到海嗣事先报告。”
“收到。”“吾听着。”“好嘞。”
在性质上,本次的作战依旧是更优先于营救受难人群,在位于入口的A区附近,便已经搜救到了数个失踪民众和被蚕食过半的残骸。在已经确认到海嗣有猎杀行为的现在,搜救任务的工作也延长了。
不过威胁已经基本肃清,后续工作也轻轻松松——就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赛勒斯特的通讯又响了。
“这里是赛勒斯特......我联系不上地面了,有人在干扰我们的地面通讯!”
“什么?”
众人听到为之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切换到了地面通讯:通讯的另一头只有“沙沙”的电磁干扰噪音,不管如何调试,如何呼叫,始终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
正当四人疑惑的时候,灵酒突然迟疑,向四周警戒了起来。
“怎么了?灵酒?”玛蒂娜问道,但灵酒并没有理会,而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架起了手中的剑盾
“我已经知道你在周围了,是要我们把你抓出来,还是自己出来?”
在C区的入口,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影慢慢的走了出来,一圈晃眼的白色光环,悬浮于那人的头顶。
“欸~警惕性还挺好的,我以为丰蹄都挺迟钝的呢。”
是那个来自莱因科技的萨科塔。
·
“我试试切换频道。”
作为通讯员的玛蒂娜并没有迟疑,而是继续重新尝试与地上进行联系。
砰——!
“小心!”
锐利的蚀刻子弹从那萨科塔不知何时握于手中的铳枪射出,穿过了立刻反应过来意图架盾的两名干员中间的缝隙,笔直地射穿了玛蒂娜手中正在尝试联系地面的通讯器。
“你这脑袋灯泡!”迅速确认身后情况后,灵酒愤怒地咒骂眼前这突然开枪的,被马尔科姆称呼为【执事】的不速之客萨科塔。但即便已经怒火中烧,他也没有轻举妄动,他想知道面前这个萨科塔究竟想做什么。
“放心,我射的很准的。”执事示意对面冷静,手上的铳枪也刷的一下插回了腰间的收纳袋中。“刚才那枪怎么样?很有开拓时期的风格吧!我可是练了好久呢。”
与在地面上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她的脸上净是满足与兴奋——那是如同孩童耍弄自己新买的玩具时才能展露的满足笑容。
灵酒的架势没有松懈:拉特兰人对胡闹的认知他也领略过几次,但面前这个女萨科塔绝对不单单是爱好恶作剧那种程度。一旁的梅尔维尔也慢慢向后撤,挡在了诺顿与玛蒂娜的身前。
“啊,放心放心。”就好像怕吓着自己的玩具一样,执事松开了腰间包着铳枪的收纳袋,放在地上,往旁边踢出数米,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随意挥舞两下后,便摆起了架势:“你们一起上也没问题哦?”
“你究竟想干什么?”丰蹄发出了最后提问。
“根据雇佣的条约,各位要在这里‘出些意外’,比如——被海嗣突然地啃了脑袋,断了胳膊之类的,好让维多利亚政府能够以办事不力为由,把罗德岛踢出局,就是这样。”
“是那个男人的指示吗?那个札拉克?”
“谁知道呢?”
“哪来的叛徒?皇帝的身边可容不得你这等恶徒嚣张!”在执事话落之时,随着梅尔维尔迅速的切身,一道黑光划破黑暗,隐藏在那大盾后正在为了发动技艺而蓄力的诺顿立刻抛射出了出其不意的制导黑枪。
从时间上来讲,这发黑枪的蓄力并不充足,但其速度在出其不意的前提下,绝对不亚于刚才那萨科塔那冷不丁的射击。
“——喜欢偷袭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超脱常人的反应让执事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袭来的黑枪,莹蓝色的结晶覆盖上身,自萨科塔的双手开始,蔓延至刀柄,乃至整个刀身。
——【源石技艺·晶体化】。
黑枪最后抵达到目标的那一刻,莹蓝的结晶刀身横于身前,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黑枪被刀身弹开,巨大的冲击力使其碎成数节,爆发四散,却没能击退执事哪怕一步。
最有经验的灵酒没有迟疑,在看见偷袭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立刻冲向前去。
“欸......不两个一起上嘛?”执事的话语中夹杂了些许失落,“嘛,也没差——来享受吧!”
持刀的手随手一甩,刀身上裂口的结晶碎片化作黑暗中散落的星光,新的结晶顷刻之间覆盖刀身。
一场莫名其妙的斗争,正式开始了。
·
冲锋,左手盾牌掩护,右手盾下直剑直刺。
所谓的迂回观察对面前的萨科塔是没有意义的,这并非是无谋的冲锋,而是灵酒取决于状况的果断进攻。
丰蹄,虽并非炎国特有的种族,但自古便拥有着善武的传闻,而事实也正是如此。那与生俱来的强大肉体,对于每一个武者来讲,都是求之不得的珍物。曾不少街头打斗的流氓是这样评价丰蹄这个种族——比起去找丰蹄的茬,去和东方的功夫大师打架更安全,至少后者会给你留口气。
灵酒便是含着金勺子降生的努力者。悠久的武学家庭熏陶,与自己对武艺的向往。成就了现在的他。
“哈!”果断的进攻并没有让执事感到意外,她仅用长刀和身位便巧妙地架开了来势汹汹的攻击。
“滚!”直刺自然不是唯一的攻击,在被预料到被架开的同时,灵酒已经稳固好了下盘,以正踏的前脚为桩,身体向左微倾顺势左转,右手握着的直剑身藏于盾下,这是一击暗藏一击的盾击摆拳。
“诶~”她并没有选择躲开,左手的臂部与右拳再次凝结了薄薄的结晶体。
【源石技艺·晶体化】。
薄薄的一层结晶,竟能生生扛住一位身经百战的丰蹄干员的全力猛击,而不开裂分毫。
左前臂抵挡住了盾牌的锐口,随后利用上半身的前倾创造了向下的卸力,让盾牌向下滑落——但这正好顺了灵酒的意。
剑盾,是对于进攻所作出的取舍,放弃了灵活的五指,得到的是长且利的剑刃与宽且厚的盾牌。这样古朴的组合,在现代人的眼光看来显得有些过于原始和不足。一般情况下为了保证灵活,剑的选择多为直剑与短剑;盾牌也并不会很大,毕竟如果一旦处于被动,哪怕再大的盾牌都无法真正保护自身。
所谓的传统剑盾,在现代实际上已经落伍了。但落伍并不代表停滞,所谓的技术只要有所传承便有进步。
依靠近代的格斗术和其他武术的融合,剑盾以一种半全新的方式重新诞生。如同格斗技一般的纠缠剑法,这条全新的出路。
“哈哈!”“咳!”
执事立刻抽出了右手的长刀招架,而灵酒的进攻也并非一而衰,而是利用被化解的力道,再次攻击。
再进攻,招架,再进攻,招架,再进攻——犹如旧时代(Golden Age)伊比利亚的一个决斗文化“失败者游戏”一般。
这是一种诞生于伊比利亚贵族的之间的决斗规则,战斗的双方相互握着手帕的两端,而另一只手则全力与对方互殴,胜利的条件很简单:谁握着手帕的那个手松开,谁便输掉决斗。
如同名字一般,这是失去手帕就失去名誉的严酷游戏。
但也同名字一般,这不过是被现代人们贬称为“游戏”的胡闹。
“啧!”
灵酒很快便察觉到对方那玩闹的意图,自然不愿意与他“游戏”下去。而事实情况也不允许他再继续,因为哪怕利用盾牌封锁了对方的惯用手,对方利用左手的长刀依旧能轻松招架自己的攻击,纠缠消耗的战术目的尽显颓势。
收招后撤,另寻对策——可这却恰恰落入了执事的圈套中,瞄准在对方行动的一瞬间,她的身影便立刻贴近到了灵酒面前,甚至比上一刻攻防时还要近的距离。
虽然灵酒也立刻将盾护于身前,借此打算顶住对方即将到来的攻势,但为时已晚。
他算到了无数种可能并作出了最完善的防御,但直到承受攻击的那一刻,灵酒才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项最重要的前提: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对等。这个女人不主动发动攻击从来不是找不到机会——她只是不想这么快结束乐子而已。
斩击自斜下方袭来,纤薄的覆晶利刃竟能生生靠劈砍嵌入合金制成的盾牌,尖锐的切割声几乎撕碎灵酒的耳膜。紧接着,巨大的力道自斜下方传来,几乎是一瞬间,连角力的资格都没有,盾牌构成的防线便被执事的长刀轻松挑开。
面前空门大开,执事顺着斩击的方向原地回旋,将挑开盾牌的余力回收,化作下一记左摆拳,直冲面门而来。
不怕,只要挡住的话!
心中还带一丝侥幸的灵酒,将手臂横于面前。但在手臂侧挡那拳击的一刻,他便彻底断了念头——那是与体格完全不符的力量。
桡骨开裂的声音几乎清晰可辨。灵酒能感觉到,对方甚至刻意收了一段力道,让他的伤势只停留于桡骨骨裂,而不是尺骨桡骨完全性骨折。
尽管如此,剩下的余力依然让他倒飞出数米。
“第一个,出局。”甩了甩手,执事转过身,看向他剩余的猎物们。她举起长刀,刀身擦过覆晶的右前臂。灼眼的火花闪过,磨利的刀尖直指向梅尔维尔。
“——接下来,还在打电话的,该轮到你了。”
·
面对满是雪花的监控画面,和只传出沙沙声的通讯,指挥棚内一时陷入了沉默。调制,呼叫,负责通讯的后勤干员依旧在不间断的尝试着,但很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地下实验室存放着许多旧式设备,可能有部分未被拆除,阴差阳错之下释放出电磁干扰,扰乱了信号,不必过于慌乱。”坐在客座的马尔科姆倒是一脸毫不在意。
“您说的是,但是现在地表的二分队也没了讯号,就算罗德岛的干员全部和你无关,您不在意您的特派?”
“她的能力不用我担心。”马尔科姆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葛莉谢尔达是防卫科的精英,比你的手下合作都要可靠得多。”
华法琳并非是什么刻板的种族主义者,但现在的她,看着角落的札拉克,只感到格外恶心。
“指不定她现在就在处理海嗣呢。”
“那可真是太让人安心了。”
“不过,现在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确实不大合适。”久坐的马尔科姆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我希望华法琳总指挥你能跟我去电梯井那边看看,你觉得呢?”
“......我已经让后勤继续尝试联络了,等这次尝试结束后再说吧。”
“大概需要多久。”
“六分钟。”
·
......
“......以上,就是那家伙的计划了。”
“......总得来说,我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破计划真是恼火到不行。他真的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整个城市面对什么样的威胁吗?”
“虽然背着他这么说有点那啥吧,不过,他确实是不在乎这种事的人哦。”
“行吧,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们就将计就计,反咬他一口。”
“能这么简单得出结论的您似乎也不一般。”
“那你又是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得了吧,您可是比他还狡——聪明的家伙,难道猜不出我想干什么......长官?”
“长官?原来如此,你想跳槽?”
“听说,塞雷娅长官在离开莱茵生命后的这几年,过的相当刺激呢,甚至都能和卡西米尔骑士战上一战,我可是羡慕到不行啊,这种工作环境。”
“......我这边会考虑的。”
“说辞真官方啊,那么,至少让我表现一下吧。”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作为将计就计的一环而已,以上。”
【通话结束】
·
要说诺蕾德这个女孩从他那父亲那边学习到的第一个道理,那便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在回家的路上被长相丑陋的爬行生物给抓走,还不知道何时,怎么被拖进了这个不知名头的实验室仓库中,如果是其他人遇到这些灾难,恐怕早已经被吓得不省人事。
“呜哇,这里地上也全是那些粘稠的像菌毯一样的东西......”
在着充满恶心生物组织的实验区中,少女还在不断地摸索着逃生的路线。
借助父亲赠送给自己的通讯手表,少女成功呼叫到了救援,原本只是希望能有一个电台爱好者能接到讯息,然后想方设法去让他报警求援。但现在来看,似乎中了大奖,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样的组织,但决策效率相当快。
来到一间标准实验室的独立仪器室,不过本该安装在室内中心的大型仪器已经被拆除了,在角落处还有不少看似是载人机的残骸。结合看到的仪器设备以及自己作为机械系博士女儿的见闻,这里应该也是某种机械的试验室,规模还相当的大,或许连这里也只是一个小分区。
哥伦比亚并不缺少秘密,但这座实验厂作为一个秘密来讲未免太大了。少女一边摸索一边思考,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失控事故当中。
在确认到一条没有粘液菌毯的通道后,少女也赶紧快步向前,但还未走出几步,眼前的一幕便让她不再敢动弹一步。
“guraguluralu?”
正前方,传来的一股粘稠的声音,一个头部长着巨大花朵的怪物,正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贪婪地吸食着一个可怜黎博利的肉体。它那颗巨大的花蕾脑袋向着诺蕾德那边偏去,但似乎并没有看见诺蕾德。
它可能是靠声音感知世界的——诺蕾德因为求生欲疯狂的转动着脑筋。在简单得出结论后,她慢慢地,轻轻地向后退,打算就这么不引起察觉地离开这里。
“guraguluralu?”
它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离开了那还未享用完的尸体,向着诺蕾德方向缓慢爬行而来。它低沉的叫声宛如深眠的呓语,粘稠而又恐怖。
少女选择停下,双手撑在墙壁上装成一个固定物。但那个生物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还在向着她的方向前进。
少女的耳边回响起了那粘稠而又恶心的声音。
它的身形比刚才远看时还要庞大,仅仅只是肉眼观察,这个【花朵】至少三米高。
呓语还在蔓延,整个过道都被这粘稠的声音填满。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诺蕾德突然理解了这个丑恶怪物的意图:它是故意的,它在等待自己崩溃大叫。
“guraguluralu?”
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
就在花朵即将靠近诺蕾德一刻——
“海沫!就是现在!”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着粘稠声音的继续。
花朵应激的立刻绽开,向着那大声的源头冲去,但却花绽开的同时,被一把镰刀一刀两断。
“欸........欸......?”
切口被刻意调整了朝向,作呕的靛蓝色血液没有喷溅到诺蕾德身上哪怕一点。伴随着那花朵的一刀两断,诺蕾德绷紧的神经一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不管地上那满地的怪物血液,她直直的跪坐在地,从刚才的精神冲击中还未缓过的女孩傻楞的看着那被劈成了两半的尸体,然后又看向那个拿着巨大镰刀的,身穿紫色礼服的阿戈尔少女。
“你,你是......”
“.......”她并没有回答诺蕾德,但诺蕾德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却愈发的眼熟。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没想到真的会是诺蕾德小姐啊。”
从那个少女的身后赶来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蓝发少年,此时诺蕾德才反应了过来。
“......水月?”
·
“你是说,有个一个大老远从伊比利亚来的水下生物在这边筑巢了?”
“嗯嗯,是哦。”来自蓝发美少年的果断肯定。
“然后,这玩意靠吃管道的热能和机器的芯片,把自己给进化了?”
“嗯嗯,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能吃。”
“欸?这算什么?叙拉古人拍电影的剧本吗?”
“其实炎国有位导演更好这口。”
坦诚的对话反而让诺雷德有些无语了起来。
“总之,我们这批分队的的目的就是解决掉这个海嗣群巢穴。如果让它再这样繁殖进化下去,早晚有一天它们会蛀空整个城市地底,到那个时候,全城市的活物都会变成他们的粮食。”
“好晕......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
“很遗憾,这是现实。”
海沫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推着轮椅,直到轮椅卡到了一块石子不再动弹后,哪怕面对各种畸形怪物都没有表情的她也面露了难色。
“啊,我来推吧,这个轮椅的话轮上有个小机关的。”看见海沫有些犯难,诺蕾德也赶紧凑上前想要帮忙。
“……要不然,海沫你在后面警戒。诺雷德小姐,能麻烦你帮我推一下轮椅吗?”水月看了看有些犯难的海沫,随即吩咐道。
“我是没什么问题的,能不给你们拖后腿就好。”
“……”紫发少女沉默着低下了头。
在一套折腾后,队伍也变成了由拿着巨大镰刀的海沫断后,推着轮椅水月的诺雷德在前的队形。
通道中,满是被切开的海嗣碎块,哪怕是满是尖牙的颚部也都有着平整的切口。不必多想,这自然是身后那位少女的杰作。
不知为何,少女脑海里闪出了一个鲁珀少年的身影。
她其实明白自己生气的地方并不在于那个少年,而是对自己母亲的怨念。
诺蕾德从小就知道,母亲的世界远在她的生活之外。母亲是荣誉等身的工程机械开发者,奖牌和奖杯多到给年幼的诺蕾德充当玩具随意把玩。而作为母亲的女儿,在这光辉的影子之下,诺蕾德只感到一片空白。
父亲为了照顾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工作。父亲的教导也让少女不曾对母亲有过抱怨,反而使她努力地去理解母亲,去成为母亲那样的人。
——但这一切在她上高中的时候结束了。
母亲死在了一场事故中,死在了她用近半生追求的机械工程下。
那份对机械工程的热忱成为了她此生最痛恨的毒药,哪怕三年后,她自认已经淡忘了。可每每只是看见那个少年的笑容,她都会立刻的想起,并感到反胃。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的胡闹罢了。
“诺蕾德?诺蕾德?”
发呆的恍惚中,少女这才回了神。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呆站着看那海嗣尸体好一会了。
“啊,抱歉。我有点迷糊了。”
“没事,是被海嗣尸体吓到了吧?抱歉还让你跟我们走一趟。”蓝发的少年并没有介意,反而在不断安慰着少女。
“说起来,奥克曼先生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呢。”
“啊,是的。”提起这事,诺蕾德心里有了点困扰,自己失联这么久,不知道父亲是否还安心,“也多亏你们安排医生呢,还一直帮我惦记着。”
“没有没有,只是贝尔利也一直在说这事,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楚......”
“欸?”少女听到了少年的名字。
“欸?”水月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什么。
“贝尔利一直在你那边?”
“啊——啊!海沫!这里温度是不是有点潮湿哈!”
紫色的礼服少女在后面轻弯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水月。
“贝尔利这几天都没有宿舍,爸爸也不着急......”诺蕾德似乎发现了真相。“难道说,他为了开载人机,跑你那去了?”
是无理由,但极其敏锐的推理。
“我,我们还是先前进吧,离目的地不远了哦哈哈哈哈哈哈.......”沉稳的姿态一下全无,此刻的水月只想立刻岔开话题,毕竟眼下一旦纠结起来绝对没完没了,就在他试图启动电动轮椅转轮的时候。
——咔擦。
是推柄上断掉驱动的开关声。
“水月先生,让我们好好解释一下吧。”
“欸欸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