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没事吧?”杏子搀扶着暨离,一脸关切:“马上就到了,你还走得动吗?”
紧闭着双眼,不得不将全身重量压在杏子身上的暨离干呕两声,艰难道:“这不是还有你在拖着我吗……”
“好好好,残疾人,我就是你的活体拐杖……真是的,明明自己都半死不活的,还非要自己去。”
“咳咳……”暨离拍打两下胸口,深吸一口气后,方才说出话来:“不是我去,也就没意义了。”
杏子抖了抖肩膀,调整了一下暨离的位置,忧愁道:“也就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刺激到她了。”
“应该会吧”暨离有些不太适应的扭了下身子,叹息道:“刺激到也是没办法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与其让她自己想明白,不如我来说。”
“是,是。”杏子无奈地点点头:“反正现在你是我的外置大脑,你说什么是什么。”
…………
二人就这样闲聊着,没一会便来到了藏着暨离轮椅的地方。杏子小心翼翼地将暨离放在轮椅上,最后确认道:“我真回去了?”
“走吧走吧,我又不是什么小婴儿。再回去晚点菜都冷了,巴麻美该说我们了。”暨离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没问题:“多陪陪麻美吧。刚刚走到这么突然,我不想明天挨她骂。”
“哦——我知道了,接下来是有我不能听的话要和其他什么东西说是吧。”杏子坏笑一声,轻轻敲了下暨离头顶:“那我走了,一会要是晓美焰再找上来,我可不给你兜底了。”
“嗯嗯,不兜就不兜吧,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暨离放松地吐出一口气,瘫软在轮椅上,闭上了双眼。杏子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在十多分钟过后,已确认杏子离开的兆从一处楼房的排雨管中鬼鬼祟祟地探头,望向暨离方向:“所以你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和身体的融合后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看你想从什么角度出发了。”
暨离的头向后耷拉着,随意晃了晃,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单以适应的情况来说——那真是好得不得了。”
“但是看上去,你的情况可不能说好。刨去刚刚你和晓美焰对峙的时候,你的眼瞳涣散,精神不振,怎么看都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不如说,正是因为融合的情况不错,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暨离微微睁眼。刹那间,无数的‘信息’陡然通过双眼涌入暨离的灵魂。
视野中,每一个‘生物’的所有信息都以最纯粹的方式显露而出,争先恐后的展露在暨离眼前。
一切的信息。无论是人类已解析的,还是尚未解析的信息,只要暨离愿意停留目光,都能将其收入脑海。
而后,暨离看向了兆,露出一抹微笑:“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兆沉吟一下,试探道:“因为……灵魂对于规则的适配度下降了?嗯,根据过往记录表示,你曾经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对于规则的控制。我看过了所有的记录,虽然你控制的规则类型非常之多,但是总结下来……”
“是对于‘生命’这一词所代表的所有规则。”
暨离再次闭上眼,蜷缩回了轮椅:“而在我消灭了丘比利用我这幅身体所制造的那个……‘生物’之后,这份能力似乎也随之消失了,对吧?”
“……是的,没错,我就想这样说来着。”
虽然话被抢让兆一时语塞,但它很快调整了过来,接着道:“根据文字使用习惯,我暂且将其称之为‘位格’。你的灵魂失去了这样的位格,而身体还拥有这样的位格,导致了现在灵魂回归肉体后的……失控?”
暨离轻轻点头,认可了兆的猜测。
“那你要不要换回来?之前的那具身体虽然已经散成一摊了,不过……”
兆突然有些高亢的声音又逐渐低了下去。在暨离惊诧的目光中,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毕竟你想做的事很危险,不是吗?”
不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在确认兆真的是在为此忧虑后,哪怕是暨离,也因为这种荒唐事坐直身体:“对什么危险?对这颗星球?对人类这个物种?还是对我?”
面对暨离如谈的质问,兆一时间有些慌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道:“我,额……不是这个意思……也只是随口说说……”
“算了,这不重要。”暨离摇了摇头,再次闭上双眼,低声道:“就连你都猜到了……有这么明显吗?”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晓美焰那样。”兆调整了下心态,不解的看向暨离:“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打算和她没关系才对。”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她可是至关重要的后手。”
暨离只是略微提点了一下,兆便忽而明白了他的用意,诧异地看向暨离:“你……撒谎是什么习惯吗?”
“那我在那撒谎了呢?”暨离反问道:“你只是不如杏子了解我而已,所以还要我提醒一下才能想明白。”
“你说她清楚?”兆的脑海中只有不可能在回荡:“那她为什么会……我是说,她怎么可能同意你的计划?”
“为什么不会呢?”
暨离依旧是用问题回答着兆的问题。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不仅仅是离兆更近了一分,甚至是对于丘比这个种群,都产生了一些奇妙的理解。
“因为你对她很重要。以常理来说,她应该也不会同意……”
兆依旧像往常一样,思索,回答,理解。暨离倾听着兆的回答,兀而叹息一声,打断道:“总之,只要丘比不跳出来,这件事就没有其他外力阻挠了。”
“然后……我们之间就先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一个客人,只能先请你休息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