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0年103日]
在荒季的夜晚,就连月光的折射都变得微弱。群星因此更加明耀,却无法照亮幽暗的地表。
黑暗的大地上突兀地亮着一抹橙黄色的灯光,来自宝石车的车厢。然而倘若视角从高空往平面下降,又会突兀地发现灯火消失不见。
“这辆……车?真的安全吗?就算熄掉灯,这么高的影子也一定会被晚间的捕食者发现吧?”
乌尔夫小心地伸出手指点在车厢玻璃上,向外窥探那幽暗的荒野,硫磺色的眼眸转化成竖瞳的夜视状态。
“安心吧,乌尔夫先生,[偏光领域]已经将这里的光线与气味全部折射到了高处很小的角度里,除非正好从我们头顶飞过,否则不会暴露的啦。”
伊莎收起写日记的笔,自信满满地为还不了解法术的乌尔夫解释调查队的驻扎策略。
[偏光领域]是一个1环风系法术,效果就如伊莎所述,可以挡住大部分的魔物侵扰。至于少数的例外情况,那就由车顶上取消人形,以石翼魔形态浅睡的辛辛纳图斯去应付了。
石翼魔的石肤以及僵硬体格非常适合放哨,毕竟他们的美术原型石像鬼就是干这个的。在小镇大搞建设的时候,经常有通宵的石翼魔直接往建筑上一蹲就当休息了。
顺带一提,就是因为他们‘玩物丧志’,一些传统娱乐都顾不上了,所以一百天下来才只有听雨和辛辛纳图斯这一对有了结晶。
也幸好如此,小镇隐患的两性比例失衡没有酿成什么太不堪入目的画面。女妖全是女的,而石翼魔可是男女参半的哦。
“呵啊~我先睡了,晚安,大家……”
勒露叶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坐在伊莎身边美美入睡了。见状,伊莎向乌尔夫示范着,拿起座位后的被子给自己和勒露叶盖上。
“睡吧,乌尔夫先生,相信陛下在筹备的法术,也相信你的弓女姐姐。她那么爱你,一定会像你一样坚持到我们救援的。”
她小手一伸拉下车厢灯,两小只的鼾声便交替着响了起来。
“……谢谢。”
黑暗中,乌尔夫模仿着伊莎的做法盖好被子。最初他还有不少关乎族人与爱人的思绪在翻腾,然而前文明遗留的超级·舒服·坐垫很快就征服了他想作妖的大脑,将他拉入梦乡。
后车厢沉寂的时候,光源就只剩下了前车厢的二人。
啪嗒
凯尔希将研究了一晚上的魔道书合上,垫到屁股下,靠上椅背,小声对着主驾上的加帕里说道:
“事先说好,我确实像你猜的那样,认识那两头巨兽,但那交情都是我在之后的日子里建立的。
现在的她们不一定会给我面子,又或许她们的性情都和我知道的不大一样。按理说,史尔特尔都不该和耶拉冈德打起来,它的仇敌在北方。”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事情能以更稳妥的方式去解决,毕竟巨兽确实强大——但我给脸她们不要的话,那也别怪我硬上了。”加帕里答道,并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写着些什么。
凯尔希瞟了一眼,看见了上面极为复杂的运算公式。
其中一些数据是她提供的,泰拉人在万年间与史尔特尔以及耶拉冈德打交道中得到的参数。而那些公式,直到刚才她才勉强通过魔道书的星空篇教学,掌握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跟她先前质疑过简陋的生命道系不同,炉火镇研究小组三人都是星空法师,这方面的研究之复杂,就连凯尔希也没法跨越道系适应的壁障去迅速理解。
“这到底是哪个法术?我没在魔道书里找到。”
“没找到是正常的,因为还在研发中,这是一个4环的星空法术。”
“4环?你不是只有3环吗?”
“星空法师可以通过[星空共联]法术链接彼此的心灵与算力,除了能远程通话外,还可以临时集中,强化共联主体的道系造诣。
有勒露叶当我的助手,再加上一点法术宝石辅助,我就可以试着用出这个原先设想阶段的魔法。”
“所以,到底是什么魔法?”
“[心灵奴役]”
加帕里平静地吐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词,词组借用了卡兹戴尔宫廷语中关于笞心魔巫术的相关字段,让凯尔希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而加帕里也停了下笔,轻叹一口气,用手指搓揉太阳穴,舒缓自己有点过热的神经。
嘶……早知道出发前再消耗一点晶尘储备,把梅科涅的窥命智慧加上去了,才算了这么一点就有点顶不住,凡人的智慧不够用啊……
加帕里心道,同时口中向凯尔希解释起来:“顾名思义,这个法术可以让施法者尝试奴役法术受体的心灵。”
凯尔希神色微变,就像所有魔幻故事或者小黄本里一样,这种法术是所有长生不死者的噩梦。
凯尔希原本不需要担心这个,因为她的灵魂属于前文明的复活协议,可这份安全感在不久前就被系统打破了,系统将来自异时空的她安插到了本时空的同位体的躯体内,把她折腾得够呛。
那同样出自这个系统的晶尘,是否也有这种超规格的力量?
她下意识以提醒的语气反驳道:“……就算是笞心魔垩主,甚至大诳言者,都不敢吹嘘自己能以一己之力奴役一头巨兽。你清楚巨兽的意义,他们本身即是一种独立的自然。”
“是吗?”加帕里不置可否道,这会的凯尔希还没见识过血魔王庭控制的时序兽……虽然严格来说这是因为时序兽就是个纯摆子,属于那种黄油女主一样的心态。
所以在这个道系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好像宇宙群星本身一样充满奥秘。巨兽能扭曲法则,晶尘也能,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和巨兽是平等的。”
加帕里顿了一下,“说远了,回到可行性的问题上吧。”
“和你熟悉的传心感知系源石技艺或者笞心魔巫术不同,这个法术不需要在施法双方的思维间产生对抗,只看法术受体自己能否用魔法抗性抵抗,所以无所谓我和巨兽的生理差距。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是魔法抗性呢?在我的定义里,魔法抗性就是针对晶尘法术作用的抵抗能力,每个个体的天生魔抗力强度取决于灵魂意志生命强度,以及具体形态的复杂因素。
毋庸置疑的是,巨兽这样量级的生命从各种角度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有趣的是,针对晶尘法术的魔法抗性会生成的前提,却是要‘认知’到威胁的存在啊……”
加帕里意味深长地说道,而凯尔希几乎是一瞬间就领悟到了其中可怕的含义,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嗯呐~”
加帕里摇头晃脑着,摆动自己的满头金丝,在车厢灯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而他比金发更灿烂的优美面孔上则衔起了一口邪恶的笑容,看得凯尔希有点发毛。
这家伙……难道是那种和普瑞赛斯一样可怕的人嘛?
“没有认知就没有防范,这个认知的范畴包括知晓晶尘法术而不知其具体威胁,也包括不知晓晶尘法术但对施法者有所警惕。
贸然施加的话,可能一只野生的女妖也有生成魔法抗力的机会,但反而是巨兽……你会在有先例警告之前,相信‘小猫咪的杀人概率很低,但绝不为0’真的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当然……巨兽的强度摆在那里,现阶段我们还是要尊重能量守恒的。我们目前的素材不足以给整个巨兽灵魂打下永久奴役,但只是控制其中一者一阵子,让她自杀,或者由另一者终结这场纷争的话,倒也足够了。”
“这样啊……”凯尔希没理他,认真思索起来。
她倒是没有怀疑过晶尘法术的可能性,毕竟按她的视角,她寻思巨兽跟系统都是前文明的产物,而系统目前展露的强度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但一码归一码,这个战略本身有缺陷,因为按照这个说法,机会就只有一次而已。
且不提可能性不大的巨兽警惕,假如被控制的巨兽没法迅速自杀,另一头巨兽没抓住机会的话,那不是完蛋了嘛?
于是她道出了自己的疑惑,对此,加帕里的回答是……
“哎呀,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凯尔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