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的祖先躲在山洞里,围绕在小小的篝火旁时,扭曲的影子映照在石壁上,癫狂地舞蹈着,因此,恐惧也悄然而至。
恐惧的源头是未知。
人类恐惧那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太阳为何东升西落,狂风从何而来,大地因何震动,疾病源何而起,影子为何总是跟着人...
人们将这些无法解释的恐惧赋予形体,然后,他们诞生了,他们便是“妖怪”。
而随着时代的发展,逻辑和理性让人类得以重审世界,科技的急速发展,对于物质世界的解释趋于完善,使得人类遗忘那些旧日恐惧。
于是,因恐惧而生的妖怪们也被遗忘了,他们离开了人类社会,聚集在名为[幻想乡]的世外桃源中。
只是,恐惧是人类的影子,旧日的恐惧不在,新的恐惧逐渐萌芽。
人类解开了一些关于世界的谜题,但是谜题的答案是另一个谜题。
未知变成已知之后,包裹着人类的是更大的未知。
迷题的谜题让人类产生了新的恐惧。
于是,作为旧日恐惧的妖怪,其[子嗣],诞生了。
...
少女睁开眼睛的时候,混乱的记忆和陌生天花板混合在一起。
让她有种想要再次睡过去的冲动。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个穿越者,但是个人信息之类的东西全部都忘记了,倒是无用的信息与记忆占据了大多数。
她的记忆不是线性的,没头没尾,更像是某人直接将一个庞大的资料库塞到少女的脑袋中一样。
少女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脑袋,然后从被窝中钻出来。
她环顾四周,自己好像一直躺在榻榻米上,四周是名为和室的建筑风格,有些老旧,却也有些现代电器,让人搞不清楚具体年代。
“陌生的天花板...”
虽然很想要玩这个梗,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总不能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吧?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稍微一晃脑袋,少女看到了自己如同金线般的发丝,细腻仿佛绸缎,颜色像是黄金与阳光的混合体。
这让少女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看这个规模大小,莫非自己是成年人?
少女如此琢磨着。
要是自己是个未成年人的话,这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少女思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拉开,一个表情有些慵懒,同样有着灿烂的金发,漂亮到异常,甚至产生了非人感的女性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紫色的如同连衣裙一样的衣服,不过大小有些宽松,看样子是居家服。
一进房间,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少女,眸子里既有些亲近,也有些好奇,甚至还有些被隐藏在最深处,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不知所措。
而少女则是瞳孔微微一缩。
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记忆发挥了作用,她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虽然只是居家服,没有花边蓓蕾帽,没有帽子上标志性的红色绸带,没有紫色的八卦披挂,没有粉色阳伞,没有隙间...
但是少女感确定,眼前这个家伙绝对就是幻想乡自称永远十七岁的紫老太婆!
“啪!”
折扇轻轻敲在少女的头顶。
没用什么力气,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痒。
“总觉得你这个小家伙在想些失礼的事情呢。”
八云紫收回折扇,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屋子里。
跟着她折返然后很随意地坐在少女身边。
“啪”一声打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下半部分的脸,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然后微微眯起眼睛询问道。
“感受到什么了吗?”
没头没尾的问题,以及听不出什么情绪倾向的声音,让少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装模做样地感受起来。
然后...该怎么形容呢?少女很快就发现,就像是某种无法形容,超越五感的[气息],将自己和八云紫联系在一起。
少女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将这种感觉到的联系形容出来。
小脸儿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倒是八云紫,眯起的眼睛变得更加狭长,像是在笑一样,如同终于确定了某件事而感觉到开心一样。
她将折扇合上,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露出了和少女一样稍显困惑的表情。
“该如何解释呢?”
“你是在我的隙间中诞生的妖怪,也许是一团曾经被我释放的妖力没有散尽,奇异地吸收了与我同源的恐惧,然后凝聚成实体,最后蜕变成了你,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就像是我的...”
八云紫苦恼地斟酌着词语。
“女儿。”
她最后这样说道。
少女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然后向前一扑,扑到了八云紫怀中,用脑袋顶着对方的腹部,张嘴便大叫道。
“妈妈!”
“妈妈!”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虽不至于让妖怪贤者惊慌失措,倒也让她露出了其它所有妖怪都不曾见过的,有些窘迫的样子。
毕竟在今天之前,八云紫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同族的妖怪诞生,更没有想到对方会诞生在自己的隙间中,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确实是由自己离散的力量吸收了恐惧而诞生的。
那份八云紫也能感受到联系做不了假。
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让千百年来都智珠在握,笑看风云的八云紫,头一回产生了一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
最终,她没有将怀里的少女推开,而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好了,堇,抱也抱够了,该松开我了吧?”
“哦,看我这记性,真是的,一开始就该告诉你的,堇是你的名字,八云是你的姓氏,我的名字叫做八云紫,而你的名字,叫做八云堇。”
少女在妖怪贤者的怀里抬起头。
八云堇,这就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