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美索不达米亚之地的“死之王国”,即使有着连通“世界”的道路,冥界也是有着内外的屏障结界所笼罩,埃列什基伽勒可以对母神发誓,自己只是普通的疏忽——为了降低那么一点消耗和提高转移方位的速度,她对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移动时,完全忽略了对世界的感应。
就这样,往地上世界的穿梭的时雨被她这样伤害了,遗失了作为妖精的“认知”和“记录”,暂时变回了“人类”。
假若真是“人类生者”的话,以冥界女神的权能,立刻送他回到地上是自然而然的行为,可是——
“小时雨,”
看着他这次更快地脱离本能进食,伊拉将身体往前倾,裙摆被扯着上拉,风光换成了微涩的小腹,吸引到他的视线后,扯开了话题:
“现在你想起自己那个要做的事情了么?还是我提前去女神那边……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光环」现在就带回来。”
“还是不要了,姐姐。”
闻言,眼前这个精致可爱的,小小又大大的可爱男孩子回过神,果断地摇了摇头,抓紧了她的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埃列什基伽勒的攻击……全都是那个概念解离的夺取权能,我担心她在收集诸神甚至内外侧的力量!”
——因为那就是用来对付自己妹妹伊南娜的……
埃列什基伽勒樱唇微动,却是不敢解释,作为天神“安”的女儿,她清楚之后自己要演绎的“神话”故事,故而顺着冥界的维护做了准备,可她就是不能将这样的“传说”提前揭晓给“不知真相”的观测者,不然自己失去随意操纵真实的权限是小事,毁坏了神系的根基那就是泛人类史的罪人了。
顶着对自己心思的后悔和苛责,她强颜欢笑:
“你要相信姐姐嘛~~~埃列什基伽勒女神其实真不是你想象中的恶神,那些神之结界,只是用来对付干扰到生死循环的胡来神灵而已——”
说到这,她感同身受地悲伤起来:
“我(私)……一直看着女神……在漫长的时间里,独立支撑并收容照料死者的灵魂,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其实,非常的寂寞。”
“诶?”
听到了和自己“记忆”完全不一样的讲述,疑惑的时雨看着伊拉心就是一紧,还以为暴露了,却是听到峰回路转的提问:
“我记得冥界女神不是有个丈夫么?不是还有个伊南娜的美神妹妹吗?”
——他完全没有这个世界的神系记录!
未曾想到会看到能最好的情况的少女吃惊地看着妖精,自然地代入了对此事的讶异,体内的权能急速推演着,得出了最佳的应对,时雨只见伊拉姐姐闻言凄美地笑了:
“女神的确有一个‘自由’的妹妹,可她的丈夫——连地上都不存在……”
“唔?”
时雨完全没能想到还会有这种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按捺住激动,埃列什基伽勒先是问了他对于这个神话的记忆,确定只是仅此而已后,拉着他的小手,一字一句地道:
“我就是那个被‘成婚’的女神——的巫女。”
她无法想象这个即时编造的谎言会如此地“真实”:
“冥界是和埃列什基伽勒女神绑定的世界,是永远死寂的无光之地,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神明愿意过来,自然……主宰并绑定冥界的埃列什基伽勒也不能出现在地上。”
说到这,少女侧脸拢发,看似回忆不堪的往事,其实让时雨窥视到她光洁的玉背,等了一会,她才道:
“但是人类们如今需要冥界也像地上世界的样子,这样,他们才愿意接受冥界的存在……”
“所以,有了婚约?”
时雨喉咙发干,一边看,一边装作专心听讲的样子。
“是,”
等了一会,还捏了他的手指,伊拉缓缓转过身,继续道:
“被众神指派的内尔伽勒挑选了自己的祭司……和库撒城中被挑选为巫女的我,在众神使者的见证下代表两位神灵——结婚。”
“……然后就被送过来了?”
妖精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是的,和‘丈夫内尔伽勒’牵手走到那条「死者之路」的尽头,我就要作为‘冥界女神’回归‘王国’。”
学着人类记录中的留白,伊拉没有说下去,很快,她就听到想听的“疑问”:
“那埃列什基伽勒……”
“女神也无法解除被诸神承认的人类愿望,如同祂在冥界的权能一般。”
“埃列什基伽勒或许是个很温柔的女神,”
听到这一句,少女心中泛起了涟漪,还没等作出什么反应,只见银发妖精忽然激动起身,抓住她的双手,站在她面前……唐突美人——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时雨连忙重新转身坐下,耳朵都红了,收回一手按着裙子,断断续续地道:
“伊拉姐姐,跟我离开吧……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也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被当做犹豫的她才想起来回答道:
“我不能这样做,是女神救了我,而且……”
——而且我就是为了让你这个没有“目的”的妖精当我的丈夫。
没有比他更恰当的配偶了……拥有人类世界的知识和才艺,又温柔又纯粹,变为妖精后更是耀眼。
“埃列什基伽勒她,太寂寞了,冥界只有永远的死寂和黑暗,没有任何的生命存在,连……一朵花都没有。”
这样说着,她不禁捏紧了时雨的手,悲伤随着传来的力度越发清晰。
“花?”听到最后的妖精却是想到什么,问道:
“是姐姐那时候从地上带来的……?”
“嗯——!”
回过神来的伊拉连忙补救:
“也是女神在我的请求后,让我自己选择着民众的贡品,我尝试了一下花……和作物的种子,即使是女神的权能,也不能让它们生长,只是埋进冥土,立刻就会枯萎腐败……”
“那这样的埃列什基伽勒女神故事……真像独立盛开在冥界的花一样呢。”
“诶?”
无法理解听到的话语,伊拉只见时雨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那样,忽地松开她的手,跳下了床,往房间边上钢琴走去。
这样的情况发生许多次了,眼前的他失去了光环的控制,就会自动因某些词语被惊醒,进入某种奇异的触发状态。
源于《月光鸣奏曲》的和弦拆分的前奏一过,完全投入的银发妖精抵着自己的声线,调整得更加柔软甜美,伴随着钢琴悠长的低音,天籁的歌声响起:
“花になりたいのです(我想要成为花朵)
どんなときもずっと(想要成为无论何时都一直)
あなたに寄りそい咲いてる花に(在你身畔绽放的花)
ことばにすると(我想要成为花朵)……”
完全就是自述的表白泌入心灵,在奇迹的加持下,异国的言语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含义,埃列什基伽勒呆呆地坐着,盈盈泪光不住地从无暇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どんなときもずっと(想要成为无论何时都一直)
あなたに寄りそい咲いてる花に(在你身畔绽放的花)
Hana(花)——”
“时雨!”
银发妖精最后的一句还未唱完,就被少女湿哒哒的怀抱给搂紧了。
“姐姐……?”
小手下意识刚覆在皓腕上,“我已经想到拿回光环的办法了。”
是、是这个展开吗?
惊疑不定的时雨听她的声音从冷静又变回了知性,轻轻地把他松开,泪痕也被悄无声息的力量所消弭:
“……但是之前你要教会我小提琴才行。”
——真有人信靠音乐感动女神吗?
“好的,姐姐。”
妖精听话地应着,起身取过小提琴,金发少女期待地接过,搭在肩膀上,等着他踮着脚,开始一步步教她按弦拉奏。
“还记得上次我说的么……拇指要顶住弓根的末端……唔,对了。”
少女只比他高了半头,源于小梓妹妹的短手让他必须贴紧着身体,深谷幽兰般的水仙香气直扑脑袋,视线端正着也看得到若隐若现的雪山,更何况裙摆还被自己突兀地撑起了一半,酸麻和火热不住得往肺部汇聚。
嗡——尖音应拉而响。
“这个音调?”
“是……的说。”
然而巫女姐姐毫无所觉地、只是认真地按着他的指引拉动琴弓,一下下地对着技巧。
不算丰满但是恰到好处的弧线随着动作微微拂动,终于,在伊拉某句刻意的低音中,他只得将身体后退了一层。
“小时雨?”
可就是这样的半厘米脱离接触,巫女姐姐却是不适地停下,幽怨地看着他。
“姐姐,我——”
“啊……果然男孩子恢复的时候会很难受呢,”
没等他回避甚至尴尬表态,她的视线意义明确地在变形的裙撑间扫过,绯红染上脸颊,露出了溺爱的笑容,放下小提琴,从身后将他抱住,拖向床边,忐忑地说道:
“……虽然只看过伊南娜的庙妓给客人做过,可能不太能让你舒服起来。”
什么?
呆呆地被巫女姐姐以公主抱的方式拖上软床,少女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撩起裙子,只能将他的小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私)、我也是第一次做的,之前连看都没有看清……”
金发姐姐害羞得耳朵都红了,一手慢慢地滑入妖精的指间和他紧握,一手“担心”地又拨出一束长发,让他和之前的发束一同抓住,红宝石般的瞳孔中眸光流转,在灯火舞动下,说出来的言语直接让他心跳一顿:
“你如果感到疼……不舒服……就狠狠地扯我的头发。”
没等回答,被轻抚后脑的他视线即刻被少女软乎乎的小腹和更浓郁的幽香淹没,一阵冰凉探入了睡裙,将累积的焦热苦闷都温柔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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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列(Era)……伊拉!我现在去女神那边把东西拿回来!很快……会回来的!”
来不及给恍惚失神的银发妖精披上什么,一身潋滟水光的巫女姐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密室。
嘭……
————
踏踏……
沙漏又落下一半,埃列什基伽勒摇晃着脚步,回到了昏暗的神殿。
眼神心虚地躲过唯一散发着微光的神座侧门,她绕过祭品桌,走进了对面小路,转了许久,终于来到一个暗色小门前,又调用权能重新隐藏自己,小手一推,穿了过去。
冥界的宝物库在之前只有简单的素材矿物,现在却多了一个被无数重链锁住的小平台,上面还盖着属于冥界女神的深红神布。
“时雨……”
迷离的女神不堪地吐出口中濡湿的金发,玉指往黏糊糊的头发拂扫,却再也没能找到板结的发丝,只能苦闷地夹着浑圆的黑丝,来到平台前,颤抖着揭开了神布——
一个黄金的橄榄枝金冠被铁链重重锁住,连散发的星之光辉都有些透不出来。
只要用它的话……小时雨就永远是我的东西了。
下意识伸出的右手被左手狠狠地扯了回来,用力地捏着自己玉指,直至剧痛让自己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要想好所有的情况——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时雨对世界的「记录」都在这光环中,失去和光环的连接,本人即使知道故事,无法认知到神话的意义和“真实”,这就是机会。
修改冥界女神的丈夫——名为“内尔伽勒记录”的机会。
看着神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很快蔓延到支柱上,女神心底的最后一层防线也被突破,伸手将血滴在锁链上,锁链无声消失,失去束缚的光环缓缓升起,立刻被血手握住,瑰丽的暗红眼眸瞬间染上了金黄,神血燃烧,权能接入「记录」——
女神呢喃着,将意识接出「世界」,连同着自己,把脑中构建了无数次的完美假想,替换了“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