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庆祝宴如约举行。
宴会开始一小时前,酒店103号房。
“呼…”安和昴整理好湿漉漉的长发,裹上浴巾后拧开门——大团的水蒸气随之溢出,模糊了房间里的另一个身影。
“噫!你怎么在?”她心有余悸地后退两步。
雨宫七芥斜靠在软椅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嗯…原来你打理自己时这么慢吗。”
“…你刚刚才进来的?”
“差不多,你刚打开淋浴器我就进来了。”
那不都二十分钟前了吗?安和昴意识到什么:“慢着,难不成我在里面哼的歌你也听见——”
雨宫七芥一秒换上邪恶的微笑,晃晃手机。
“安和昴小姐的淋浴asmr,哗啦啦的水声与轻哼声并存…嘶溜,回去可得好好品鉴。”
“……”
安和昴已经习惯了这些无聊的把戏,插上吹风机开始梳理头发。
“哎?”雨宫七芥看她没什么反应,连忙起身,“小昴啊,其实我来是因为…”
“啊?风声太大听不清。”说完反而调大了功率。
吸血姬厚脸皮地蹭过去:“我是想找你帮个忙啦。”
“那你还录什么asmr,这就是求人的态度?”
“那个,其实一开始我是准备要挟你帮忙的…”
梳理头发的手停下,安和昴侧目向那张贼兮兮的笑脸:“哼,真是谢谢你的坦诚了。”
雨宫七芥见她没有直接拒绝,连忙趁热打铁:“您消消气儿。待会不是有个庆功宴吗,主要剧组人员和演员都有义务出场…”
“嗯哼。”
“…我寻思着,自己虽然是临时导演助理,说到底也可有可无——”
安和昴关掉吹风机:“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这么扭捏了。”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不明物体落地的杂音。
两人同时抬头。雨宫七芥自言自语:“上面是我的房间呐…”
“你的房间?”
“啊——可能是什么东西被风吹掉了吧。”
她无暇顾及上面俩人在干嘛了,赶紧回到刚才的话题:“这次庆祝宴,我可以不参加吗?”
“呃,当然是允许的,可是你…”
安和昴突然停住,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接着嘴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堂堂吸血姬,居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啊。”
雨宫七芥心一寒:怎么这都被猜到了——“呀勒呀勒,到处勾搭人的吸血生物到了这时候也会慌张呢,啧啧啧。”
“那也分场合!而且…吸血行为一次也只针对一个人!”她努力露出求救的目光,“所以小昴的意思是…”
安和昴微微一笑,重新启动吹风机,在轰鸣风声中降下审判:
“不行。”
某只吸血姬的心立刻拔凉拔凉:“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别啰嗦了。要是不来,我就专门请司机来接你。另外…”安和昴突然眼含冷光。
“要是那个奇怪的asmr被泄露出去,你就等着吃高尔夫球杆吧。”
威胁完便专心于打理了。
……
万幸的是,庆祝宴并不是想像中的规模:更像是剧组暂时放下工作和生活琐事,一起开个难得的派对。
安和昴目光四下移动:“但我也没听说会办成酒会一样啊…”
“这是我的建议咯。光吃饭多无聊,还是这样舒服。”
导演难得穿上了正装,递过来一小杯鸡尾酒却被拒绝:“不用了,我还没到饮酒年龄。”
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一茬。对了,你那位朋友呢?”
“谁知道呢。”
安和昴四下看看:雨宫七芥在进门那一刻便放松了下来,估计此时正在吧台边美滋滋地享受酒精。
她顺手从旁边拿过苏打水,看向不远处聚集的工作人员:“导演不去凑热闹?”
“你看我像是会聊天的人吗。”“那倒也是…”
导演将鸡尾酒一饮而尽,叹口气:“这个问题该由你来回答。喏,正和你奶奶交谈的可是最近的当红制片人,不去交流一下?”
安和昴摇摇头,平淡地收回视线。
导演看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轻笑两声转移了话题。
“嘛,今晚就放松些吧。听说电视剧开播后的反响不错呢,之前一直没关注。”
说完又要了杯酒,准备乘此机会彻底尽兴一次。
安和昴瞟见他裤兜里插着的东西,无奈提醒:“你应该知道自己还把这玩意儿带着吧。”
明晃晃的剧本大刀,塞在裤兜里简直违和感爆炸。
“嗯?谁告诉你这是剧本了。”导演顺手抽出来,摊开:上面竟然一个字也没有。
“那你还天天带着?”
“这样看上去更霸气嘛。”伸手指指脑袋,“剧本内容在这里面就行了。你以为我每天早晨在思考什么?不就是这个嘛。”
安和昴看他闷下一口酒,斟酌半天还是无法理解:“算了,能跟上你这种脑回路的也是奇人了。”
“呵呵,那是因为你没像我一样热爱这个事业。”导演已经有两分醉意了,微醺眼神转向庆祝宴上的其他工作人员。
“他们能忍受我的脾气,沟通、执行指令、完成工作…除了养家糊口外,谁能保证没有一点点热爱呢?”
一些奇特的情绪涌上来,让他眼中的灯光逐渐模糊。
但安和昴选择泼盆冷水:“那只是你的思考方式罢了,哪有这么美好。大部分人都只是当工作对待而已。”
“切,一点也不感性的女孩。难道你就没有热爱的事物?”
导演端起酒杯,勉强挥挥手。
“我也去凑点热闹吧,好歹把自己的饭碗留住。回见咯,演员安和昴。”
他摇晃着身体朝吧台边走去。
安和昴收回目光,点开手机:先前的几位同学早早便发来了问候,她也一一作了回复。
但桃香的头像这几天很安静,估计喝醉酒把她这件事忘了吧。
至于井芹仁菜…自己都还没和她见面,哪来的联系方式。
“现在先专心庆功酒会吧。”
安和昴调整好心情。虽然要坦白,需要说明的事还有很多,但…现在就短暂地放松一会儿吧。
正好远处的主演团队热情地挥挥手。
她微笑回应,正准备过去时背后传来异响:“桃香姐你淡定些啊!”
“但,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啊…话说这不就是酒会吗?”
“喂——”仁菜正要拉住某个酒鬼,突然察觉到另一束目光的打量:“那个,我们其实是一位导演助理的…”
“你是仁菜?”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桃香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哎?仁菜眨眨眼:看来她就是…鼓手安和昴?
桃香打个响指:“这个就说来话长,为了顺利进来我俩可废了不少功夫呢——”视线在各色酒品间移动。
“要不,咱们坐下慢慢聊?”
安和昴满头黑线: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喝酒吧,从川崎追到京都来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