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与檀紫色交织与北地。
那看不到的灵魂们游荡在镂空的地底,微光闪烁,如肉块与腐烂组织般的地皮附着在岩壁上,它们似乎有了意识,在捕捉着一切所见的东西。
在尸体与遗骸所堆砌起的肮脏之地中,几些被这邪恶污染的生物疯了般集体冲向了地下,在将自己本就破败糜烂的身躯撞得粉碎后,在这片烂肉与恶臭中,用那臭牙腐肉,污血脓液组成的祭坛被附上了一层意识。
“第一个猩红祭坛已出现!”
“第一个腐化祭坛已出现!”
“北方传来尖利的呼啸。”
正如古代原始森林中最初的一批竞争者们,猩红,腐化与邪魔的战争在背地十分强烈。黑色的“雾”是邪魔的具象表现,往往伴随着坍缩等奇异现象的发生。而猩红与腐化则像是一种本源,万物终归尘土,因疼痛与暴力而演化变强,因欲望和时间而腐败消退。
本质上,猩红与腐化只是古神死后的遗留物,但仅仅如此却仍旧对这片大地影响颇深。
飘荡的在空中的噶迈拉与噬魂怪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他们成群结伴的出现,与空中的那些探索构造体厮打在一起,只是遵循着某种意志,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有在被撕成碎片后才会停下进攻。
但战争的烈度从不止于此,亚空间是现实世界的隔层,也可以说是反面,如镜子一般只是人们从无法看清另一面的东西,那是超出认知的。
他们的存在必然有正有反,这才会达到平衡的点。
如果某一方冲破了状态,那么两者相撞就会产生立刻达到或立刻消亡的效果,皇帝的“利刃”所使用的“国度”便是如此,这片战场上那些漆黑色的“雾霾”也是如此。
只可惜猩红与腐化从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古神的存在是神秘而无法解释的,它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科学也没法用物理学解释这些怪东西,也可能属于他的另一部分仍在星门之外。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受到这个世界坍缩的影响不大。
一万个细胞里死了一百个,但它转而又分裂出更多来,那这一百个死亡例子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由肉块组成的猩红巨兽践踏着所见的一切,它与那腐烂长虫一起摧残着这片虚妄的土地,没有硝烟的战争,两者用着无法理解的方式进化与增殖,巨兽的模样开始变得古怪,各种各样,变成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一团肉?一颗漂浮的眼球?一个胶体状如巨大细胞的生物?
还是一群腐烂的吞噬着虚无缥缈灵魂的飞天大虫?一条庞大到足以称之为地龙的蠕虫?
不,就像是被分开了一样,是一个人身上的部分,一个东西的场子与眼球,体毛与体液以及他身上的奇观都一个个剥落却开始自主繁殖。
那些不是法术,那是一种意志。
是祂在驱使这片大地上的物质,让这些东西变成巨物,碾碎坍缩巨像,吞下那些藤条傀儡。是祂在吞噬着这片大地上的坍缩现象,那些被侵染的地皮呈现出诡异的生机,不是死去了,也不是坍缩掉了,而是想伤口复生般结痂,然后长出新皮。
这一切,都让乌萨斯的军队很不安。
萨米人也许无法窥探这面禁忌般的东西,但作为庞大帝国的盾牌,戍边于此的科考队与军队无人不会对远处那炼狱般的景象震慑。
大地在震动,仿佛能听见悲鸣与嘶吼,是本源吗?还是入侵者的怒啸?
不清楚,可依旧能看见那片苍茫之上所矗立的巨人,不是古种的复生,而是由那些骨架拼接起肉块,靠着本能一样战斗。
那东西是活物?死了?到底是什么?
哪怕被炸得粉碎,他们又会卷土重来,因为死亡不会消失,因为新生不会消失。只要两者存在,那腐化与猩红就会存在,就会在这过渡中承上启下产生力量。
哪怕是过去很久,一样可以汲取。
“那是……怪物吗……”作为科考队一员的查理斯用着望远镜看着远方所发生的一切,他无法平静下内心,只是恐惧又激动地记录着画面。
他的内心出现了一种声音,似乎是死亡的预告,那声音复杂多样,有嚎叫,有贬损,有噪音……还有哭泣。
“星门正在重聚运转。”
“向导Jeff已到达”
这几天对于003来说是个好日子,在这美好的一天,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向导。
而在经历了漫长的考古后,他终于迎来了他的新生,这片大地终于被彻底改写了底层。
“老师快看,是史莱姆诶!居然会这样出现在地表上。”明媚的午后,刚处理完事物的塔露拉与003外出搜集木材时看到了几只熟悉的身影。
塔露拉饶有兴致地用手指玩弄着这些小的可怜的冰雪史莱姆,这和她在地底下见证过的那些东西有些出入,一旁的003看着这些只有1HP的小可爱也感到了一丝震惊。
难道他的惊世智慧出错了?不是地底?
没搞懂,不搞了。与其深究这种问题,倒不如说向导的到来才叫003高兴。
塔露拉用玻璃瓶收集着这些小东西,当她回头想与003打声招呼时却发现对方的视线聚焦在森林深处。她顺着视线看去,一位穿着短衫的男人缓缓从中走出,看着这位和老师一样神经质的男人,塔露拉不禁问道:“请问……您是?”
“Jeff,与小姑娘你的这位先生是老朋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男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塔露拉却有些不明所以。“嗯……也很高兴见到您,只是您打算如何帮我?”
向导指了指塔露拉手中的瓶子,接着便说:“问我东西就可以,我会尽我所能回答。”塔露拉听后怔在原地,她回头看了看003,后者走上前演示了一番。
他将一块兽皮交给向导,对方很快便滔滔不绝地讲起这兽皮的加工与之后可以做的东西,换成一块木头,一根药草也是同样的道理。
塔露拉很不理解,但想想003的个性与本事,他的老朋友这样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