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神社的另一处,神寐凛正站在一间布置庄重的房间中。
房间里燃着几盏长明灯,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清秀的面庞上。
她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卷轴,嘴里轻声念叨着,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让巫女作为祭品,容纳神明的降临……然后将神明杀死……”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情绪,像是在努力理清这可怖的真相,“这就是神寐祭的真相吗?”
一旁的神寐曜站在昏暗的灯影中,表情平静,他缓缓点了点头:“嗯,对于一些不愿意合作的神明,确实是这样的处理方式。但也有例外。”
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她那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洞察:“比如……爸爸你吗?”
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神寐曜的胸口,那片布料下,隐约透出黑墨色的印记,微微泛着幽光,仿佛一个沉睡的怪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神寐曜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是啊,比如我。”
她的视线移开了印记,转而定格在父亲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好奇:“没想到……爸爸你居然活了500多年……那我应该算是你第几个孩子?”
神寐曜轻轻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些漫长的岁月。“第一个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平常小事,“封印神明之后,实际上墨一直很不配合。所以,前面几百年,我基本上都是在沉睡中。直到近一百年前才醒过来,接手这些事情。”
神寐凛听得有些发愣,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抬起头望着父亲,继续问道:“那……姐姐会怎么样?”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担忧,似乎在期待一个答案。
神寐曜的脸上没有显露任何情感变化:“不知道,一切都还得看这次的神明的态度。”
“爸爸一早就知道姐姐想要逃出去了?”凛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里隐约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她仍然想从父亲口中得到明确的确认。
神寐曜简洁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凛:“嗯。”
个字,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下,让凛的心脏猛地一沉,也让她大概猜到了她们计划失败的原因。
她沉默片刻,脑海里思绪纷杂。
她再度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安:“那我们逃出去了,祭奠又该怎么办?”
神寐曜终于抬起眼,目光冷峻:“如果没有巫女的话,杀一个刚刚到现世的神明也只不过是麻烦很多而已,并不是做不到。”
凛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的眼神紧紧盯住父亲,犹豫片刻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开口问道:“那……爸爸现在还能做到吗?”
神寐曜的目光仍然平静如水,深邃的眸中仿佛没有波动,然而那一刻,他的眼神与凛对视了片刻。
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被这短暂的对视加剧,凛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跳动,而神寐曜的目光始终不变,沉稳如常。
终于,曜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静:“没问题。”
————————————————
神寐奈原本以为,神寐祭的仪式理应在熟悉的神社内进行,但当她被一路押解着从村长家的密道走向地底时,心中的疑惑逐渐被深深的不安取代。
脚下的石阶一路延伸,通向地下的深渊,幽暗的通道中弥漫着湿冷的气息,墙壁上挂着几盏微弱摇曳的油灯,映照出周围粗糙的岩壁。
空气中夹杂着潮湿与腐朽的味道,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当她踏入地底的空洞,眼前的景象令她一阵错愕。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正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区域,环绕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而在裂隙之前,矗立着一座小型神社。
它的外观几乎与她平日所生活的神寐神社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座神社散发出一种阴沉压抑的气息。
“快走!”身旁两个戴着麻袋头套的男人一左一右拖拽着她,粗暴的手法让奈踉跄着不得不向前。
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还是让她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们带着她走到鸟居下。鸟居的表面覆盖着斑驳的血迹,像是刻满了时间的痕迹,令人不寒而栗。
“不许动!”一声冷喝打断了她的思绪,两人迅速将她按在了鸟居前的木柱旁。
粗糙的绳索被甩了过来,奈的双手被绳子捆住。
那绳索似乎浸泡过某种特殊的灵力,触碰到皮肤时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整个手臂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绳索一圈圈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勒得死紧,粗糙的麻绳割破了她的皮肤,隐隐渗出血迹。
最终,他们将她的双手高高吊起,固定在柱子的横梁上。
她的身体因此被迫向上拉起,脚尖几乎离地,只能勉强触碰地面保持平衡。
奈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大字型,被高高悬挂在柱子上。绳索将她的双臂紧紧束缚在头顶,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了她的肌肤,隐隐渗出血迹,双肩因重力的拉扯而剧烈疼痛。
她的脚尖只能勉强碰到地面,却无法支撑住身体,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拉紧的弓,疼痛和酸麻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识。
额头上密密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地面,像是催命的水滴,冰凉刺骨。
“就这样等着吧,巫女阁下。”一名戴着麻布头套的男子声音冷漠,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示意同伴一同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洞穴中只剩下奈一人,孤零零地吊在空旷的柱子上。
奈低垂着头,身体因无力而轻轻晃动。
她勉强睁开眼,目光越过空荡荡的鸟居,落在面前那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扭曲了一般,似乎每一丝流动都携带着一种沉重而冰冷的压力。
「这个地方……灵力浓度高得不正常。」即使现在无法感知灵力的具体变化,但现在洞口的异常几乎都能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异常了。
“神明什么的……居然来自于地下吗?”奈的自言自语中带有一丝讽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