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
把丽华揽到怀里抱住,歌蕾蒂娅轻声安抚着对方,而感觉到后背伸来的温和臂膀,丽华干脆把自己投到歌蕾蒂娅怀里,像是烂泥一样彻底瘫在上面。
抽泣声连带着略微颤抖的身体扑进来,让歌蕾蒂娅心痛不已……等她把眼泪哭干净了再说话吧,毕竟女人在哭的时候可是不讲道理的,对于这点他在阿戈尔的时候深有体会。
直到深蓝的夜光都彻底消失,水面都只能映射出纯粹的黑时,岛屿中的树木居然逐渐产生光芒,那些蓝绿渐变的叶片在感光细胞失去刺激后,便不再抑制发光酶的产出,成为了这座岛屿唯一的光源。
不多不少的亮度,当然是由歌蕾蒂娅改造的成果,他通过在树木间注入海嗣细胞,再复制类似萤火虫的基因,把这些树制作成天然的“路灯”。
这些荧光照亮了这片岛屿,自然也照亮了歌蕾蒂娅和他怀里的丽华,那双眼眶哭得通红的金色眸子,让歌蕾蒂娅不禁出口说道。
“…就算你不认可我作为你的母亲,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我很感谢,你能在我身边,陪伴我十八个秋天。
(呼气)……哪怕以后你想寻找自己的去处,在这之前我会供你读书直到学业完成,我会作为母亲爱你,直到我生命最后一秒。”
“……吸。”
歌蕾蒂娅刚说完,丽华再次扑到他身上,这次反而哭得更加厉害,环抱住他的双手也变得更加有力……这个力道,放到寻常人类身上,便是断成两截的水平了。
许久过后,怀里的抽泣声停止,但没有抬头,沉闷的声音从她的胸廊向上走,逐渐传到空气中。
“我……无所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不会在意这些。”
“那真是太好了。”
缓缓抚上丽华的脸,歌蕾蒂娅将她扶正,最后将自己的嘴唇印在对方额头上。
感受到眉心传来的温热软感,丽华顿时睁大了眼睛,来不及咽下口水,立刻抬起了脑袋,坚硬的颅骨做到连伊莎玛拉都未做到的壮举。
“咚”
给了歌蕾蒂娅的下巴一记重击。
“咳……”
“啊,妈你没事吧?”
这下反而是丽华关心起歌蕾蒂娅来了,凑到他下巴位置去,但就连红印都没有,只有不经意间顺着下颌线一路滑向白净鹅颈,最后顺着优美的曲线,被勾引到了明显的锁骨位置上。
“没,只是有点措不及防。”
“那…那就好。”
语毕,氛围再次变得沉默,直到一支流动着的血红玫瑰从歌蕾蒂娅手上出现。
将其拿到丽华面前,歌蕾蒂娅郑重道。
“……实际上,这次家庭聚会还有一个主要任务,生日快乐,女儿。”
“哦,哦,谢谢妈。”
刚接过这朵玫瑰,丽华立即被花茎上温热的跳动感吸引。
“这是?”
“我,以及你四个姐妹的血液,其中蕴含的基因数量及能量,足够将一个常人变成‘超人’。”
“为什么,要拿出这个给我……难道?”
“嗯,我们想要让你,喝下它。”
丽华的呼吸再次停滞了一瞬,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伤心脏了,而此时,歌蕾蒂娅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我开始并不同意用这件东西作为你的生日礼物,甚至一生都不会拿出来。”
“为什么?”
“一旦使用了,你就的的确确,无法再以人类自称了。”
“但如果我喝了它,是不是就能和你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
“您,不同意吗?”
看着歌蕾蒂娅低垂的眉梢,丽华小心翼翼地再缩近了对方一些。
“唉……我今年六十六岁了,自认为幸运,但我曾经吃过的苦,也非常人能受,我不想你也和我一样,吃到这样的苦果。”
“可一旦生命的长度被无限的拉长,就代表这样的事情将会有无限的可能发生。”
“那,如果我选择不喝下呢?”
“你就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度过自己的一生,我们会陪伴你直到最后一秒。”
“之后呢?”
“…或许我会离开,离开这个你不再的伤心地。”
“这样啊……”
没有丝毫的犹豫,丽华对着花朵部分一口咬下,不等嘴巴咀嚼两下,又囫囵把剩下的花茎一起塞进嘴里。
但说到底这朵玫瑰只是一些液体,感受到了生命体的共鸣,便自主地浸入黏膜,开始了基因的刻录。
“唔!”
喉咙突然一丝凉意,紧接着喉骨连带着周遭肌肉一起发出突兀的膨胀感。
刺啦——
令人牙酸的骨肉穿刺声随之出现,回看丽华,不只是喉管软骨,她的全身各处都相继刺出骨刺,而骨刺上又会再次分叉生长,直到外皮被彻底覆盖,形成了一个类似海胆的圆形结构。
歌蕾蒂娅闭上眼,他不敢转头,这件事需要她自己挺过来,但是甲壳中隐隐的碎肉声,以及空气中漂散的血腥味,都让他要紧了牙关,仿佛是自己在经历着。
好在这折磨的改造仅仅需要一瞬,下一刻,那全身的骨刺被尽数收回,丽华呆坐在满是孔洞的地面上,就连衣服都没有损伤。
连她自己都还有些恍惚。
“怎么样,有哪里疼么?”
“好像,不怎么疼。”
自己拍了拍全身,想象中的三刀六洞场面并没有出现,而且……
“是不是变大了?”
看向胸前,丽华对比先前这么想着。
啪——
一个小型礼花炮在身后炸响,彩色的礼花沾满了两人的头顶,前面消失的几人随即出现在她们身后。
“生日快乐!”×4
“这个东西,你们什么时候拿的?”
从头顶拿下一片闪条,歌蕾蒂娅看着这几个丫头脚下的水迹,粘到了不少水。
“当然是我们…”
“刚赶到路口买的,而且马上要过节,还有优惠。”
说着,艾尔文将手里的袋子举起,满满一整袋,都是这些礼炮。
“这么多,难道你们想……嗯?”
歌蕾蒂娅甚至连手都快要伸进红色塑料袋里了,却在此时突然感觉到水中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
而次于歌蕾蒂娅,艾尔文是第二个感知到的。
那种极高频率的震动波,他从未在这里听到过,发生什么了?