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返程列车上。
宿醉后的桃香脸色不太好,努力忍住身体内的一阵阵翻涌。
“昨晚又喝多了吧,实在不舒服就去卫生间。”仁菜看她强忍不适感的动作,无奈地递过去一瓶水。
“肚子几乎空荡荡了…呜,我先闭眼了,到站了再叫醒我。”
嘀咕两句后便没了动静。
作为唯一清醒着的人,小孩姐又看看旁边:雨宫七芥同样不省人事地昏睡——从落座后便是如此。
似乎察觉到打量的目光,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一下,接着又归于了平静。
“小刺猬,别害怕——呜。”
…多可爱一女孩,可惜长了张嘴——而且严格意义上不算个人。
仁菜下意识摸摸脖颈,精准找到了某个位置:“因为这个,都没好好和小昴告别呢。”
上车前的尴尬回忆再度浮现——
因为事程安排还未结束,安和昴只能勉强抽出时间送她们到列车站。
“不要记错时间咯,待会迷失在东京可就麻烦了。”她挥挥手,一边扶住昏昏欲睡的雨宫七芥。
“喂,没事吧。”
“嗯…谢谢小昴,可能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对方勉强挤出微笑,扶正快要掉下的鸭舌帽。
安和昴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倒是雨宫七芥看出了她的疑惑,强撑着解答:
“可能你的理解有误吧,吸血姬和传统吸血鬼不太一样——”
“那什么…列车快到了,你们赶紧再休息会儿吧!”
安和昴忙不迭地上手捂住嘴,几乎是强制地把她塞回长椅里。
突然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吸血姬这类存在还没暴露也真是奇迹…
仁菜小声嘀咕:“两个人都这样,待会回去可麻烦了。”没注意到安和昴打探的眼神。
“仁仁菜,你昨晚没遇到问题吧?”
“哎?没,没有啊。”
小孩姐被她突然亲昵的称呼吓一跳,胡乱摆摆手:“小昴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
安和昴又瞟一眼和尸体没两样的雨宫七芥,犹豫半天刚想说什么,目光突然捕捉到一点异样——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如果自己直觉没错:“仁菜,你的脖子边是…”
咯噔——仁菜下意识伸手遮挡,接着又僵硬地收回动作:“这个,其实是…”
“被虫子叮咬的?”
“对对对,运气真是不太好呢哈哈——”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出声。安和昴歪歪嘴角:看来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回川崎了记得联系一下我吧,免得让人担心。”
“好,好的…”
由于某个秘密就这么被戳破,分别时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而当时,某位罪魁祸首依旧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呃啊啊!不能再想这些了!”回忆中断,仁菜难堪地抱住脑袋。“要是以后被朋友家人发现,该怎么解释啊…”
她几乎能想象出姐姐得知后的情景:“这样啊,看来姐姐我对仁菜还不够了解呢。”
一边微笑着听自己辩解,一边坐在桌边抚摸手里的小猫。
“没想到你一个人生活后,在外面也能玩得这么开心。来,给姐姐细细讲述一下吧——”
呃啊啊啊啊!
还没从混乱的想像中脱离,仁菜旁边又传来轻唤:“已经在列车上了吗…小刺猬?”
“噢,离东京还有段时间。喝点这个吧。”她好心递过去一瓶水,却被雨宫七芥果断拒绝。
“不要,一听到‘喝’这种字眼我就会难受…呜。”
仁菜无言地拍拍她的后背。
还不是怪你自己昨晚一点也不节制。不对,在某些奇怪的环节反倒收手了…
“怎么拍打的力道越来越重了…小昴呢?”
“她还得留在京都,几天后就回来了。”
雨宫七芥虚弱地点头,重新闭上眼:“哦,那乐队如何了?别让我白跑一趟啊。”
关于这个问题,安和昴在车站分别前说得很明白了。
【等我回川崎,就来正式准备乐队吧。你们都追到这儿来了,不答应还得了?】
仁菜回想起这句话,脸上浮现出微笑:“没问题的,无论小昴还是桃香姐。音乐、生活…一定都会顺顺利利。”
接着满足地叹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次也多亏了小芥——”
感谢的话语被呼吸声打断:这只吸血姬又陷入沉睡了。
“…弄得像我在自言自语一样。”
仁菜撇撇嘴,扭头看向玻璃窗外:郊外模糊的景色飞速划过,如同画板上被随意调和的颜料。
一些苦闷的情绪也被包裹其中,统统抛在了后方。
“一次短暂的旅行,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吧。”
至少乐队组建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
月光稀疏的夜晚,就连城市灯光都显得更加黯淡。
一个上班族坐在长椅边,举起啤酒:“为深夜的自由…干杯!”
“干杯。”
旁边一位女子和他碰了碰,但并没有喝多少——在帽子的遮掩下虚晃一枪,手中的啤酒几乎没有减少。
“咕噜咕噜…哈!”
对方痛快地喊出声:“夜班后来上这么一口最舒服了,没想到还能有个酒伴呢。”
女子只是微笑,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中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咳咳咳!”上班族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差点呛进气管:几滴琥珀色液体洒在了领口。
“啊呀,这下糟糕了。”
“我来帮你吧。”
许久没开口的女子突然凑过来,伸手用纸巾轻轻擦拭。这下反倒是上班族拘谨了起来:“我,我自己来就行…”
如果此时有路人经过,会注意到两人距离虽然被拉近,但女子的肢体语言明显没有要进一步的意思。
“这里也洒了点,麻烦你…”“
哦哦。”上班族连忙偏过头,正好将脆弱的脖颈暴露。
女子轻笑两声,擦拭的动作没有停下:“不用这么紧张,马上就好了。”
言语间的寒意已掩盖不住,愈来愈近。
上班族正感到奇怪,突然睁大双眼,手中的啤酒“咣当”落地——汩汩流出的液体,倒映出他脖颈处隐匿的两点寒光。
……
不到一分钟后。
吸血姬把他安稳靠在椅背上,确认无碍后颔首:“多谢你的信任。”
再过一会儿对方就会苏醒。虽然模糊的记忆会让他摸不着头脑,但对日常生活并无影响。
至于吸血留下的淡淡痕迹,旁人也几乎看不出来——前提是只经历了一次。
“差不多回去了,明天还有…”她的喃喃自语突然停下,目光锁定了对面街道的身影:
一个女孩东张西望着,似乎在辨别方向。
“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话音刚落,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同时她也想起来了:之前自己在雨夜威胁过的某只黑发吸血姬,经常和这个女孩待在一起。
“那家伙看上去也不太机灵,最近倒没见她在附近晃悠了。”
至于刚刚看到的女孩,先留个心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