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些意料之外的情况,但总归下来也能给当下的结果打个及格分了。
“呼,完事完事,累死个人。”
只是唯独无法轻易原宥的,是自己在那个瞬间想象过的,哪怕一丝的可能性……
从学生会活动室的大门走出之后,由比滨便自始至终与我并排而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虽说并非第一次接纳这样缄默不言的氛围,但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去适应它。
并不是因为担忧了什么而去规避某人的目光,也不是因为顾忌到旁人的看法而去含糊其辞,只是……
“谁让你一个人突然干那么多活,不过看起来倒也游刃有余嘛。哦对,差点忘了,我还得祝贺一下阿世顺利通过面试呢,恭喜你啦。”
与耳边的甜美嗓音一同被我注意到的,是那张被透过走廊窗户的金黄映照得梦幻朦胧的可爱容颜,以及那抹本身就如同夕阳一般温柔的笑容。
意识到这些时,思绪便坠入了刹那的恍惚……没错,自己撒谎了。
“哼哼,谢了,也算是意料之中吧。”我收回了停留在由比滨身上的目光,简单地编织了一下脑海中的措辞,“对了由比滨,关于一些事,我很抱歉……”
“唔嗯,阿世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想来也是,这样唐突地致歉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再要探究个所以然就和讨厌的跟屁虫没两样了。
况且仅仅是样貌相像,便将过去的遗憾转交到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什么的,光是有这种想法就令人作呕呐……
“咳咳,那啥,不都是说要谦虚做人嘛,也算正常吧。”
“超曲解礼仪文化!谦虚可不是让你随便跟人家道歉,你那叫迎合啦。”
“啧啧,怎么突然切换成认真模式了……不过你也先别急着纠正我嘛,比起这个,你先把这玩意儿拿去吧。”
我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块铁质的小物件,定睛细看的话,是那啥谷圈常说的“吧唧”(话说这些术语为啥一个比一个抽象啊),不同的是上面印刷的图案是我班长明濑秋时的动漫化形象,Q萌可爱的二头身小人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杯比着“耶”的手势,边缘处还特地用艺术字标着“明濑小姐大胜利”这段话。
“诶诶,这是……这上面的人物好像小秋哇。”
“这本来就是明濑自己定制的啦,这家伙在今天比赛前就整好胜利纪念品了,未免太自信了些吧。”
虽说自信和自负之间的隔阂吹弹可破,但永远存在着把一次偶然的成功当成“只要是努力就能达到”的目标之人,等到付诸实际时才意识到现实的艰险,为了挽回最初的颜面也不得不用拙劣的谎言欺骗自己——
啧啧,掌嘴!想啥呢,对明濑产生这样的观点果然还是不合时宜呐。
那女孩,本来就是一个认清自身的立足点之后才会稳步向前的人吧。
“喔噢,真的很棒诶,不愧是小秋。”由比滨从我手上接过它之后,嘴里仍在止不住地称赞,“哼哼,回头我也去网上定制一个的。”
“结果会在这种方面攀比吗……算了你喜欢就行,本来明濑还说要听听你的意见,结果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是有啥心事吗?”
我的话音刚落,由比滨便如同过载短路的扫地机器人般停下了步伐和手上的动作,垂头低声呢喃着。
“没事,毕竟是我自己的问题嘛……咳咳,阿世就先别管这么多啦,总之还是先办正事吧。”
“啧,嘶……”
知道电影解说看一半突然找不到后续视频该有多痛苦吗……你整这么一出纯属让我好奇心更重了好吧!不过既然由比滨刻意规避,那还是先把这个问题暂且搁置一下吧。
“对了阿世,关于小彩羽的企划,你当真有好法子?”
“我像是那种只会说大话的人吗……方法肯定是有的,但是要实施起来的话,应该还是需要些人手的。”
毕竟刚刚才接下会长这档事,还有由比滨的补习在一旁吊着,她这么一说,我确实还没有详尽地构思过呢。
不完全保证活动规模的话,时间问题大概率是能轻易解决的,但要尽可能让义卖像个样,单枪匹马地蛮干肯定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蠢啊。
“也就是说,你需要其他人来帮忙吧?”
“现在倒也没到那种地步啦,只是——嗯哼,这不老师吗,哇啊要帮忙吗?”
视线的前方,我原老师从某间看不清标牌的教室跌跌撞撞地蹿出,至于原因,他怀里托着的那堆比他上半身还高的厚实文件怕是八百里开外都能瞅见。
“啊,是鹤见吗?快来快来,江湖救急一下。”
“你不说我也会来的,稳住哈。”我急忙跑到老师身边,取走了将近一半的文件,不得不说确实挺重呐。
“呼,谢了,算是帮大忙了啊。欸,由比滨同学也跟鹤见在一块儿啊。”
“嗯嗯,老师下午好。”由比滨不紧不慢地从我身后跟了过来,而后彬彬有礼地朝老师鞠了一躬。
“老师你就不能把这些分开搬吗?这明显就多赶一趟的事嘛。”
“所以说年轻就是好啊,这不都是为了讲究效率嘛,本来是想着先全拿上试试,没想到直接就骑虎难下了……”不易察觉的叹气声在他短暂的停顿之后接踵而至,“先放地上吧鹤见,一直让你举着也不好。”
“欸,骑虎,学校有老虎吗?”
“啧,是个中国的成语啦,就是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的意思。”望着由比滨那副呆萌的模样,在卸下手上的重担后,我也是第一时间向她做出了条款解释。
“原来是这样吗……学到了。”
“哈哈,由比滨可以跟着鹤见多学学哦,别看这小子不怎么靠谱,学习能力这方面我倒是挺对他放心的。”
放过我吧Lord老师,无意义地捧杀无异于谋财害命呐!要是让由比滨又对我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我恐怕会当场去世的吧。
“嗯,阿世他——鹤见同学正好要帮我补习功课呢。”
“啥,补课?Come here鹤见。”我原老师方才还温和的神态在由比滨话毕的瞬间便阴沉无比,放下手中的文件便把我领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喂,你小子还干起兼职了是吧。”
虽说是悄悄话,但这语气未免也太冲了些啊!
“啊这,人家主动来找我,我又什么办法嘛,反正老师你也说了同学间要多互帮互助。”
“你还顶嘴,你这得意劲儿一看就是收人家钱了吧,既然这样你以后上课开小差我可不会熟视无睹了哈,给我做好觉悟吧。”
“别啊,还有上午不是点过我了嘛,重复追责很羞耻的。”
众所周知,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以引发另一处区域的飓风,心中那个摸鱼之魂熊熊燃烧的自己也会恨死帮其他人补习这件事吧……
“唔嗯,老师你们在聊啥呀?”
“咳咳,见笑见笑,一点小事。不过由比滨同学上课也得认真一点哦,你俩都喜欢走神。”
“欸,有吗……对不起啦老师,我下次一定注意。”
结果老师你上课的时候底下人啥情况都尽收眼底了啊,该说不愧是高材生吗,洞察力这块儿属实是不可置否。
“对了鹤见,学生会那边你去过了吗?”
“放心吧,这不刚从他们那回来嘛,说到这个,老师你知不知道义卖这回事?”
如果能把教师那边的资源也利用起来的话,倒也可以事半功倍,不管怎样有机会还是得先试试,我可不想书到用时方恨少。
“义卖啊,是说我们和隔壁两个班准备搞的那个活动吧?”老师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头疼似地扶着额头,“提到那玩意我就烦,你突然问这个是要?”
“学生会想把这个活动办好,所以我打算问点细节之类的,结果老师你很清楚啊。”
“原来我们班也参与了吗?怎么感觉没任何消息呀。”
“你俩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这件事我也就跟你们班长明濑提过两嘴。”提及明濑的时候,可以被称之为“同情”的神色也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庞上,“唉,我倒也不希望她揽这么多活,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鹤见你主动问的话,说明你已经知道个大概了吧?”
“嗯,我看过会长做的企划书,但也只是个粗糙的框架而已。”
“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的话得花些功夫,也算是我识人不慧吧……”
灵光乍现般,老师在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很快一枚U盘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样,你把我这个U盘拿去,很容易找到一个叫‘义卖’的文件夹,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拷贝到你电脑上,明天还给我就行了。”
“没想到老师知道的内情不少嘛,很感谢您的帮助。”
当然,玩笑归玩笑,不管出于长辈的敬重还是受人恩惠,这个鞠躬我可不能含糊。
“行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俩要有什么事最好快点哦,自习室那边肯定不会开到天黑。”他自说自话的同时,也忙起了手中尚未完成的工作。
“嗯,明天见。”
“好嘞,那明天见啦老师。”
重新注意到老师时,他已经离我们有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在我准备示意由比滨动身的瞬间,那道仿佛永远都会不厌其烦地教导自己的声音又回响在耳边。
“对了鹤见,祝你首战告捷。”
呵,明明不用这么关注我的,更何况是这种有案底的学生呢……当然,这般浅显的原因很容易就能参透,但能否被如今的自己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历史由人民创造,但推动进程的终究是人民中脱颖而出的少部分。
不知何时,这样的想法便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每个人都只是运作社会这个巨大机器的元件而已。首相大人、科学家……除开那些能够引导这台机器走向的人之外,至于我,至于我身边的人,无非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齿轮而已。
就算缺我一个也不会影响他的绩效,就算少了大差不差的替代品也不会妨碍其他齿轮的转动,哪怕进一步地审视自身,也无法意识到我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换做过去的自己,如此简单的问题应该能立刻抛出答复,但是——
“我原老师很器重阿世呢,真好啊。”
唉,怎么又犯老毛病了,比起无法呈现结果的思考,躬耕于现实才是人们应该做的呐。
何况,答案已经彰明较著了啊……
“哪有,一看就是你的错觉吧。”
“哼哒,告诉你啊阿世,女生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老师绝对是对你偏心了。”
余晖柔和,托举着这般随性的喧嚣,不觉间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我索性提高了速度朝前快步而行。
“抱歉抱歉,在下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欸,喂喂,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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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并非我第一次来到总武高的自习室,但不论过去多久,我的心中仍会保留着那份讶异。
简约大方的装潢,琳琅满目的书籍,亮洁如新的桌椅……最顶的还要属这里的学习氛围吧!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声响都一清二楚,天堂吗这里是?
咳咳,先别误会,我倒也不是什么嗜学如命之人,但至少作为一个高考生,能有这样的学习环境也算是可遇不可求。
上回明濑那家伙就只是带我到门口瞟了一眼就给我拽走了,这次可不能再浅尝辄止了。
“唔嗯,阿世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啊,这地方有这么吸引人吗?”由比滨略显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认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急遽收敛起了方才的激动,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新环境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嘛,可能我这个跟你的认知不太一样。”
“额,好吧,那你可得快点适应哦,以后估计得经常来这了。”由比滨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旋即指着不远的一处空位小声说道,“我们坐那去吧。”
“毕竟是你熟悉些,这方面就悉听尊便了。”
“聊天就不要这么正式了嘛,怪别扭的。”
“……”
失去了镜子,无论怎般费心劳神,都无法看清自己的样貌。自然,倘若没有其他人的提醒,我也难以关注到自身与同龄人的出入。
尽管在那交织着哽咽与收获的一年里,磨合而成的习惯并未改变我太多,但经由这么一点醒,果然还是不能熟视无睹地糊弄过去吗……
我收回了渐渐满溢的思绪,将书包挂在椅子的靠背上,即将入座的时候却被由比滨伸手拦住了。
“稍等阿世,你先别坐,我拿纸巾擦擦。”
注视着眼前的她那一丝不苟的模样,自己却只能怔怔地杵在原地,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我来帮你吧”都如鲠在喉。
只因为,这又是似曾相识的光景。
矜持?怎么可能呐……我不愿再去调动那份回忆,既然老师也说过逃避不可耻,这般顺其自然下去倒也无妨。
“好嘞,可以坐啦阿世同学。”由比滨脸上挂着活泼可爱的笑容,同时摆手示意我坐下。
我微笑着点头回礼,坐正以后清了清嗓子。
“麻烦你了,不过既然到这里来了,还是要请你尽快进入状态哦。”说话的同时我也着重注意着语气与称呼,“毕竟现在是有正事在身,我也得尽好我的一份职责,OK吗?”
虽说没有一份正式的合同,但比起让我糊弄从小就被老爷子言传身教的契约精神,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移除人脑的“思想钢印”吧。
“啊,嗯好,我明白了,接下来由阿世全权负责。”由比滨顺势与我对桌而坐,挺直了腰板。
不是,其实不用这么刻意的,圆润的胸部很明显地被勾勒出来了啊……还以为明濑那种已经算是够大的了——咳咳,总之给我注意好形象,夏季校服功不可没!
“说啥呢,光我一个人可不够,由比滨同学,希望你也能好好配合。”我强行按捺住倏然悸动的心脏,四处张望以便分散注意力。
“抱歉抱歉,原来是这样呀……不过不得不说,阿世突然的气场转变好厉害呀,很像一个真正的老师呢。”
“欸,有吗?瞧你这话说的……”
“嘻嘻,没有,因为又变回去了。”
当然,由比滨那副手托下巴,眼神充满玩味的样子,也是很成功地让我体验了被人捉弄的不快。
“你先做一会儿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吧,有什么疑问我来解答,记得仔细些。”我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依旧语气平淡地发布着任务。
诶不过,一码归一码,我现在这样真的很像个老师吗?先拿手机记个备忘录吧,明天抽空问问明濑和西川他们。
“好的,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这里——”
“由比滨同学。”我刻意加重了语气,有些不耐烦地盯着她。
“呜……对不起阿世。”
“也没怪你的意思,你不是还有目标嘛,摆正态度才是第一步。”
唉,说得我口干舌燥的,这心情一好就是容易变迟钝,大热天跑那么快干啥啊……水杯水杯。
“当然了,还有目标,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等下,给我干哪儿来了?喝口水的功夫这由比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光是眼眸中流露的那份决绝,奋笔疾书的动作也是丝毫不含糊。
“嘶……挺好的,继续保持。”
我暗自压制住了内心的疑惑,摊开一本数学习题册,自顾自地写了起来。
虽然我说过自己是无神论者吧,但对于我这次微乎其微的一次懈怠,事后总感觉是有股无形的大手在耍性子啊……
“唔嗯,应该……也许……大概是这样吧——不对不对。”
聚精会神的这半小时间,诸如此类的嘟囔声不绝于耳,如果这只是某人的口头禅倒也无妨,但果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所以,这就是你努力的成果?”
由比滨没有接话,如同一只受委屈的小狗般,苦恼地耷拉着脑袋,把她的习题册推到了我的面前。
一眼望去,空空如也,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选择填空题的做题痕迹……想必大家也见识过洗干净的碗碟,正确率体现出随机之美啥的倒也无可厚非——但计算题好歹照猫画虎写点公式吧,五道题的答案为什么只有五个“解”啊?你书上那些卡通贴纸的覆盖程度都比答案的要高吧!
“我尽力了……”
“咳咳咳……”
“阿,阿世,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相较于由比滨的慌乱,我则是在简单地深呼吸后,下意识地举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问个题外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呜,没事的,随便问吧……”
“这次综测,你的数学多少分来着?”
“欸,这这这……唔嗯……”支支吾吾的同时,由比滨抬起纤细的手臂,比了一个“6”的手型。
“60分吗?感觉——”
“不是啦……是16分……”
“咳啊……”
“咋,咋回事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吗?”
姐们儿确实是挺6的,但对于眼下这幅田地,要是自诩厌蠢症之类的未免有些过犹不及了。
补课费很诱人倒是没错啦,可要是早知道情况会是这么离谱我就不会随便接下委托了啊,憋出什么心理问题可得不偿失呐。
我无奈地摆了摆手,强撑住破碎的道心,在由比滨的搀扶下坐正了起来——诶不对,她啥时候跑过来的?
“……没事,一点精神损伤而已,怪我自己大意了。”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蛮差劲吧。”她眉头紧蹙,神色黯然地喃喃道,“还是不继续给你添麻烦比较好吧……”
“要是遇到一点挫折就选择放弃和逃避的话,这样的人才是最差劲的吧。”
“……阿世不怪我吗?”
她的话音未落,我忍俊不禁,指着墙上挂着名人画像安慰道: “你看孔夫子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你不就是因为有不懂的才来找我吗?指责委托人可不是我的作风。”
“抬起头来,拿出一开始的干劲儿。”见她仍然踌躇不决,我拍了拍一旁的椅子,补充道,“坐我这来吧,今天先帮你把些基础题讲完。”
由比滨欲言又止般翕动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倒是舒缓了许多。几秒后,伴随着令人不快的倾轧声,她行至我身边抽出了那把空闲的木椅。
她把双手搭在裙裾之上,不安分地移动着臀部,似乎是找到了自认为恰当的距离后才停了下来。
“不懂的一定要问哦,不要顾忌什么。”
“嗯嗯。”
“首先从这道选择题开始吧,如果我们使用偏微分的话就能——”
“唔嗯……偏微什么?微分我倒是知道啦,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刘海。”
“嘶——”
伟人说的确实对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哪怕我自以为是地阐述了如此的长篇大论,真正实施起来完全是另一码事啊……
但在这略显漫长的过程里,倘若问起是否存在苦中作乐的事情,答案是肯定的。
“阿世,这样写对不对呀?”
“很接近了,继续努力。”
呵,至少能从她认真的神情中,回忆起某段最为幸福,却又昙花一现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